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猪去挖坑
但這種辦法對於產酶微生物也有相當高的要求,很難同時滿足,所以都需要經過基因工程改造。
必須屬於非致病菌,安全可靠,無毒,同時發酵週期短,產酶量高,不容易變異或退化,最好還是能產生胞外酶的菌種,方便分離純化。
所以威廉姆斯從污水中提取的吞噬塑料細菌,哪怕改良以後,也很難符合要求。
要想大量工業化生產,他必須使用常用的基因工程酶。
這樣才能足夠廉價,成本夠低,在已有生產條件下大規模製造。
“大腸桿菌,芽孢桿菌之類,工業上常用於製造各種酶製劑,有機酸,氨基酸等。可以考慮。”
“放線菌很常用,但主要用來生產多種抗生素,不適合超級酶這種酶製劑。排除!”
“酵母菌則主要用在食用,藥用和飼料領域的酶製劑生產。排除!”
“至於最後一種黴菌,它們也同樣廣泛用於生產酶製劑。可以作爲候選。”
“還是從最常見的桿菌類基因工程酶開始改造吧。”
威廉姆斯沉吟不語,考慮再三後,他盯上了大腸桿菌和芽孢桿菌。
大腸桿菌是一種常見腸胃道細菌,跟人類相愛相殺共生多年,但它的作用不止於此。
它是科學家青睞有加的模型生物,屢立奇功,有“實驗室之星”之譽,是六屆諾貝爾獎課題的主角,爲奠定遺傳學的科學地位做出過突出貢獻。
但它最大的傳奇始於人造胰島素,並在蓬勃發展的基因工程技術中大放異彩。
以前的人類只能從牛和豬的胰腺中提取胰島素,治療糖尿病患者,但是產量非常少。
一頭牛的產量還不夠一個病人每天的使用分量,這種原始的方法很明顯落伍了,於是科學家們盯上了大腸桿菌這一小可愛。
胰島素是一種蛋白質大分子激素,都是從活細胞中產生,憑什麼人和牛能生產,細菌就不能生產?
於是科學家把人的胰島素基因和大腸桿菌的DNA相結合,人胰島素基因在大腸桿菌的細胞裏指揮着大腸桿菌生產出了人胰島素。
隨着它的繁殖,胰島素基因也一代代的傳了下去,後代的大腸桿菌也能生產胰島素。
這種帶上了人工給予的新遺傳性狀的細菌,被稱爲基因工程菌。
人們把帶有人的胰島素基因的基因工程菌放到大型的發酵罐裏,給它提供合適的條件和營養物質,進行人工培養,可以大量繁殖,生產出大量的人胰島素。
就這樣,大腸桿菌成爲了生產胰島素的活工廠。
馬上,這位任勞任怨,任人揉搓的小可愛,又將成爲生產超級酶的活工廠。
威廉姆斯先從原本的吞噬塑料細菌中,提取出降解塑料的相關基因。
然後跟大腸桿菌的DNA重組在一起。
嘗試着讓其產生超級酶。
不過,很快就失敗了。
超級酶是三種單獨酶的組裝成品,很難通過單一的基因製造出來。
哪怕分別生產出三種酶,也很難在細菌裏自動組裝在一起。
“該死的,怎麼都失敗了。”
“汗,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威廉姆斯失敗多次後,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水,終於醒悟了過來。
光改造出超級酶也沒啥用,還得改造原生的吞噬塑料細菌。
等到原生細菌能直接生產超級酶了,才能提取相關基因,組裝到大腸桿菌上去。
於是,他再次喊來了聞人龍,根據實驗室的微生物大數據,重新進行數學建模。
這一次,是改造原生細菌的基因,使其能夠直接產出超級酶。
在電腦上建模預測,很明顯要比他一個個在實驗室裏試要快得多。
多番嘗試後,兩人終於提取出了產生超級酶的基因片段。
接下來的工作就很順利了。
威廉姆斯成功地將超級酶的相關基因嫁接到了大腸桿菌上,得到了能產出超級酶的微生物活工廠。
“耶!”
兩人興奮地隔空拍掌,以示慶祝。
要不是中間隔着個實驗臺,差點激動地抱在了一起。
這一段時間的工作,簡直是廢寢忘食,兩人喫在一起,睡也在一起——辦公室的摺疊牀。
感情突飛猛進,結下了深厚的戰鬥友誼。
尤其是得知威廉姆斯已經申請加入華夏國籍後,聞人龍對他是刮目相看,往日的偏見也不翼而飛。
兩人簡單慶祝一番後,勾肩搭背地走在向老闆彙報的路上。
聞人龍突然一拍腦門,想起了一件事,問道:“大威,這都12月底了,快過元旦了吧。我記得諾獎典禮好像是月初舉辦的吧,你是不是沒去?難道他們把給你的和平獎取消了?”
威廉姆斯淡淡一笑:“我沒去,我怕被老東家偷偷幹掉,所以出錢委託一位朋友代替我去領獎,她跟我關係一般,但是看在豐厚酬勞的份上,還是去了。”
“獎金我已經收到了,至於獎盃,她會郵寄給我,八成已經在路上了。”
“這招不錯,厲害!”聞人龍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是啊,要不是他們不接受三清的人去領獎,其實我本來想讓海外分公司派個人去的。”
威廉姆斯唏噓道:“獎金要三個人分,本來就不多,想想還要給朋友一筆錢,我就有些心痛啊。”
“得了吧,大威,有了這超級酶,你以後還會缺錢嗎?”聞人龍哈哈大笑起來。
“這話怎麼說?”
聞人龍將分紅政策詳細說了一遍,鼓勵道:“只要你不斷研發出新品,微生物實驗室遲早會獨立出去,到時候你就是主任了,每年都能分紅一大筆錢,錢途無量啊。”
威廉姆斯興奮得臉都紅了,搓搓手道:“太好了,多來幾個超級酶這玩意,我估計很快就要財富自由了。”
沒多久,兩人站在了衛康面前。
威廉姆斯獻寶一樣把實驗報告遞了過來,臉上堆滿了笑容:“老闆,超級酶已經研發成功了,量產技術也一起搞定了,全都圓滿達成了目標。”
衛康坐在辦公桌前,仔細瀏覽着詳細的實驗數據,一邊看,一邊滿意地點頭。
“非常棒,你們倆強強聯手,果然厲害。這款超級酶肯定能成爲微生物實驗室的拳頭產品。”
“不過,我有一點補充意見,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衛康笑着問道。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裏透出一絲迷惑,心裏同時一沉。
難道老闆看出了什麼問題?
正忐忑不安間,只聽衛康沉吟道:“有沒有考慮過超級酶在醫療領域的應用?”
威廉姆斯遲疑了片刻,小心翼翼道。
“雖然已經有報道,說是在人體血液內檢測出微塑料顆粒,但還沒有對人體造成重大健康危害的例子,所以在醫藥這塊,超級酶恐怕還用不上吧。”
“哈哈,你們誤會了。”衛康呵呵一笑,解釋道:“我說的不是藥物,而是保健品。”
“保健品?”兩人一臉疑惑。
“沒錯,現代人每天都要喫各種外賣,奶茶,瓶裝水,時間久了,體內很容易累積一些微塑料顆粒,你要說它有害嘛,肯定是對健康有害,但要說是一種病嗎?那還有點遠,不至於馬上致病。”
衛康侃侃而談道:“但是長此以往,對人體帶來的傷害,肯定是逐漸加深的,甚至可能引發炎症,在身體器官內沉積,那麼爲了健康着想,是不是可以喫一些預防性的保健品呢,比如每天服用超級酶,清除掉體內的微塑料顆粒,從而保持健康?”
“而且,你也知道,海洋裏也有很多塑料垃圾,嚴重影響到了海洋生物的生存。”
“我就看過一部紀錄片,許多海洋生物因爲誤食塑料,受到了嚴重的傷害,不但體內很多塑料顆粒,還常常有塑料卡在體內,無法清除導致生命垂危。”
“所以我覺得,從某種程度上說,超級酶的應用會很廣泛,除了垃圾處理這種工業場所,也可以讓動物,包括人類服用,起到一個掃除體內塑料污染,保持身體健康的效果。”
“你們對此有什麼看法呢?”
威廉姆斯頓時兩眼放光:“老闆不愧是老闆,在商業上的敏銳性果然要比我們強得多,不會放過任何機會,就算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新的機會。這一點,我一定要向老闆學習。”
聞人龍也連連點頭,陷入沉思中:“沒錯,動物和人也需要服用超級酶降解體內微塑料顆粒,我怎麼沒想到呢?保健品啊,真是個金點子。”
“好了,我會安排人員,先跟廢棄物處理廠進行實驗,看看實地效果如何,然後進行後續開發,商業上的事情就交給公司吧。”
衛康揮了揮手道:“大威,你回去再重新研發一份超級酶的保健藥出來,三清已經很久沒有推出保健品了,爭取明年隆重上市。”
“好的,老闆。”
兩人異口同聲道。
第三百九十九章 塑料廠的驚喜
昆市,大吉塑業有限公司。
老闆張福生正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仔細翻看,臉上陰雲密佈,愁眉不展。
這是一份環保部門發來的紅頭文件,要求各鎮街的廢塑料加工廠,近期內儘快完成環保設施升級改造,提高廢水,廢氣收集率及治理效果,杜絕環境污染現象,否則就要被關停整改,直到符合環保要求才能開業。
看完文件,張福生不由叫苦連天。
自己的廠子不就是生產設備舊了點,車間密封差了點,環保設備有點老化,但是好歹都能正常使用啊,怎麼就不環保了。
還得升級新的環保設備,動輒幾十上百萬,這真不是一般的小廠子能承受得起的。
不過張福生知道這也沒有辦法,如果達不到環保要求,被要被取締查封了,所有的廠房租金,被查封的機器,貨物,全都要他來承擔損失,不可謂不慘烈。
所以他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哎,算了,這環保設備的錢不能省啊,等會就讓採購去找廠家升級設備。”
張福生搖了搖頭,忍痛做出了決定。
即便今年白乾,也得把廠子撐下去。
他這家塑料加工廠纔開沒多久呢,投了不少錢下去,如果撐不下去,直接就是傾家蕩產了。
公司的主要業務是回收各種廢塑料,通過粉碎,加熱融化,拉絲,冷卻等工序,製成不同的塑料顆粒,再將回收來的塑料顆粒售給下游廠商。
雖然面臨着環保壓力和成本壓力,但塑料回收行業目前正處在爆發期,幹得好的話,每年營收還是相當可觀的,未來可期。
尤其是禁塑令開始實施後,進口廢塑料已經被禁止,廢塑料回收利用這行正蓬勃發展,各大塑料廠商正絞盡腦汁想要發展塑料‘內循環’。
在這種形式下,再生塑料迅速變成了一個藍海市場。
它主要是對廢舊塑料進行加工處理而來的塑料原料,最大的優點就是價格便宜,比新塑料和可降解塑料的價格都要低廉得多,而且加工也很方便,非常物美價廉。
再生塑料的價格普遍都在三四千元每噸,而新塑料的價格基本都上萬了,至於使用澱粉等植物原料與塑料混合而成的可降解塑料,價格就更加高昂。
廢塑料回收總體來說很符合碳中和的政策,因此受到了各方鼓勵。
但國內可再生塑料行業一個顯著特點就是入行門檻低,企業規模小,主要以家庭作坊爲主,技術粗糙簡單,環保意識薄弱,設備投入不夠。
很多家庭作坊直接排放污染,對環境造成了巨大的二次污染。
所以也是環保部門的重點關注對象,稍有不慎,就要被拉黑名單。
張福生這家廠,前身也是做廢塑料回收的,但是排污很猖狂。
工廠上空經常黑煙滾滾,氣味刺鼻。
廠區緊鄰着農田與水源地,卻還在周邊堆放大量回收塑料,導致部分植被枯死。
於是,這家缺德冒煙的塑料廠被周圍羣卸喾脚e報,直接被一鍋端了。
這才把所有設備和廠房都轉賣給了他,清倉跑路。
張福生接收了這家廠後,汲取了前輩的經驗教訓,下血本買了一批不知道多少手的環保設備裝上,這才勉強通過了環保檢查,逃脫了倒閉破產的命摺�
只不過,隨着環保要求越來越嚴格,他這些八手設備因爲過於老舊,維護不給力,也有些撐不住了,被環保局下達了升級改造的最後通牒。
張福生其實心裏也清楚,環保局做得沒錯,二次污染確實不對。
還得從根本上解決環保問題,纔是正道。
再說,塑料不可降解,回收造粒本來屬於變廢爲寶的行爲,是環保的先鋒。
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再次污染了環境,就違背了這一行業的初衷。
所以他雖然嘴上不斷哀嚎,但還是忠實地購買了新的環保設備。
正在心痛不已的時候,突然桌上電話響了。
張福生沒好氣地拿起電話:“大吉塑業,你找哪位?”
“張廠長是吧,我們是環保局的工作人員,想要來你廠考察一個新項目,不知道最近方便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倒是相當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