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82章

作者:海棠灯

“牧鋒可是不潔者。”

大金毛說道:“那小子跟他有過接觸,已經落下把柄了。”

陳伯均擺了擺手:“這點小事,有什麼大不了的?我抽空幫他擺平就是了。”

海底深處迴盪起了劇烈的轟鳴聲。

“糟糕,仙宮裏的那東西不好對付,而且似乎還有幫手,隊長們不是對手。”

陳伯均眯起眼睛:“你在上面幫我穩住維度裂隙,我下去幫忙。”

大金毛甩了甩尾巴,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

……

地宮在顫動,血霧肆意瀰漫。

忽然間,本該死去的書翁睜開了眼瞳,後心的貫穿傷悄然癒合。

顯而易見的,顧見臨並沒有殺死他,而是刻意留了手。

輕柔低沉的聲音,迴盪在他的腦海裏。

“不要透露出任何跟尊者有關的事情。”

“潛伏在導師的身邊,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幫助至尊獲取靈性祕藥。”

“導師算個屁?與其效忠導師,爲什麼不效忠至尊呢?”

他嘴裏碎碎念,彷彿唸誦真理。

第65章 他是,第一!

海底地宮在震顫中開裂,青銅巨像坍塌,浮灰簌簌抖落。

黑暗深處迴盪着憤怒的不甘的聲響,彷彿太古的巨獸在咆哮,撼動深海。

穹頂之上的流動的海面被一道黑影所破開,滔天的巨浪伴隨着雷鳴般的轟響噴湧出來,一道無形的領域抽調着深海中萬噸海水的偉力,宛若蛟龍出海般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弓,懸浮在背後。

陳伯均從天而降。

虛無的弓弦驟然拉緊,恍若龍吟。

海水轟然倒卷匯聚,如龍一般縱聲長嘯,凝成一線!

這驚天的一箭射出,整個禁忌區都在恐懼中顫慄起來。

最終一切的轟響聲,都被滾滾襲來的血霧所吞噬,消弭無蹤。

“沒想到仙宮裏那東西居然這麼強,居然連陳伯均都被驚動了,特意從總部過來的麼?七階的滅矢,霸王途徑到了後期還真是厲害。”

牧叔拄着大砍刀蹲坐在地上,擔憂地望着血霧深處,閉目祈叮骸扒f要活着出來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下去見老顧了。”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他應該走了。

避難所的人需要他,繼續留在這裏非常危險。

然而他實在是擔心,遲遲不肯離開。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他的祈叮F氣深處響起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顧見臨從霧氣裏跑了出來,渾身上下染着血,倒是沒什麼傷。

只是手裏拉着一輛沉重的咻斳嚕Z隆隆的。

一位白髮的少女跟他身邊疾奔,揹着巨大的黑色琴盒,拎着一柄粗糲狂放的巨劍,遍佈裂隙的劍鋒摩擦着地面,隱約有零星的火花迸射。

牧叔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連忙起身,迎了過去。

“牧叔?”

顧見臨一愣:“您怎麼還沒走?”

唐綾凜然的眸子裏眯起來,本能地對陌生人警惕。

“這是我父親的戰友,以前也是協會的成員,效力於守夜者部門。”

顧見臨平靜說道:“是自己人。”

他倒是不擔心這姑娘會翻臉不認人。

首先,唐綾大概率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魔怔性格。

這是從人格畫像上分析出來的。

其次,唐綾現在身受重傷,沒有多少戰鬥力了。

唐綾聽到守夜者部門的時候明顯很意外,額髮在明亮的眸子面前飄搖。

“守夜者的準則,就是不拋棄同伴。”

牧叔打量着這對男女,視線最終落到了那柄粗糲狂放的巨劍上,意外說道:“這是極雷?原來是劍冢的傳人麼?小姑娘,你跟白思慕是什麼關係?”

唐綾沉默了一秒:“白思慕是我師姐,您是?”

牧叔笑呵呵說道:“我叫牧鋒。”

顧見臨發現這姑娘的眼神變了,眸子裏的警惕逐漸褪去。

“原來是您,我聽師姐說起過您。”

唐綾俯身行禮,平靜說道:“聽說早年您被古神氣息污染,成爲了不潔者,還遭到了協會的通緝,多年來不知所蹤。沒想到您在這裏,如果師姐聽到您還活着的消息,應該會很開心。”

牧叔擺了擺手:“老朋友了,看來你師姐也過得不錯。但是,回去以後就不要跟她提起我了,現在的我不比當年,只會給人帶來麻煩。”

唐綾沉默了一秒,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您是值得尊敬的人,就算被古神的氣息污染,您寧願服用天生草,也不願意害人。這麼多年來被協會追殺,卻未傷害過任何一個調查員。所以我不會對您出手,也不會向任何人提起您的行蹤。”

以她的閱歷,自然能看出端倪:“離開黑雲城寨,我就當沒見過您。”

牧叔嗯了一聲:“謝謝。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帶你們出去吧。”

顧見臨卻忽然說道:“等等。”

他忽然拉動咻斳嚒�

這輛小車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鍊金武器,還有數不清的錢包和手機,桶裝的石像樹油,成捆的無相花,大把的紫色天生草。

有的是避難所被劫走的物資,還有一些是掘墓者成員的隨身物品。

“逃亡的路上,總有需要錢的時候。”

顧見臨平靜說道:“牧叔,你收下吧,一點綿薄的心意。”

反正古武途徑力氣大,號稱比生產隊的驢還能幹,這些東西不算什麼。

唐綾瞥了這個少年一眼,這才知道他收集那些東西的目的。

牧叔瞪大眼睛,有點難以置信:“你這是搶劫了整個盜墓者組織了嗎?”

顧見臨糾正道:“說搶就有點庸俗了,這些都是從屍體上搜刮出來的。”

唐綾也補充道:“準確來說,都是戰利品。”

牧叔遲疑了一秒:“都死光了?”

顧見臨頷首:“是的。”

牧叔望着這麼大堆物資,有點不知所措。

有欣慰,有動容,也有感慨。

“好吧,你這孩子也是有心了。”

他嘆了口氣:“我大概能猜到,那些隊長們應該已經在對付仙宮裏的怪物,這一批的新人裏只有你們兩個活下來了嗎?”

顧見臨和唐綾對視了一眼。

“不知道。”

他們幾乎用一模一樣的淡漠口吻說道:“我是獨立小隊,沒有隊友。”

牧叔看着這兩匹獨狼,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顧見臨扭頭,難得好奇問道:“因爲血月屠戮事件,我跟他們註定走不到一起,你呢?”

唐綾重新戴上了遮陽帽,素淨無暇的臉被陰影擋住。

“我從沒把他們當過我的隊友,大家都是競爭關係。”

雖然是傲慢的語氣,卻不帶什麼煙火氣,很是平靜:“都是成年人了,既然被慾望驅使,那就要對自己的行爲負責,我沒有義務管他們的死活。”

顧見臨聽着這句話,覺得很有道理。

“哦,你好像是未成年。”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唐綾望向他的眼神裏,多了一絲促狹的意味。

忽然間,她白皙的臉變得毫無血色,驟然彎下腰,噴出一口血。

殷紅的血濺在素白的肌膚上,多了一絲悽楚和嫵媚。

顧見臨下意識地扶住她:“沒事吧?”

唐綾似乎極度痛苦,微微顫抖着,蹙着眉。

“不要跟別人說,就當我再欠你一個人情。”

她捂着染血的朱脣,輕聲說道。

牧叔把一切都看在眼裏,無奈地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離開這裏吧,你們都需要休養。”

……

……

深空科技大廈頂層,席捲了整個辦公室的紅光已經消散。

“危機解除,高危級畸變生命體已無生命體徵。”

投影的屏幕裏顯示着一行提示。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寂,唯有少女的冰冷的嗓音迴盪:

“滾。”

聶執事只覺得自己的臉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有個性。”

換作別人他肯定是發火的,此刻卻露出尷尬的笑容:“早就聽說總部來的這位公主殿下特立獨行,據說脾氣也不怎麼好,今天真是見識到了,呵呵。”

嚴武更是深呼吸,刻板寒冷的臉陰晴變化,有種不祥的預感:“公主殿下是什麼意思?”

“師妹的意思是讓你們閉嘴。”

白思慕溫柔說道:“我剛剛跟老師通過電話,海底地宮裏的畢竟是一位始祖,師妹全力一擊擊潰祭壇以後受傷嚴重,強行動手只怕會傷的更重。幸虧有那位少年出手,我們劍冢欠他一個人情。”

劍冢的人情。

陸子衿沒想到那個小傢伙居然挺有本事的,這麼快就把總部的公主殿下傍上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聶執事拍案而起,手指顫抖,費解道:“無限接近四階的畸變者,怎麼可能被一個一階的新手解決。這件事必須要徹查,多半是作弊了吧?”

嚴武冷冷說道:“我也覺得這裏有問題,這不是一個剛剛覺醒的小傢伙能做到的。”

最關鍵的是,顧家這個少年是怎麼進階的。

沒背景,沒人脈。

哪裏來的靈性祕藥。

成由天笑眯眯的,打圓場說道:“小了,格局小了。這又不是比賽,有什麼作弊不作弊的?那還不是各憑本事麼?”

白思慕溫婉說道:“師妹的脾氣不好,我奉勸聶執事謹慎。”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