作者：骑猪去挖坑
格雷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但很快被他很好地掩飾了起來。
他搖搖頭，以一種十分肯定的口吻說道：“據我所知，公司並沒有這樣的新項目，也沒有任何能夠進行臨牀的相關產出。”
“至於你說的研究，確有此事，但由於遲遲無果，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暫停，相關研究人員也都不在公司了。”
銷售總監兩手一攤，苦笑道：“這是最糟糕的消息了，我該如何向那些尊貴的客戶們交代？”
格雷慢條斯理道：“只能告訴他們，這款超聲刀我們還正在研究中，目前無法透露相關信息。”
“不過，”他眼中精光迸射：“他們既然能夠在內鏡手術視頻中看到，說明已經有這樣的超聲刀進入了臨牀使用，必須把這家器械廠找出來，無論是收購，還是合作，都要儘快採取行動，否則將陷於被動。”
作爲一家從鷹國南北內戰時期，就靠着生產第一批無菌手術用品起家的大型醫藥巨頭，強生無疑在手術器械方面有着獨特的自信。
在公司漫長的一百多年生命中，經歷了無數風雨的洗禮，擊敗過無數競爭對手，吞噬了無數小型創新企業，纔有如今屹立不倒的地位。
當嗅到那一絲危險的氣息時，它第一時間就知道該如何應對。
銷售總監點點頭，沉吟了片刻，遲疑道：“格雷先生，我注意到一個異常的地方，這次向我們詢問的醫生，來自全球各地，但唯獨沒有華夏的醫生，這似乎有些奇怪。”
“結合手術視頻來自華夏這一點，也許華夏的醫生們知道一些什麼。”
格雷頓時眼前一亮：“不錯，你觀察得很仔細，我馬上給華夏區總裁宋打電話，讓他集中全力盯着這件事。”
他當即撥通了華夏區總裁的電話，只是很可惜對方也一無所知，只能叮囑其多加關注，有新消息的話，第一時間通知總部。
……
昆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辦公室。
篤篤的敲門聲響起。
朱主任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遞上一份文件。
“院長，你讓我做的普外各科室人員分配表，我已經做好了。”
“您看，這分別是普外一科，普外二科，普外三科的醫生名單，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姓名，年齡，性格，工齡，擅長的術式等等。”
“行，你先坐，我看看。”方院長點點頭，隨手拿起來翻閱。
他看得很仔細，幾乎是一字一句逐行看下去，在每個人的拿手術式那裏，甚至還拿出筆圈出了起來。
幾乎是花了十幾分鍾，才把這薄薄的五頁紙看完。
看完以後，方院長盯着朱主任看了好半響，臉上似笑非笑，直看得對方心裏發毛。
朱主任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院長，您的意見是？”
方院長收斂笑容，緩緩吐出四個字：“不行，重做。”
朱主任頓時一愣，連忙問道：“院長，是哪裏有問題嗎？還請您明說一下，這樣我纔好重新安排。”
方院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搖搖頭道：“老朱啊，以前你們普外科的事，都是內部矛盾，我也就懶得管，不過這次都分科了，普二和普三可不歸你管，你也別做得太明顯。”
他手指輕輕戳着文件，說道：“普外科目前有19人，主任醫師1人，副主任醫師沒有，主治醫師7人，住院醫11人。”
“你瞧瞧你，主治醫生你一個人就分了5個，剩下兩個一邊一個，還有11個住院醫你全踢給普二和普三了，這回頭我請的主任過來了，不得找我論理？”
“哎呀，這事都怪我，沒跟您說清楚。”朱主任趕緊分辨道：“是這樣的，其實這11個住院醫裏面有一半年資都到了，年底要升主治的，7個主治裏也有三個要升副高。”
“您看，我可沒偏心，我把要升副高的三個主治分了兩個給普二和普三了，剩下一個給自己。”
“這很合理吧。”他笑眯眯地看着方院長：“畢竟普一負責的是腸胃外科，病人是三個科室裏最多的，平時業務繁忙，我年紀也大了，這麼多活，不得挑幾個資深一點的下屬嗎？”
“咳咳。”方院長氣得差點被茶水嗆到，他也沒想到，這個老朱臉皮這麼厚，簡直是油鹽不進，仗着自己資歷老，竟然這麼陰陽怪調。
他神色一肅，冷聲道：“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
“兩個你丟出去的主治，這個老王是你的人吧，是不是你專門派出去，要跟我請來的人對着幹的？”
“另一個黃家富，他在衛生委有關係，你反正也搞不定他，乾脆直接踢走，眼不見爲淨。”
“剩下一個，算了，剩下這個我也懶得多管。”
“反正把你的愛將老王收回去，換一個人。”方院長沉吟片刻，說道：“這樣吧，把賀盛才換過去。”
“這可不行，”朱主任急忙說道：“賀盛才這個人啊，人比較獨，不愛合羣，跟同事關係處不好，性格也不行，我行我素的不好管理。”
“他不是去上級醫院進修了嗎？本來上週就要回來的，結果我讓他回來不肯回來，還跟我頂嘴，這個人啊，謊話連篇，人品不行。”
朱主任一邊說，一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呵呵，既然人品不行，你不喜歡，那我把他調走，豈不是更好。”方院長冷笑道。
“這，這，也不是不行。”朱主任支支吾吾道。
“進修這事啊，我知道。是你心眼小了，不怪他。”方院長露出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繼續說道。
“小賀特意跟我打電話說清楚了，是瑞基的周教授欣賞他，要帶他去參加國際消化疾病週會，他本來想跟你彙報的，結果你發了一通脾氣，把人拉黑了，他根本聯繫不上你。”
“小賀這個人，我看性格蠻好的，要不然能在瑞基醫院跟周教授處得好？人也踏實肯幹，纔會同時得到簡醫生和周教授的賞識，他們兩個看人肯定不會錯。”
朱主任頓時臉一黑，這纔想起來，自己那天掛斷電話後，一時氣憤下，就把賀盛才拉入了黑名單。
他心裏又氣又急，恨不得就要把賀盛才臭罵一通，但看方院長一副對對方很是欣賞的樣子，只能把一肚子的髒話全都嚥下去。
方院長手指輕敲桌面，陷入沉思中。
“賀盛才從瑞基醫院進修回來，技術應該過關，人也老實，可以給普三新主任搭把手，他在本院的資歷也久，什麼人都認識，幹得不錯的話，明年給他個副高，應該沒啥問題。”
“普二有黃家富足夠了，他在肝膽外科方面技術不錯，人也伶俐，做事有分寸。最重要的是，普二新主任醉心技術不愛管事，他可以幫得上。”
幾乎是瞬間，方院長做出了最後結論：“就這樣吧，黃家富去普二，賀盛纔去普三。”
“按我剛纔說的改了，然後重新交上來。”
他衝着朱主任揮了揮手，呵呵笑起來：“你就抱着你那倆寶貝疙瘩，在普一鬧騰吧。”
朱主任點頭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沒問題，領導，改，我改還不行嗎？一定讓您滿意。”
第四百九十五章 征戰世界盃
“馬歇爾，弗蘭西斯，你們兩個怎麼提前到了。”
海市，瑞基醫院的金字招牌下，周汝平滿面春風地迎了上去。
對面是兩個褐發碧眼的老外，一個高瘦，一個壯碩，正身手敏捷地從出租車上跳下來。
三人一見面，頓時喜笑顏開，熱情地寒暄起來。
“我們來看看老朋友，距離上次來華夏已經2年了，我非常懷念這裏。”
馬歇爾教授頭髮有些斑白，儼然已經上了年紀，但他身姿依然筆挺，彷彿一杆標槍般釘在地上，他跟周汝平擁抱過後，露出一個標準的社交笑容，八顆門牙潔白的釉質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周，我跟他一樣，不過除了看望你，我還有一個重要目的，那就是來參觀你提起的新超聲刀設備，你不會拒絕吧。”
弗蘭西斯是個和善的胖子，說起話來手舞足蹈，興奮得肚子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當然不會了，請隨我來，正好我的參賽學生在做手術，我們可以旁觀一下。”
周汝平微笑着說道，帶着兩人來到內鏡中心的手術室。
洗手進入後，只見手術檯前，兩名醫生正專注地做着手術。
病人肚子上切開了一個小孔，插着一個圓球形塑料連接部位，上面有三個插孔，可以分別插入內窺鏡，超聲刀，以及鉗子等手術器械。
看到大屏幕上鮮紅的手術畫面，馬歇爾和弗蘭西斯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這是腹腔鏡下根治性胰十二指腸切除術，主刀的是賀盛才醫生，拉鉤的則是我的另一位學生。”
周汝平小聲地解釋道，生怕打擾了兩人的手術。
兩人盯着屏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徹底沉醉在手術之中。
看着看着，兩人情不自禁地發出陣陣驚歎，交頭接耳地交流起各自的看法。
“哇，竟然在做胰十二指腸切除術（PD）。”
“這可是普外科大手術中的皇冠項目，難度數一數二，不但切除器官多，重建很複雜，風險也大，做得不好的話，病人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本來難度就很高，他竟然還採用了最難的單孔手術，而不是常見的三孔手術。”
“切口的設計，手術入路的選擇，都非常完美。”
“主刀的手很穩，跟一助的配合也很密切，解剖，分離，切除都很精細。”
“胰腺旁邊有豐富的血管，手術很容易出血。”
“任何一處消化道吻合重建，都很重要，如若有任何一處吻合口有漏出，就很容易發生繼發性感染和出血，直接影響患者預後。”
“看來除了POEM和ESD手術，他還學了不少絕活。”
“手術過程行雲流水，胰頭，遠端胃，十二指腸，部份空腸，膽囊及膽總管切除得非常標準，如同教科書一般。”
“這一系列高難度手術動作，在他的手中完成得非常好，精彩的手術讓人彷彿在欣賞異常藝術表演。”
“又是這把超聲刀，手術視野異常乾淨，出血量肉眼可見地少。”
“哇，我都有些躍躍欲試了。”
“好了，開始清掃淋巴結了，動作很快。”
“消化道重建，胰腸吻合，膽腸吻合，胃腸吻合，幹得非常漂亮！”
兩人來的時候，手術已經進行了一半，又站了兩個多小時，手術才徹底結束。
賀盛纔給病人仔細縫好傷口後，這才呼出一口氣，放鬆下來。
等護士將病人推出，他回頭一看，只見老師正站在身後不遠處，衝着他點了點頭。
“老師，您也來了。”賀盛才頓時驚喜交加。
“呵呵，走吧，咱們出去說。正要給你介紹兩位國際專家。”
四人剛走出去，門外久候的家屬就焦急地衝了上來。
“醫生，手術怎麼樣？”
話音剛落，家屬看到緊隨身後的兩位外國人，表情瞬間變得惶恐不安。
“怎麼還有外國專家在場，是手術出事故了嗎？”
賀盛才露出一個微笑，輕車熟路地安慰道：“外國專家是來手術室學習的，這裏外國醫生很多，都是來華夏進修的。”
“手術完成得非常好，病人腹部只有一個小疤痕，應該會恢復得很快，我估計術後第二天就可以下地活動。”
“等病人各項指標達到標準，就可以出院，以後只需定期返院複查即可，無需後續治療，你們儘管放心。”
聽到這話，家屬頓時肅然起敬，連外國專家都要來觀摩學習，這位主刀醫生一定很厲害。
他們懸着的心落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久違的燦爛笑容。
“太感謝您了，我們聽說挺嚴重的，還擔心了好久，生怕手術做不好。”
“聽您這麼說，我們就徹底放心了。”
家屬千恩萬謝地離開，前去照看病人。
賀盛才這纔有時間來面對兩位國際友人。
“你就是周的得意弟子吧，果然很厲害，連胰十二指腸切除術這座外科手術中的珠穆朗瑪峯都能輕易征服。”
弗蘭西斯猛地撲過來，緊緊抱住他，使勁將他的肩膀拍得嘭嘭作響，發出陣陣歡暢的笑聲。
賀盛才差點要窒息了，好一會才掙扎着脫出，頓時又迎來馬歇爾的擁抱。
逃跑的念頭瞬間閃過他的腦海，不過下一秒就被周汝平一句話徹底打散。
“這是馬歇爾教授，弗蘭西斯博士，他們都是消化外科方面的專家，同時也是這次內鏡世界盃的裁判。”
“幸會，幸會！”賀盛才立即擠出一個熱情的笑容。
雙方就剛纔的手術攀談起來，聊得熱火朝天。
弗蘭西斯突然想起自己前來的目的，說道：“嘿，剛纔看了半天，我們現在更加飢渴了，想要馬上體驗一下三清的新設備，可以嗎？”
“沒問題。”周汝平帶着兩人再次來到一間乾淨的手術室。
兩位外國專家立即拿着設備試用了起來，併發出嘖嘖讚歎。
沒一會，手術室門突然大開，幾個護士推着病人長驅直入。
弗蘭西斯手足無措地放下手中的超聲刀，說道：“抱歉，我不知道這裏有手術安排……”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汝平打斷了。
“弗蘭西斯，這是給你安排的手術，結直腸早癌NOSES術，正是你的拿手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