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很狂妄。”
“這不是狂妄,而是我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何爲巨人?”
“我們的前輩們。”
“原來如此。”
槐蔭懸浮到半空中,脣邊笑容濃郁:“當年我們作爲天外來客見到蓮和望的時候,就已經在研究如何突破人類的極限了。那時候的我們都渴望着古之至尊的力量,試圖以凡人之軀超越神明。如今億萬年過去,這就是我們的答案。”
他抬起右手,握緊成拳。
咔嚓。
虛空碎裂開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起,世界搖搖欲墜。
只是輕輕的一握,輪迴絕境的力量就幾乎要被打破了。
朱雀尊者卻不爲所動,輕聲回應道:“人造至尊,的確很了不起,但如果你早點施展這種力量,豈不是輕而易舉就可以殺死黃金和白銀。”
槐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燃燒着鬼火的面容卻在這一刻滲出了鮮血。
虛幻的血,落在雪地裏,燃燒起來。
“槐蔭,你固然強大。”
朱雀尊者眼神悲憫:“可你快要死了。”
這就是槐蔭接近一年來都沒怎麼出手的原因,作爲世界上最強大的天災,他爲數不多出手過幾次,無非就是拍暈了一位神將,順手再胖揍那些不長眼的聖者,唯一的展現實力的一次就是施展了原始姿態,頂住了天譴。
不,也不止如此。
他還去過不周山,試圖阻止燭龍尊者登仙。
亦或是在神墟里,阻止朱雀氏族的降臨。
只是他從未盡過全力。
不是因爲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你的處境,相比於你的師母而言並無區別。”
朱雀漠然道:“你是人類,而人類的生命,是有極限的。”
槐蔭的確被戳穿了弱點,即便是得到了一半的永生骨,也只能是讓他繼續苟延殘喘而已,並不能夠讓他的身體恢復到年輕時的巔峯狀態。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方式,能夠讓人真正的返老還童。
除了永生果。
他始終謹慎,保持着自己的狀態,就是爲了等待今天的這一戰。
但即便如此,依舊不夠。
轟隆!
輪迴絕境的世界被他徹底撕毀!
世界在劇烈的動盪裏崩塌,重新迴歸了現實。
眼前那位尊貴的神明也如水中倒影般消散。
槐蔭的影子搖曳欲滅,最終也無法避免崩潰的結局,灰飛煙滅!
人造至尊和古之至尊的第一回合交手,看似打了一個平局。
但問題在於,朱雀尊者依舊保持着完美的狀態。
槐蔭卻已經出現了疲態。
如果再這麼繼續下去,必然是神明把人類給耗死。
“可惜。”
朱雀尊者以手托腮,歪着頭遙遙凝視着他,嗓音縹緲:“本來你可以嘗試,打破古神族和人類的極限,離開這個末日的星球,去尋找那些被第三法之力所寂滅的母星,重塑自己。但你卻偏偏選擇爲了你的學生……死在這裏。”
槐蔭咳出了一口鮮血,俊秀邪異的面容蒼白得毫無血色。
他抬手擦拭着自己的嘴脣,輕輕嘆了口氣。
“沒辦法啊。”
他抬起眼睛,微微一笑:“我在這裏長大,這裏是我的家鄉。”
朱雀尊者冷漠地凝視着他。
“尊者,我想你應該知道。”
槐蔭忽然說道:“燭照神樹,爲何選擇地球?”
朱雀尊者眯起眼睛:“嗯?”
“既然燭照神樹選擇了地球,也就意味着這裏理論上也該誕生一位至尊的,只可惜祂孵化的過程被強行打斷。這裏跟古神族的祖星,有着近乎一模一樣的規則,尤其是被燭照神樹所侵蝕以後,纔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槐蔭從神座上起身,舔着嘴脣說道:“你不妨猜猜,那個人是誰呢?”
第530章 祂,即將甦醒
槐蔭的笑容裏透着一絲捉摸不定的意味。
作爲最瞭解古神族的人類,他早在二百年前從宇宙深空歸來的時候,就已經參透了古之至尊誕生的規則,每一顆誕生過生命的行星都有着孕育神明的資格,無論是被太陰和還是太陽的力量所普照,神總會甦醒。
這是亙古不變的法則。
“我曾經看到孕育出你和你姐姐的星球。”
他似笑非笑道:“你們所在的銀河系只有被灌注了燭照之力的太陽,卻並沒有本該伴生的,被灌注了幽熒之力的月亮。倘若我沒猜錯,孕育出玄冥和白澤的星球,祂們所在的銀河系大概是沒有太陽的,對麼?”
朱雀尊者抬手敲擊着神座的扶手,一字一頓:“你知道的還不少。”
呵。
槐蔭七竅不斷在流血,笑容卻愈發的濃郁起來:“地球是不一樣的,這裏是原初爲了讓自己徹底甦醒而準備的搖籃。祖星和地球,可以讓兩位原初甦醒。可惜,麒麟尊者的憤怒,讓祖星淪爲了荒蕪的廢地。不知真相的你們,跟祂一起殺死了幽熒大神,徹底埋葬了那位原初試圖補完自身的野心。”
朱雀尊者微微頷首:“不錯,祖星的確也是有日月的。”
“地球就是你們的第二祖星。”
槐蔭豎起兩根手指:“按照法則,祖星也會出現一位古之至尊,祂可以是原初,但也可以是別的什麼人。因爲祖星的條件可以孕育出神明,那麼一定會出現那個具備資格的人。可惜祖星上已經沒有生命了,祂廢掉了。但地球沒有,這裏迄今爲止都有生命存在,如今七十億人口裏就存在着具備至尊資格的人。”
“那個人並非生來就是至尊,但祂一定具備着成爲至尊的資格。”
他頓了頓:“那個人,恰恰就是原初最大的敵人。”
朱雀尊者沒有否認,嗯了一聲。
“無論是姐姐,亦或是我自己,都是強行插手的局外人。”
朱雀尊者的硃紅面具上流淌着熔岩般的火光,輕聲說道:“窮奇自以爲能夠篡奪原初,實際上這不過是陷阱而已。太古時代的傳說是假的,一旦第三之力的至尊試圖篡奪原初,那麼大概率會被反噬,贏面很低。”
槐蔭笑道:“因此,要麼原初誕生,要麼那個人誕生。新誕生的至尊,大概跟你們是同級的,但祂一降生就是完美的第三法生命。”
朱雀尊者微微頷首:“而我們不想讓原初誕生,也不想新的至尊誕生。”
顯然,燭龍和朱雀兩位至尊是想要篡奪燭照神樹的力量。
原初徹底淪爲死物,爲祂們所用。
因此他們要的就是破壞這顆星球的規則。
否則無論如何,這個星球依舊會誕生出一位新的古之至尊。
哪怕第三之力的力量,都無法徹底將其扼殺。
畢竟目前已經有一個悖論誕生了。
“如果你告訴我祂是誰,我可以把你帶到某個死星上。”
朱雀尊者竟然破天荒開了條件:“如果你有能耐,你死後也能復活。”
不是作爲人類復活。
而是……
“我還以爲你知道呢。”
槐蔭啞然失笑:“反正不是我那個學生,你應該最清楚不過,畢竟人家如今是貨真價實的麒麟尊者,本質上並非是這個星球選擇的人。”
朱雀尊者的眼神變冷了,作爲擁有能夠窺見命咧Φ墓胖磷穑k當然能夠看出來眼前這個人類在的戲謔,對方一早就知道那個人是誰!
“你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祂一字一頓:“你在欺騙我。”
槐蔭脣邊的笑容變得森然起來,縱聲大笑:“我當然知道她是誰,我想祂如今快要甦醒了吧,這對你而言可不是什麼好消息啊,朱雀尊者。”
荒蕪的戰場上響徹雷鳴,風雪驟然狂暴起來。
朱雀尊者終於起身,詢問道:“還能再用一次無妄世界麼?”
槐蔭也踏着虛空而起,抬起了右手,打了一個響指。
啪。
“當然。”
他二開領域,嗓音貫穿天地:“終解·無妄世界。”
世界陷入永夜般的漆黑,蒼白的鬼火燃燒起來。
“好。”
朱雀尊者抬起頭,流淌熔岩的面具上彷彿訴說着亙古的寂靜,雙手在胸前捏出一個古怪的印式,宛若古佛拈花,法度森嚴。
祂的嗓音,也貫穿了天地:“終解·無間世界。”
……
……
深夜,別墅外暴雨傾盆。
萊茵在侍者的攙扶下穿好了衣服,眺望着窗外燃燒的火光,昔日作爲世界第一超凡學府的中央靈樞院,已經被戰火所吞沒,遍地哀嚎。
黎明作戰序列的納米戰士們已經打進來,像是鋼鐵的洪流般碾壓一切。
不。
倒不如說,雷霆已經打進來了。
真正的秩序傳承者已經帶着她的千軍萬馬殺了回來,那位主宰生死之力的麒麟尊者是她的守護者,祂的怒火已經點燃了這座城市,懲罰着叛逆的罪人。
“萊茵大人。”
夜鶯作爲他的貼身祕書,感受到了他心裏的悲痛和淒涼,還有躍躍欲試的劍意:“您的身體狀態很不好,已經不再上前線作戰了。”
萊茵面無表情說道:“麒麟六階的時候,就能夠破壞我融合第三法的儀式,把我傷成了這個模樣。而我是九階的太虛神,爲什麼不能上前線作戰?況且,審判庭一系的確已經山窮水盡了,但只要我還活着,就還沒有輸。”
“我的字典裏沒有投降這兩個字。”
他頓了頓:“無論如何,我要爭個勝負。”
這位副會長抬手觸摸着自己的胸口,能夠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陣痛。
那是融合第三法失敗以後留下的創傷。
也是麒麟留給他的陰影。
夜鶯面容蒼白,唯唯諾諾說道:“難道真的要爲了信念不死不休麼?”
太華和太清兩位偉人的理念之爭,持續到百年以後。
如今幾乎要把秩序世界毀於一旦。
何苦要繼續呢。
萊茵搖頭,否認道:“不,在理念之爭上,我早已經認同了他們。”
夜鶯一愣。
“當初審判庭的聖者出現問題的時候,我就已經意識到隱修會是客觀存在的,但除了我自己以外,我誰都不信。我一直在用自己的方法找到隱修會的根源,雖然這個過程並不順利,但好在也不算白費力氣。”
萊茵面無表情說道:“我之所以要參與那場變革,是因爲我不認同師祖母的做法。人類的希望要握在自己的手裏,決不能留給交給古神族。從古至今,人類史的一切悲劇都源於古神,我真正想做的是把古神族趕盡殺絕。”
實際上他早就知道隱修會的存在,也一直在暗中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