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猪去挖坑
“也許公司該考慮換個研發方向了。”
董事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最終,他們還是做出了放棄這款臨牀2期藥物的決定。
同樣關注着三清新藥的還有GSK,吉利德,BMS,強生等公司。
這幾家頂級藥企,都在抗艾滋藥市場上坐擁不少領地,對此都感到十分的震驚。
眼看這個擁擠的市場上,又要新添一員猛將,攪動市場格局。
他們瞬間就感覺到了深深的危機。
作爲坐看雲起雲落,我自巍然不動的抗艾滋藥霸主之一,GSK表示這個小老弟有點猛。
這一刀從後面狠狠插過來,它不一定接得住。
HIV藥物治療經過幾十年的不斷進化,從單藥1.0時代,到雞尾酒療法的2.0時代,再到未來徹底治癒的3.0時代,充分展現了人類科技的蓬勃發展。
從HIV最早被發現到FDA批准第一款治療藥物,人們並沒有等太久。
80年代,GSK研發出人類抗擊HIV的第一個武器,並通過快速審評上市,首次給HIV感染者帶來了生存的希望。
至此,HIV藥物治療正式開啓了1.0時代。
不過,第一代抗逆轉錄病毒藥物,顯然還比較落後,跟不上HIV的變化進程,所以患者當時還是會很快病發死去。
90年代後,各種全新抗HIV機制逐漸湧現,蛋白酶抑制劑,融合抑制劑,等一系列HIV新藥開始迅速增加。
HIV治療在單藥治療選擇上一下子從捉襟見肘的困境中擺脫出來。
在這一背景下,華裔科學家何教授團隊提出了一種全新的聯合給藥策略——高效抗逆轉錄病毒療法(HAART),也就是後來俗稱的雞尾酒療法。
由於其既可以阻止HIV病毒繁殖,又可以防止體內產生抗藥性的病毒,雞尾酒療法很快成爲治療HIV的標準療法。
這是革命性的突破,GSK抓住機會,迅速跟進,第一個推出三複方療法,將疾病死亡率降低了一半以上,在HIV治療藥物上一時風頭無兩。
除了GSK,吉利德,默沙東,強生等一嗅t藥巨頭也迅速加入對HIV雞尾酒療法的佈局。
至此,HIV藥物給藥從每日多次變成了一日一次,再到半個月給藥一次,極大提升了治療依從性。
更爲重要的是,HIV治療也從1.0時代的迷茫期完成了完美蛻變,進入2.0時代。
HIV逐漸變爲可控的慢性疾病。
數據顯示,在這一階段全球HIV致死病例也從190萬下降到了近100萬,換句話說,不斷進化的HIV藥物拯救了數百萬生命。
在這一過程中,GSK是HIV療法的先行者,其坐擁首個HIV治療藥物以及首個雞尾酒療法,奠定了在早期HIV藥物市場的絕對霸主地位,在幾乎只有跨國醫藥巨頭進場的HIV賽道,將老對手們一個個穩穩地壓在身下。
然而GSK並沒有在頭把交椅之上坐穩很久,06年,隨着吉利德推出Atripla之後,憑藉着其良好的臨牀療效以及低成本,在短短的幾年時間就將GSK打的節節敗退。
自此,吉利德正式取代GSK成爲HIV市場的全球霸主。
隨着18年必妥維(Biktarvy)的橫空出世,在上市的第二年就席捲全球並達到了73億美元銷售額,一躍成爲HIV藥王。
必妥維幫助吉利德一度佔據了全球HIV藥物市場份額的60%以上,至今仍舊保持着8%的高增長率,就目前來看暫時還沒有藥物能夠撼動其地位。
相比而言,GSK在近些年的狀況就顯得有些悲催,儘管仍擁有幾款重磅炸彈類藥物,但其增長難言樂觀,去年銷售額更是跌了30%。
GSK作爲老牌巨頭,不會選擇坐以待斃,而是很快研發出了新的長效注射藥物,能夠每個月注射一次給藥。
劇本好像又是如此熟悉,GSK掌握了革命性技術並率先發力,只不過這次的GSK成了挑戰者,吉利德成爲了見招拆招的回應者。
雙方可謂是狗腦子都打出來了。
而就在此時,三清的HIV新藥雖遲但到,未來可期。
一舉將抗艾滋藥物拉入能治癒的3.0時代。
雖然還是像慢性病一樣要長期喫藥,但確實能夠治癒,將體內病毒徹底清除了。
HIV治療1.0和2.0時代已經成爲了歷史,3.0時代大幕已經拉開。
經過一場幾十年的漫長廝殺,HIV從剛開始的超級癌症,終於變成了現在的可控慢性病。
這是科學的進步,也是人類的幸摺�
第三百六十八章 最受歡迎的臨牀試驗
如果說,面對三清抗艾滋新藥的問世,網友們純粹是看個熱鬧。
醫藥公司們是從中看門道,重新評估自己的新藥研發計劃。
那麼,各國藥品管理機構就是欣喜若狂,看到了一條新的康莊大道。
一時之間,許多國家藥管局紛紛聯繫三清當地的新公司,希望這款治療艾滋病的特效新藥,能在這些國家儘快開展臨牀。
消息反饋到衛康這裏,他不由一聲冷笑。
“哼,這麼多國家,加起來有幾十個呢,都想要我們在他那兒做臨牀,想得美,我做臨牀不要錢嗎?”
“還說什麼可以直接給三期臨牀的審批手續,只要一通過,就能以最快的速度上市,呵呵,說得好像我有多稀罕似的。”
“一個個的不懷好意,就想白嫖!”
他當然不會在這些國家做臨牀試驗了,沒有意義,因爲這個世界除了個別發達國家,其他國家基本都認鷹國的FDA認證。
所以只要把FDA搞定,就能在許多國家免檢或加速審查了。
再搞定歐羅巴藥管局,最後再在櫻花國這種市場比較大又封閉的國家認證一下,就足夠暢通全球了。
由於艾滋病的高傳染性,已經到了危害公共衛生的地步,各國都非常重視,不只是爲了保證基層民械慕】担惨WC他們這些做決定人的安全。
所以,他們對這款藥,比治療其他絕症,比如癌症的特效藥更加地緊迫。
畢竟,除了瘋子,沒有誰會願意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
衛康看着這些申請國的名單,挑了挑眉毛。
“很好,鷹國就排在第一個吧,正好可以跟國內的臨牀三期試驗同步進行,歐羅巴諸國,櫻花國,毛熊,嗯就這些吧。”
“其他國家先拒了,尤其是這些菲洲國家,薅羊毛上癮了都,一個個口氣大得很,要求擴大臨牀人數,最好臨牀三期和四期一起做了,每個國家要的名額都上萬了,知道你們國家艾滋病人多,也不用這樣吧。”
衛康內心不住吐槽,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鷹國和歐羅巴等西方國家的艾滋患者很多,全球300多億美元的市場基本都是他們貢獻的,肯定是要第一個做海外臨牀。
其他那幾個市場比較大,又需要單獨的藥物監管認證的也不能放棄,人數可以少一點,時間上可以慢一點,甚至可以放在第二批,等到FDA通過了再進行。
這樣一來,臨牀三期主要走國內和鷹國的快速通道,人數不需要太多,有幾千人就可以,就算臨牀費用比較高,總體成本還是可控的。
畢竟艾滋患者治病心切,只要能免費治療,一個個跟兔子一樣紅着眼就跑過來了。
不像很多其他藥品臨牀,還要給試藥人不菲的金錢,才能請得動。
至於歐羅巴,也只需要一個國家做臨牀就足夠了。
可以考慮高盧國,畢竟這個國家的男人女人都出名的風流,同時也是艾滋病肆虐最嚴重的地區之一。
至於HIV感染率佔全球70%的菲洲大陸,暫時被他無視了。
“這樣下來,等完成臨牀三期試驗,至少要小半年,估計上市都快年底了。”
“海外先不去管他,自然有人比我着急。國內的話,其他臨牀試驗都是找醫院,但是抗艾滋病臨牀最好還是跟疾控中心合作一下。”
“由於這個病的污名太盛,大多數HIV病毒攜帶者都對自己的病情保密,醫生也不會泄露,所以要找這方面的病人開展臨牀試驗,還是得找愛防中心。”
“不過,爲了儘快上市,我似乎可以試試新的方案。”
……
疾控中心,愛防中心。
韓主任滿頭大汗地走進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近幾年,艾滋病感染人數不斷飛昇,而且患者呈現年齡越來越小的趨勢。
爲此,他天天忙得焦頭爛額,但每次彙報工作的時候,都要被領導痛批一頓。
“又被老大罵一通,真特麼晦氣,現在年輕人越玩越花,感染人數天天往上漲,我特麼有什麼辦法。”
韓主任心中憤恨不已,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水。
水還沒嚥下去,辦公室門就被重重推開了。
祕書興奮的嗓音響起來:“主任,好消息,三清研發出了能消滅HIV病毒的新藥,想跟我們就臨牀三期實驗進行合作。”
“噗!”
韓主任一口水噴了出去,他來不及收拾,愕然起身,問道:“啥情況?”
祕書又重複了一遍,這次她強調道:“三清的衛總親自打電話過來,想跟您詳談合作事宜。”
砰地一聲!
韓主任拍了下桌子,大聲道:“好事啊,好事啊,趕緊答應下來。”
他隨即又好奇地問道:“不過他爲什麼要跟我親自談?有免費藥物治療,對艾滋防控來說是大好事,我們不可能不答應啊。”
祕書搖搖頭道:“具體的沒跟我們說。”
“好吧,那你打電話給他,我親自跟他談。”韓主任想起衛康在業內的口碑,沒有拒絕。
電話很快接通,一個清朗明亮的聲音響起來。
“韓主任你好,打擾了。”
“沒事,三清的衛總啊,真是如雷貫耳,年輕有爲,久仰久仰。”韓主任笑眯眯地說道。
“呵呵,客氣了,想必您也很忙,那我就直說了。”衛康開門見山地說道。
“一般來說我們臨牀試驗都是可以自己設計方案,然後選擇合適的病人,自主權比較大,但這次跟愛防中心合作,可能由不得我們做主,所以我有一些訴求,還想請您多關照一下。”
韓主任心裏琢磨了一下,感覺對方應該不會提什麼離譜的要求,便和藹可親地說道。
“沒事,你說說看,合理的要求,我們肯定會考慮一二的。”他沒答應,也沒拒絕,打算先聽聽再說。
“我們有兩點訴求,第一想要儘量先治療嬰幼兒以及母親,把這些人放入第一批臨牀名額中,她們被感染着實比較可憐,我想盡量先給她們機會。”
“第二點,那些意外被感染的,尤其是婚後被隱瞞病情的配偶感染的患者,我也想先給他們參與臨牀試驗的機會。”
韓主任聽了這兩點訴求,頓時放下心來,笑着道:“衛總還是很有同情心的嘛,這些意外感染的患者確實比較可憐,我可以答應下來,儘量先通知她們參加臨牀試驗。”
“是啊,這些人確實太可憐,本來潔身自好,卻被身邊人欺瞞而得病,實在太無辜了,所以我能幫就儘量幫一下吧。”
“與之相反,另外一些人,得了病還禍害親人,不但不告訴配偶,還生下了孩子,讓孩子生下來就患上這種病,實在是罪大惡極,我是不會給他們任何臨牀名額的。”
衛康說着說着,語調變得有些低沉。
韓主任笑了笑,沒有說話,這種事他不好多說,不過年輕人嘛,有一股正氣,看不慣很多人間慘劇,這都很正常。
不過衛康下一句話頓時就讓他瞪大眼睛,臉色發白。
“韓主任,請恕我冒昧,我想問一下,什麼時候艾滋患者的配偶能有知情權呢?”
“如果婚檢查出HIV陽性,卻不告知配偶,那這不明顯是人爲製造新的艾滋病患者嗎?甚至人爲製造艾滋病嬰兒?”
韓主任額頭頓時冒出冷汗,支支吾吾起來:“這個,患者的隱私權是必須要保護的。我們每次都鄭重勸告患者一定要告知配偶。”
“所以,合着全靠患者自覺是嗎?怪不得艾滋病傳染率越來越高呢?”衛康冷笑了一聲。
韓主任沉默了。
“韓主任,其實我不是對你們有意見啊,只是我覺得這個對很多健康人實在不公平,也算是對他們造成了人身傷害吧,更不用說那些嬰兒了。”
“哎,我每次看到這樣的病例,都很難過,感覺自己辛苦研發消滅HIV病毒的藥物就沒有了意義。不管研發出多麼有效的藥物,總是無法避免病毒的傳播,無法制止這些艾滋寶寶們繼續被製造出來,這種無力感確實很讓人難受。”
衛康動情地說道。
韓主任安慰道:“你放心,我們不是一起合力在消滅艾滋病嗎?尤其是現在你們的新藥出來,徹底消除HIV病毒也有了一絲希望。”
“可惜啊,速度還是太慢了。有一百多萬病人啊。”
衛康嘆息着說道,隨後,他停頓了幾秒鐘,換了一種充滿誘惑力的口氣,問道。
“韓主任,假如我說,能幫助你們徹底消滅HIV病毒,治癒這一百萬患者,你覺得怎麼樣?”
“會對你的工作成績有影響嗎?”
“什麼?”韓主任騰地一下坐直了,瞬間有些口乾舌燥,心中一片火熱。
他正在爲艾滋病日益肆虐一事而頭疼呢,這可屬於重大疾控事件,要是能在自己任上徹底解決,那功勞之巨大,可不是平步青雲四個字可以簡單概括的。
“衛總,您有什麼好辦法嗎?徹底消滅艾滋病關係重大,乃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啊,我當然願意爲之付出任何努力。”
他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一字一句地強調道,表達了自己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