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91章

作者:海棠灯

背後是無盡的暴風雨和破舊的城寨。

像是一副冰冷的畫。

暴雨傾盆而下,顧見臨孤身一人面對着重重包圍,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畏懼。

他早就知道,自己這麼做,一定會成爲惺钢摹�

哪怕古神化以後,強行召來了黑霧和大墟。

哪怕他使用了不存之鎖,抹去了剛纔那場戰鬥的存在感。

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會面臨這種局面。

這恰恰,就是他想要的。

“檢測生命體徵歸零,正在識別死者身份。”

不存之鎖的結界崩潰後,太虛再次觀測到了這片公路上的情況,柔媚的聲音迴盪全場:“A級調查員張世恆,霸王途徑,四階洞虛者。B級調查員李承天,古武途徑,三階馭氣師。B級調查員趙治,古武途徑,三階馭氣師。”

“C級調查員李巡,神司途徑,二階少司命。”

“C級調查員李清璇,靈媒途徑,二階巫師。”

隨着一個個名字,連帶着他們的位階,被報了出來。

彷彿鐵錘般,狠狠的敲擊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震撼。

驚懼。

悚然。

顫慄。

因爲無法想象,這麼多調查員的死,甚至包括一位隊長和兩位副隊。

全部是死在這個少年的手裏。

而這個狂魔般的少年,卻沒有任何的幫手。

顧見臨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震驚或恐懼或忌憚的目光,依舊面無表情。

“看着我幹什麼?”

他輕聲說道:“爲什麼那麼嚴肅?”

如此輕柔的語氣,卻又感覺到來自靈魂深處的孤高和傲慢。

在場的協會成員們,無一例外地望向了公路外的直升機。

直升機的螺旋槳翼撕裂風雨掀起呼嘯,陸子衿雙手抱胸坐在機艙裏,饒有興趣地打量着這個少年,美眸裏閃過稍縱即逝的異色。

作爲部長,這個時候她應該表態。

可是她卻什麼都沒說,鮮豔的朱脣卻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滿臉看戲一遍的表情。

其次,在場權力最大的人,就只剩下了一個。

聶執事。

“一個一階的司命,不可能有那麼強大的實力,顧辭安臨死之前一定給他留下了什麼東西,無論是神話武裝,還是呼吸術和禁咒,他的這幾次越級挑戰都不正常……”

聶執事深吸一口氣,冷厲開口,下令道:“D級調查員顧見臨,涉嫌殘害隊友,謿⑸霞墡植浚璧K任務進程,定義爲墮落者!給我拿下!”

嚴武死咬着牙,渾身劇烈的顫抖。

斷裂雙臂,眼睛被扣走,生死不知的二兒子。

被攥緊了咽喉,戳瞎了雙眼的大兒子。

還有他們家族培養的神官,也已經被戳瞎了眼。

很顯然,是因爲剛纔那場戰鬥裏,有什麼不能被看到的東西。

“使用遠程攻擊!一擊必殺!”

他臉色憤怒至極,幾乎是咆哮着說道:“不要給他傷害我兒子的機會!”

外圍的調查員們同時架起武器,鎖定了少年的頭顱。

當殺氣四溢的一瞬間,陸子呈和陳青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卻被其他人給盯住。

牧叔甚至還想掙扎起身,試圖擋在少年的身前。

可是他實在是沒有力氣,只能依靠在車廂裏劇烈的喘息。

拼盡全力抱住女兒,發出不甘的低吼聲。

“別擔心……牧叔,我不會有事的。”

顧見臨卻抬起雙手,緩緩收緊的手掌。

嚴燁和木子晴,發出瀕死的嗚咽。

“省省吧。”

顧見臨眼神冷硬:“別裝的好像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我不管你是誰,審判庭也好,執事也好,亦或者是你們背後的聖者也罷。”

他環顧四周,平靜說道:“你們可以直接爭取用遠程攻擊把我一擊斃命,有興趣的也可以用精神攻擊來試一試,我都不介意。”

說完他抬起了腳,踩在腳下那個廢物的頭顱上,微微用力:“但前提是,賭注是這三個人的命。”

咔嚓!

那是頭顱瀕臨碎裂的聲音!

有那麼一瞬間,所有調查員的表情都僵住了。

嚴武的怒吼聲響起:“住手!”

顧見臨卻恍若未聞。

彷彿數百支槍,或者是那些寒氣逼人的弓箭,瞄準的不是他一樣!

砰!

他毫不留情,一腳踩了下去!

嚴峯抽搐了一下,嘴裏發出絕望的痛呼,頭顱被狠狠踐踏。

額頭髮出碎裂的聲音,鮮血暈染開來。

“不!”

風雨裏,迴盪着嚴武絕望的嘶吼聲。

嚴武目眥盡裂,眼睛是血紅的,幾乎快要瞪出了眼眶。

狂暴的氣勁沸騰起來,震盪着風和雨。

古武途徑,五階界王!

聶執事抬手示意腥送O隆�

因爲嚴家家主的威嚴,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你看,你也是有兒子的,你的兒子受了傷,你也會心痛,但你真的有人性麼?”

顧見臨抬眼看着他,質問道:“避難所裏的這些人,他們做錯了什麼?牧叔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他跟我父親一樣,曾經是守夜者部門的成員,是在黑暗裏守護這個世界的英雄。”

少年一字一句,清晰迴盪在風雨裏:“他墮落了,但是他沒害過人,甚至服用天生草,不惜損耗自己的壽命來抑制自己。這樣的人,爲什麼會被通緝,爲什麼會被追殺?”

“這些避難所的人曾經都是協會的一員,只因爲被古神所污染,就遭到了拋棄。”

他停頓了一下:“哪怕服用天生草來壓制畸變,你們依舊不願意放過他們,理由呢?”

砰!

顧見臨抬起腳,狠狠的踐踏下去!

嚴峯的頭顱像是一個西瓜一樣,被他硬生生的踩爆,鮮血四濺!

死了。

這血腥殘暴的一幕,簡直像是噩夢,徽衷谒腥说男念^。

尤其是嚴武,甚至是當場愣住,眼神空洞絕望,發出無能狂怒的嘶吼聲。

撕心裂肺。

顧見臨呼吸着鮮血的味道,輕聲說道:“尤其是牧叔,他執行任務被古神污染,然後失去了記憶,被定義爲殘害同伴的墮落者,遭到追殺。那麼,他殘害了誰?犯罪的證據呢?”

“爲什麼不拿出來?審理的過程呢?有誰能證明嗎?”

他環視着所有人:“就像是我父親的案子,滿是疑點。”

死寂。

“這是以太協會的機密。”

聶執事咬着牙,寒聲說道:“不是能給你們這些低級調查員查閱的!”

砰!

嚴峯的屍體被一腳踢到他的面前。

聶執事嚇得一哆嗦,連忙後退。

“你所熱愛的,就是你的生活。”

顧見臨字字誅心,眼神冰冷:“拿不出證據就要抓人?可惜你今天不在這輛囚車裏,否則我就送你下去見我父親,讓你們兩個好朋友在下面好好敘舊。”

砰!

嚴燁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顧見臨跟上去一腳踩在他的後脖頸上,微微發力:“現在把你們的武器都放下,不要搞得我好像是個殺人魔一樣,我只給你們三秒鐘時間。”

人們都沉默了。

難道你不是殺人魔嗎?

嚴武看到最心愛的大兒子也被踩在了地上,渾身抽搐了一下。

彷彿已經看到,大兒子的頭顱也被踩爆的畫面了。

“三二一……”

彷彿惡魔的宣判,讓他如墜冰窟。

“把武器都放下!”

高度的心理壓力之下,嚴武發出了崩潰的吼叫。

嘩啦啦。

槍械落下,弓矢也離開了弓弦。

這些調查員們宛若雕塑,任由風和雨席捲,擴散寒意。

“再給我找把椅子來。”

顧見臨輕聲說道:“有點累。”

一把椅子沿着打滑的路面,滑到他的身後。

顧見臨坐在椅子上,依舊拎着手裏的少女,腳下踩着還想掙扎的青年。

“避難所的人沒做過壞事,更沒有害過人,爲什麼連一個審判的過程都沒有?爲什麼連蹲監獄的機會都不給他們?要麼,你們把他們犯罪的證據拿出來。”

顧見臨面向所有人,面無表情說道:“要麼,賠命。”

死寂之中,牧叔倚着車廂,血紅的眼睛裏,閃過悽楚和蒼涼。

“小顧,算了吧……”

然而在暴雨裏響起的聲音,卻冷硬的擲地有聲。

“爲什麼要算了?”

顧見臨淡淡說道:“不是我們的錯,爲什麼要認?”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