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69章

作者:海棠灯

顧見臨從房間裏走出來,皺着眉。

那個清歌姐不知道是什麼人。

但從父女倆的表情來看,應該也是很重要的人吧。

“抱歉孩子,給你同伴送藥的人,已經被掘墓者組織給抓了。”

老男人拎着長刀起身,溫和說道:“那是我的二女兒,菀菀的姐姐。現在我帶人去把她救回來,你和你的朋友在這裏等一下就是。”

話音落下,避難所裏的不少人都睜開了眼睛,面無表情地穿衣服,拿起武器。

甚至連門口那個殘廢的孫伯,都從懷裏摸出了雙槍。

顧見臨想着父親留下的那些文件,又看了一眼這些人。

尤其是這個老男人,應該就是父親所說的牧哥。

也是恩人。

“我陪你們一起去吧。”

顧見臨平靜說道:“你們幫助了我和我的朋友,現在我也幫你們。”

老男人凝視着他的眼睛,無聲地笑了笑:“我們是墮落者,你還是不要跟我們一起出現比較好,這會影響你的前途的。你需要記着,協會里的權力結構在幾年前有所變動,現在內鬥得厲害。”

“你是老顧兒子,天賦肯定沒問題,一定要去總部。”

他說道:“進了總部,就沒人能夠再針對你,排擠你了。”

顧見臨卻沒說話,徑直地越過這個老男人,向外面走去。

“沒關係,我的前途……不是以太協會能擋得住的。”

他平靜說道:“給我找把椅子,我去把長谷川信一殺了。”

第56章 禁忌區深處,海底陵墓

昏暗的房間裏,迴盪着慘叫聲。

木子晴倚在還算乾淨的牀上,梳理着一頭金色的長髮,一雙雪白的大長腿晃晃悠悠的,看着地板上流動的血液,沒有絲毫波動。

“嚴峯。”

嚴燁雙手抱胸,白色的西裝纖塵不染,倚在房門邊,淡淡說道:“再快點。”

“知道了,哥。”

嚴峯淡淡一笑,反手刺下了手裏的匕首。

咔嚓一聲,鮮血飆射。

只見一位渾身是血的青年,被一柄燃燒着烈火的長槍釘死在牆上。

左眼,直接被一柄匕首貫穿。

“估計是沒有什麼情報了吧?”

還有人在後面,幸災樂禍說道:“他該說的都說了。”

又有人冷笑道:“是啊,真是不長眼,本來我們都快走投無路了,這傢伙竟然打開門想偷襲我們,搶走我們的補給。結果,被不到半分鐘,就被嚴隊長收拾了。”

嚴燁在旅店的戰鬥裏保留了實力,直到腥嗽饬舜笮妫u開始認真起來。

收拾一個二階的墮落者,他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那個墮落者被釘死在牆上,奄奄一息。

嚴峯嘆了口氣,隨手一揮匕首,抹了他的脖子。

這個墮落者頭一歪,死了。

“好吧,既然他能說的都說了,那就到此爲止。”

嚴燁淡淡說道:“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關於這個禁忌區的一些規則。鑑於協會沒有告訴我們這些,我更傾向於這是一場試煉,生和死的試煉。雖然未必不會有內鬼,但隊長們多半是沒那麼容易死的,協會的高層不會拿這個開玩笑。”

“那麼接下來,我更傾向於直接殺入禁忌區的深處,找到長谷川信一。”

他頓了頓:“我會親手殺死他,而這也是我們團隊的榮譽。”

嚴峯和木子晴看着腥恕�

“有誰反對麼?”

嚴燁巡視了一圈兒。

沒有人反對。

在隊長們失蹤的情況下,這個隨時可以突破三階的天師,是最粗的大腿。

這羣倖存者,只能依仗他了。

“很好。”

嚴燁的視線鎖定了最後一個人:“那麼,李巡。請你把你的蔚藍之血交出來。”

房間最角落,李巡的狀態很是虛弱,聞言面色大變:“爲什麼!”

“爲什麼?因爲你的弟弟已經墮落了,而你也是神司。你的淨化藥石已經用光了,再用一次鬼人化,大概就墮落了吧?要是在外面也就算了,可禁忌區那麼容易被污染,我們可不放心你。所以,你需要把蔚藍之血交出來。”

嚴峯把玩着匕首,微笑說道:“畢竟,我們隊伍裏有些人的蔚藍之血被拿走了。”

這一刻,李巡發現自己被所有人的目光鎖定了。

“不,你們不能這樣,我需要蔚藍之血來恢復靈性,不然我在這裏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你們放心,我不會再使用鬼人化的,絕對不會。”

李巡激動地低吼說道:“我不想成爲墮落者,我只想保命。”

然而沒有人搭理他。

這一刻他發現,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

就像是之前看那個墮落者的兒子一樣。

“交出來吧。”

嚴燁抬起一根手指,空氣裏的水元素匯聚起來,凝聚成一滴劇烈跳動的水珠。

“接下來我們需要面對的墮落者組織的首領,長谷川信一。”

他頓了頓:“我們需要充足的戰力,你沒有墮落,但是你弟弟墮落了,我不敢保證你墮落後有沒有勇氣自殺,所以必須未雨綢繆。”

李巡面色蒼白,眼瞳裏浮現出巨大的驚恐。

嚴峯笑着繞到了他的背後,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要怪就怪你和弟弟,偏偏就是神司途徑,我們是真的不放心呀!”

……

……

黎明降臨,黑霧散去。

顧見臨跟着避難所的一行人,穿過垃圾場和廢墟,朝着南邊走去。

現在是早上五點半,黑雲城寨裏依舊被烏雲所徽郑睖岬暮oL帶着略微溼鹹的味道撲面而來,不經意間帶來一絲冷意,深入骨髓。

算上他在內,總共是七個男人。

除了牧叔之外,還有五個看守倉庫的壯年。

原本那些老弱病殘也要跟着一起的,但被強行留下來,搬呶镔Y,準備撤離。

成有餘也躍躍欲試,但最後也被留下了。

他們第二小組全部中了精神毒素,需要休養。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顧見臨原本覺得自己一個人就夠了,他不是針對避難所的腥诉�有他的隊友,他是非常平等的覺得所有人都是他的累贅。

只要他找過去,把掘墓者組織滅掉。

最後殺死長谷川信一。

救出避難所的人。

看看有沒有那個夔的線索。

就這麼簡單的事情。

如果不是需要有人帶個路,他真的自己就去了。

“我聽說,這次協會的行動是要清剿黑雲城寨裏的墮落者組織,據說來了六位隊長級,還有六位副隊長輔助。即便掘墓者組織有蠱師的能力幫助,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把他們全滅。我猜測,這些隊長們,應該是有別的任務。”

牧叔不愧是曾經的精英,一眼就看破了其中的貓膩。

顧見臨跟着他路過之前那家旅館的時候,還特意看了一眼。

隊長們的屍體已經不在了。

果然,他的猜測是對的,隊長們沒那麼容易死。

街上還殘留着一些血跡,那是昨夜戰鬥之後的殘留。

也不知道這批菜鳥新人裏,還有幾個是活着的。

“爲什麼街上忽然看不到人了?”

顧見臨皺眉說道:“昨天還不是這樣的。”

牧叔緩緩說道:“因爲他們都收到了風聲,以太協會要清剿這個禁忌區,哪怕目前他們得到的消息是行動組全滅,但過後協會必然會展開瘋狂的報復。更何況,不願意服從於掘墓者組織的,也不只是我們這些人而已。”

顧見臨想了想:“那他們能跑得了嗎?”

“看邭猓瑥南滤捞幼撸蛘呤峭刀呻x開,換個地方苟延殘喘。”

牧叔說道:“只要活着,總會有辦法。”

顧見臨猶豫了一下:“牧叔,我看了我爸爸留下的文件,你是他的同事麼?”

牧叔頷首說道:“曾經是的,我跟他一起效力於以太協會的祕密執行部,守夜者。那個時候,以太協會內部還沒有出現問題,各派系的鬥爭不是那麼的激烈。光明大人也還活着,我們都有靠山。只是後來,守夜者換了新的領袖。”

他笑了笑:“而我也在一次行動中犯了錯誤,被除名了。”

顧見臨認真問道:“什麼錯誤?”

“我在一次行動中,放走了一位服用天生草的墮落者,還有他一對子女。後來我被人揭發,從守夜者部門除名,爲峯城分部效力,那個時候我認識了陸部長。直到半年後,東海沿岸出現了異常的精神波動,協會高層下令徹查。”

牧叔想到了往事,感慨道:“也就是那一次,我遭遇了變故,精神被污染,成爲了墮落者。只是不知爲何,我失去了那段時間的記憶。聽他們說,我發了狂,殺死了足足九位隊友,從此被協會所通緝。如果不是你父親和陸子衿幫我,我早就死了。”

顧見臨忽然想到了父親的事情。

這兩件事的相似之處很多,總讓人覺得很奇怪。

“牧叔,你做的是對的。”

他認真說道:“那不是錯誤。”

牧叔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是的,那不是錯誤。墮落者固然大多數都是危險的,但有些人他們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但我還是要說,你與我們爲伍,不明智。”

顧見臨望着這個破舊幽靜的城寨,想着自己這段時間來的遭遇。

“我的意志不會服從於其他人所定下的規則。”

他平靜說道:“我會做我想做的事情。”

五位青年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牧叔搖了搖頭,啞然失笑:“你知道麼?在你很小的時候,我曾經遠遠看過你一眼。你雖然跟你父親長得很像,但完全就是兩種性格。老顧很豁達很佛系,而你一看就是那種很自負很執着的人。這樣子,以後要喫很多苦的。”

“年輕人,喫點苦也是好的。”

顧見臨跟着他走,忽然問道:“牧叔,我用生命感知探測過,菀菀的身上沒有屬於墮落者的韻律。爲什麼,我父親卻說,菀菀也不能生活在陽光下?”

牧叔微微一笑:“你還記得那個吊墜麼?”

顧見臨一愣。

菀菀確實給他看過,她脖子上的紫羅蘭水晶吊墜。

“既然我們相遇,那我就教你一些事。在超凡的世界裏,你所聞所見所感知,都未必是真實的。用超凡能力觀測到的,未必就是真實。”

牧叔深深看了他一眼:“無論是你的能力,還是你父親教給你的側寫,都不要濫用。你認知這個世界,要從多個角度,辯證的去看待,明白麼?”

顧見臨一愣,細細品味了這句話,微微頷首:“受教了。”

生命感知不是萬能的,有很多手段可以將他探測的結果扭曲。

包括側寫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