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猪去挖坑
“反正是好消息，總算能擺脫這破廠了，我跟你說，我早想退股了，就是這破廠要啥沒啥，老是虧損，實在賣不出去。”
“老劉你這話說得，以前業績好分紅的時候你可沒手軟。哈哈。”
“那是以前，那時候不是有老衛在嘛，唉，現在衛家這小子啊，就知道敗家，要搞什麼新藥研發，你看看，有個鬼影子嗎？”
“就是，搞搞仿製藥賣賣不好嗎？搞什麼研發？那是一般人能搞出來的嗎？咱們又不是新美這種不差錢的上市大公司。這事忒不靠譜了。”
“媽的，這臭小子就知道燒錢，說他還不聽，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塊料，我跟你說啊，我從小看他就不像個做事的人……”
衛康心中騰地一下冒出一股火氣，站起身來，輕輕打開房門，貼着門縫傾聽。
老孫的辦公室離這裏隔着個過道，似乎沒關門，這麼一來聲音頓時清晰許多。
老孫輕聲細語地在說話，似乎是在安撫這幾個小股東。
衛康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三個小股東，老劉，老王還有老陳，是以前公司發展初期加入的，投的錢也不多，這麼多年分紅早都掙了好幾倍了，還時常跑來對公司經營指手畫腳，動不動就要安排個關係戶進來喫白飯。
他父母爲人忠厚，看在多年的情面上，也不怎麼拒絕，他可不會慣着這幫人，早都看不下去了，正要想辦法收拾他們呢，居然自己就跑上門來背後說他壞話。
“呵呵，退股是吧，行，我成全你們。”
他冷笑兩聲，推開房門，朝着老孫的辦公室走去。
只不過，在進入老孫辦公室之前，他順手揉亂了頭髮，收斂心中怒意，擠出一臉愁容。
孫成仁看着面前這三人正頭疼呢，忽然見衛康步伐凌亂地走進來，精神萎靡，面色疲憊，似乎一宿沒睡的樣子，忙起身關心道：“衛總，你看着氣色不太好啊，怎麼最近沒怎麼休息嗎？”
衛康緩緩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孫叔，我來是想跟你說個事，想必你們都已經聽說新美想要收購公司的事情了。”
他看看靠在沙發上，坐姿隨意的三個中老年男，接着說：“這事我昨晚想了一宿，終於想明白了，我現在就可以把我的決定告訴你們。”
老孫看他眼眶密佈血絲，目光中隱隱露出一絲狠意，頓覺不妙，忙勸導說：“衛總，這個事不急，你慢慢考慮。茲事體大，一定要做一個對自己對公司最有利的決定。”
衛康揮手打斷他：“你跟吳總熟，你去跟他說，我拒絕新美的收購！”
“什麼！”老孫還沒說話，一個土肥圓的中年男人從沙發上跳起來：“衛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其他兩個人接連跳起來，七嘴八舌地插話。
“就是，你瘋了吧，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現在公司的狀況。”
“老孫，你給他講講公司現在的情況，讓他看看有多嚴重。”
“公司快破產了你不知道嗎？”
“你看了收購方案了嗎？你知道吳總給了幾個億嗎？”
“我們反對！這個收購方案你不能拒絕。老孫，你馬上去跟吳總談！”
“對，我們也有股份，我們同意收購，越快越好！”
衛康看着眼前跳腳的幾個男人，面無表情地反問：“這公司你們能做主？”
三個人惱羞成怒：“怎麼不能做主，我們也是股東。”
“哦？”衛康冷冷問道：“你們股份佔多少啊？我怎麼不知道你們還是大股東呢？”
三人頓時語塞，就如漏氣的皮球一般立馬焉了。
這幾人每人股份只有個位數，加起來也就百分之二十幾，減去其他管理層佔有的股份，衛康一人獨佔70％，乃是當之無愧的大股東，手握公司生殺大權。
只是平時這三人一向抱團，衛家人又素來溫和，凡事不跟他們多計較，纔給了他們一種自己能做主的錯覺。
三人垂頭喪氣，沒一會就開始撒潑：“我不管，反正這公司我們也有份，你不能無視小股東的利益，拉着我們下水。”
土肥圓的老劉看向孫成仁：“老孫，你說句話，你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吧。”
老孫此刻耳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就跟聾啞人一樣。
老劉頓時急了：“他媽的，小兔崽子，老子不跟你們玩了，我要退股，把錢還給我們。”
其他兩人紛紛附和。
衛康氣極反笑：“你們在財務部又不是沒人，難道不知道公司賬上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了？你找我要錢，我又去找誰要？”
說罷，他攤攤手，一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無賴樣子。
老孫這時突然恢復了聽覺和說話功能，輕描淡寫地插口道：“哎呀，年輕人嘛，火氣大，你們幾個老頭子難道也老糊塗了……”
忽然衛康悄悄朝他使了個眼色。
他微微一怔，輕咳兩聲，接着說道：“依我看收購這事也不靠譜，新康的吳總精得跟鬼一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個只是初始報價，回頭人家會計師過來把廠裏資產都盤點完，肯定得屠龍大刀往下砍，這個數目你們就別想了，而且我可以肯定地說，現款絕對沒多少。”
“假如衛總下定決心，拖下去就是不答應，遲早也能把這事拖黃。到時候公司內部管理混亂，股東吵架這醜事一出，潛在買家全都得給嚇跑。你們說是不是？”
眼看三人神色漸漸恢復平靜，悻悻然坐回沙發，他又勸道：“大家各退一步，海闊天空。這事總有得商量，衛總，你說呢？”
衛康語氣也緩和下來：“其實吧，大家都是我的長輩，我也不想搞得太難看。說實話，劉總說得沒錯，我是不該拖累你們。”
“這樣吧，你們想退股，沒問題，我給你們一個提議，你們看看行不行。”
他一臉爲難道：“我家的情況你們也都知道，錢都投入到實驗室了，現在我也沒啥存款，只有當年爸媽給我在海市郊區買的一套房，要不然折算給你們？”
老劉一下蹦得老高：“那才幾百萬！又不是市區的房子，我們當初可是投了兩千萬在公司。你就想這麼打發我們，沒門！”
衛康呵呵一笑，找了個椅子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語氣輕鬆道：“反正現在就這麼個情況，你們看着辦吧，我反正就等着破產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老劉指着衛康，胸口不斷起伏，氣得說不出話來。
老孫趕緊打圓場道：“哎呀，老劉你不是有冠心病嘛，怎麼又氣成這樣了？老陳你看看他兜裏有沒有速效救心丸，給他摸一粒出來塞嘴裏。說了讓你平時少喫點山珍海味，多減減肥，就是不聽。哎……”
老陳是個六十多歲的白髮老頭，聽了就顫巍巍伸手往老劉身上摸去。
老劉氣惱無比，打開他的手，捂着臉坐下，半響不出聲。
老孫還在一旁絮叨個不停：“老衛總在的時候分紅多慷慨呀，這十幾年你們當年投的錢早都回本了，還掙了不少吧。都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麼看不開呢，投資嘛，有虧有賺，更何況你們也沒虧。其實最慘的是我，老衛當年把小康託付給我，我可答應他了，公司破產我都不能退股呢。”
這話似乎打動了老劉，他嘆了口氣，睜開雙眼，咬牙切齒地說道：“姓衛的，算你狠。行吧。你把房子給我們，我們退股。”
衛康點點頭，一臉嚴肅道：“好，這事今天就辦妥。你放心，這麼多年，咱們都是一家人了，我姓衛的絕對不坑家人。”
“孫叔，你幫我擬個股份轉讓協議書，我去辦公室拿房本。”
第五章 同心協力，臨牀試驗加速
衛康站在窗前，看着三人走出公司的背影，嘴角情不自禁翹起，心裏樂呵呵的。
跟老孫的默契還是那麼強，多虧有他的助攻，三言兩語就瓦解了這幾個人的心理防線，要不然退股的代價肯定沒這麼小，過程也絕不會如此輕鬆。
可能是自己平時不問世事，一心鑽研，導致傻白甜，倔強又好欺負的人設立得太成功了吧。
海市郊區的房子雖然漲價了，當年買的時候可是白菜價，現在能換回20％的公司股份，這波不虧。
只不過日後新藥成功的消息傳出去，以這幾個人的性格，肯定又要來大鬧一場的，這點倒是不可不防，得做點準備。
他心裏幸災樂禍，旁邊老孫卻是欲言又止，看起來似乎有一肚子話要說，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還是嘆息着說道：“小康啊，這退股的事，生米煮成熟飯了，我也不多說，但是收購的事，你是不是再考慮考慮，留個退路啊。”
衛康心中泛起一絲暖意，老孫是真關心他，爲他着想。
他想要把新藥研發成功的消息告訴老孫，與他分享這份喜悅，張了張口，又把話語都嚥了回去。
試藥成功的事如果讓老孫知道了，自己身患肝癌晚期的事就瞞不住了，他不想惹得老孫再爲自己擔憂。
想了想，他覺得還是可以暫時透露一點好消息，免得老孫一天到晚愁眉苦臉的，於是正色道：“孫叔，你別太擔心，其實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我最近新研發的一款改良型抗癌藥物，進展迅速，我估摸着應該很快就能出成果。等過段時間開始臨牀試驗，就能讓公司起死回生了。”
老孫頓時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就如一朵綻放的菊花，不敢置信地問道：“小康，你這不是安慰我吧，真的嗎？那可太好了。”
衛康點頭：“是真的。不過今天這事一出，你暫時先別大肆張揚，等上臨牀三期了再說出去。”
老孫猛地一拍手道：“沒錯，還是你機靈，這幾個老小子要知道這消息了肯定要反悔。”
看向衛康的目光也變得欣慰起來，誇讚道：“衛總現在是真的成熟了，三日不見，讓人刮目相看啊。”
他隨即沉吟起來：“既然這樣的話，一切都以臨牀試驗爲重，得先把這個資金擠出來。這樣吧，先把供應商的款拖延一下，咱們以前從來不拖欠，這次沒辦法了，不過咱們也是按行業慣例辦事。”
“還有幾筆應收貨款拖了很久，我這就出差拉下臉去收款，都是老熟人，看我的面上應該問題不大。至於張行長那邊，我親自去拜訪他，好好說道說道，應該能把貸款續一下，到期只付利息……”
“孫叔，辛苦你了。”衛康看着老孫泛白的鬢角，心中感動，重重點頭道：“我去聯繫CRO的張博，臨牀試驗必須要加速，等結果出來咱們就不怕沒有資金了。”
“還有公司內部也得好好整頓一下，以前關係戶們塞進來沒能力的混子太多，正好趁這個機會裁員，都給開了，把勤懇幹事的人留下來。”
“好的，你有這個心氣，我當然支持你，回頭我給你列個人員名單。”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默契盡在不言中。
衛康回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給合作多年的CRO公司負責人張博打了個電話。
CRO公司又稱藥品研發合同外包企業，是醫藥研發產業鏈的關鍵環節，在縮短醫藥研發週期、降低研發費用中的作用十分顯著。就縮短研發週期來看，同樣的研發項目，一般來說，CRO企業所需時間比製藥企業自身承擔所需時間要縮短20％～30％左右。
此外，一般的新藥研發費用構成中，人工成本佔比超過三分之一，而CRO企業研發人員薪酬比大型藥企研發人員平均薪酬低20％～30％，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降低藥企的研發費用。
由於新藥研發實在投資太大，成功率太低，研發週期又非常長，所以越來越多的藥企爲了提高效率和降低研發成本，並控制風險，紛紛採用CRO模式，將新藥研發業務部分或者全部外包出去。
別的不說，2018年公佈的一份權威數據顯示，新藥研發投資回報率降至1.9％，創歷史新低。
由此可知，研發新藥真的是九死一生，也就難怪大部分藥企都是在買一些過期專利生產仿製藥，就算有點野心的藥企也會把精力投入到改良藥中去，能去研發新藥的都是藥企中向死而生的戰鬥機了。
當然，CRO企業也會幫忙做批文申請，尋找試藥人資源等，可謂是一條龍服務了。
衛康找的這家就非常專業，彼此合作多年，一直都很滿意。
“張總，忙嗎？方便接個電話嗎？”
“哈哈，是小衛總啊，方便的，你們最近什麼情況？有什麼新藥要上臨牀？”
“張總啊，我們有一款抗癌新藥，是改良藥，要補做臨牀二期測試，這個需要儘快做完，然後再繼續做臨牀三期，沒問題吧？”
張博一愣：“啊？抗癌藥？你們真的研發出來了？”
“當然是真的。”
張博瞬間站起來：“牛逼啊，衛總，這要是成了可是個重磅炸彈，我需要臨牀一期的數據報告，尤其是毒理測試。你在公司的吧，我現在就過去拿資料。”
很快，張博就驅車趕到，拿到衛康準備好的數據資料。
“這是之前放棄的一款呼吸系統消炎藥？後來更換了治療方向？”
“主要成分沒變，添加了一些常見的藥物輔助成分，效果就這麼大了？”
常見的藥物輔助成分，一般都認爲不具備藥理學作用，所以一期臨牀數據都還能用，現在只需要做一個二期臨牀測試就可以了。
臨牀一期測試對人體的安全性和耐受性，二期測試安全性和基礎療效，三期基本上是在二期基礎上進行擴大樣本測試。
一期二期要求的樣本數據不多，所以時間可以很快。
只是張博做這行很久了，從來沒見過哪家藥企的藥品轉換研究方向之後變化這麼大的。
不過他心裏瞬間想起了一代神藥萬艾可來。
好吧，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萬艾可珠玉在前，心臟病藥都能成爲壯陽神藥，這消炎藥變成抗癌藥似乎可能性還更大一點。
他精神振奮起來，一邊翻看數據，一邊連連點頭。
“放心，一期的數據非常完善，我今天就給你上臨牀二期，一週之內就給你數據報告。”
第六章 數據驚人，醫院複查
不到一週，張博就被試藥結果驚到了，立馬送來臨牀二期的數據報告。
他整個人紅光滿面，語氣裏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衛總，你這個藥太牛逼了，起效時間短，病人服用半個小時就有感覺了，而且口服就能達到靜脈注射的效果，非常方便。”
“非常優秀的抗癌化療藥物，主要功效爲抑制癌細胞增殖擴散，同時也能阻止癌細胞的DNA生成。短期測試來看，對肝臟以及肺部的腫瘤都有優秀治療效果。”
“雖然我找的都是一些癌症早期患者，病情不算太嚴重，但是他們服用五天後進行血檢，各項指標都有明顯降低，CT顯示病竈處陰影面積變小，癌細胞得到了有效抑制。”
“最重要的是，不會傷害正常人體細胞，病人未見常見不良反應，以及任何罕見不良反應，副作用發生率基本爲零。”
“我找的人不多，因爲效果太好，所以只需要有一些療效數據就可以了。目前來看，完全可以馬上進行下一步的臨牀三期試驗。”
“不過這樣一來，人數就會增加很多，時間也會比較長，費用也會比較高。”
衛康毅然打斷他：“你放心，臨牀試驗費用不是問題，人數越多越好。除了你那邊的試藥資源，我也會盡力找一些志願者。”
張博點點頭，激動地搓着雙手道：“那太好了，申報審批的事我也會早做準備，一有數據就立即同步進行，爭取半年內上市。”
“你是不知道啊，雖然是盲測啊，但是這幾個測試患者那反應，簡直了，據他們說是體驗從所未有的好，感覺都不像在喫藥而是在喫保健品。哈哈哈。”
“我當時還以爲太誇張了點，不過看完數據我有些信了。現在就看臨牀三期的數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