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琉璃冷聲質問道:“最多七分鐘,姬燁就會趕到深空科技大廈。”
姜厭離雙手抱胸,不屑笑道:“姬燁算什麼,區區僞祖而已。如果麒麟能夠順利地完成血之祭禮,姬燁又怎麼可能會是他的對手?”
他拍了拍手:“好啦,快幫我調取監控錄像,我要看現場直播。”
電腦屏幕裏,蒼白的白裙女孩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寂靜的走廊。
白袍的怪物們宛若幽魂般匯聚在一層,向着安全通道的大門蜂擁而去。
咔嚓!
伴隨着血肉被撕裂的聲響,鮮血染紅了攝像頭。
那是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沿途所經之處閃滅繚亂的刀弧,就像是黑暗裏縱橫交錯的電光般稍縱即逝,甚至連時空都被切裂,留下觸目驚心的裂痕。
鮮血染紅的攝像頭裏,黑髮的少年振刀甩掉刀鋒上的血。
濃稠的血跡如墨般潑灑在大理石地板上。
詭異的寂靜裏,白袍的怪物們四分五裂,化作滿地的屍塊。
“好快的神速力,至少比五階時期的我要快上一倍。”
姜厭離輕聲讚歎,挪動鼠標點開另一片區域的攝像頭,鮮血如同溪流般流淌在大理石地板上,貓臉面具的少女如精靈般穿梭在屍體裏,收割着生命。
“不錯,不愧是我的侄女,完美地繼承了我的天賦。”
他笑眯眯說道:“那麼接下來……”
……
……
啪嗒。
慕清幽快步穿行在安全通道里,忽然有一滴血滴落在她的面前。
她驟然意識到危險,不動聲色地按住劍匣,赫然抬頭望去。
濃稠的鮮血如墨跡般暈染開來,沿着樓梯的縫隙滴落下來,驟然噴湧如瀑!
白澤氏族的怪物們紛紛仰天怒吼,深藍色的眼瞳裏迸發出詭異的光芒,祂們紛紛抬起右手,漆黑的餘燼在掌心裏匯聚,劍氣噴湧而出。
可惜在如此狹小的空間裏,祂們的數量優勢根本就施展不開,哪怕不計代價的斬出劍氣,也只會傷到自己人而已,卻無法有效應對即將到來的威脅。
轟隆!
一線酷烈的電光疾行而來,轟然貫穿了白袍的怪物們!
白澤氏族的怪物們紛紛被穿胸而過,胸前留下一個焦黑的燒灼坑洞,祂們的臟器被人在一瞬間摧毀殆盡,卻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
慕清幽悚然而驚,方纔一閃而過的電光她再熟悉不過。
那是諸天神雷!
電光恣意地遊走閃爍,彷彿纏繞着雷霆的惡魔以鬼魅般的速度奔襲而來。
僞祖們根本不是祂的對手,如同土雞瓦狗般被屠殺殆盡!
咚咚!
那是慕清幽的心跳聲!
伴隨着雷霆的咆哮,電光裏的黑影驟然從拐角襲來,祂的眼瞳宛若火炬!
慕清幽毫不猶豫地拔劍,鐵劍掀起颶風般的呼嘯,劍氣噴薄而出!
轉瞬間,呼嘯的劍氣戛然而止。
慕清幽的鐵劍硬生生頓在半空,她握劍的右手被抓住,迸發出碎裂的聲響!
她忍不住慘叫出聲,她的右手腕被硬生生的捏碎。
作爲歐米伽排名第二的天才,她卻罕見的失去了招架之力。
因爲敵人太快,快到她的劍根本就跟不上。
砰!
慕清幽被重重砸在牆壁上,渾身的骨骼都迸發出瀕臨散架的聲響,就連臟器也震盪位移,她驟然噴出一口鮮血,看清了眼前的惡魔。
這一刻她的眼瞳劇烈收縮,嘶啞說道:“你是……”
顧見臨右手扼住她的咽喉,頭頂上的尊貴龍角觸目驚心,血紅的豎瞳裏流轉着妖異的曼陀羅,分明擁有世上最妖異嫵媚的容顏,卻又冷硬如鋼鐵。
轟隆!
慕清幽驟然呼吸變奏,獨屬於天人的輝煌金光在她的眼瞳裏亮起,想要藉助燭照對幽熒的剋制,強行破壞眼前這個少年的生命結構。
“總會長的燭照律法,不是你這麼用的。”
顧見臨輕聲說道:“你跟你師妹比起來,差遠了。”
咔嚓一聲。
慕清幽纖細的脖頸被強行扭斷。
顧見臨的右手被輝煌的金色所浸染,竟是一寸寸的碳化成灰燼,卻又在轉瞬間恢復原貌,那是堪比時間倒流般的神蹟,時空在他的意志下回溯。
他甩了甩手,彷彿什麼事都什麼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就是燭龍禁咒的奧義,足以讓他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顧見臨從口袋裏取出一張溼紙巾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液,跨過遍地屍體走向地底深處,眼瞳裏的血色愈發濃郁起來,彷彿盤踞着一尊古奧森嚴的龍。
第453章 六階,魂司
幽暗的地下倉庫鮮血橫流,白袍怪物們的深藍色眼瞳熄滅,被鐵劍釘死在地上,屍體被切得七零八落,可想而知經歷過多麼慘烈的戰鬥。
華安隨手甩出一副撲克牌,輕薄的紙牌宛若瀑布般散開,牌面上泛着輝煌的金光,他的手法是如此的精妙絕倫,把殺機暗藏在魔術般的戲法裏。
漫天的紙牌撕裂空氣迸發尖嘯,小丑的笑容陰森可怖。
面對如此迅捷的攻勢,唐昀只能被迫架起鐵劍格擋,縱然她的斬擊快如穿花蝴蝶,勉強擋住了絕大多數的致命攻擊,卻依舊被呼嘯而來的紙牌割傷。
她的臉頰被劃破,肩膀也被割傷,衣裙都出現了多處破損,冷着臉說道:“看來作爲總會長的祕書,你雖然是個無恥的叛徒,倒也還算有點操守。”
即便衣裙破損,露出了白嫩的肌膚,重要的部分卻完好無損。
華安躬身行禮,平靜說道:“這是對女士的尊重。”
作爲總會長的私人祕書,這位魔術師已經很多年沒有出手對敵了,甚至人們都已經忽略了他的戰鬥力,然而實際上他當年卻是以第一名的成績從中央靈樞院畢業,而且曾經在歐米伽序列裏訓練過,位於第一梯隊的前十。
毫不誇張的說,這是聖域級以下最強大的魔術師。
尤其是在他掌握了燭照律法以後,實力已經有了質的飛躍。
轟隆!
唐昀轉瞬間欺身而至,鐵劍上撩而起劃出一道森冷的弧線,噴薄而出的劍氣卻只是徒勞的撕裂了他留下來的殘影,並未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幻影破碎,黑色的羣鴉振翅而來,她再次被鋪天蓋地的幻想所吞噬。
伴隨着意識的逐漸沉淪,她大喊道:“嬴長生!”
酷烈的光輝在黑暗裏亮起,嬴長生終於從幻覺裏掙脫出來,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敞開雙臂,背後浮現出燦爛的金色光幕,如水中漣漪般盪漾開來。
作爲六階的劍鬼,他掌握着凝氣爲劍的能力!
哪怕是在沒有劍的情況,他也能並指如劍噴薄劍氣。
武俠小說裏的六脈神劍,原型就是這種能力。
當然他也可以駕馭漫天飛劍魚貫而出,宛若上古神話裏的絕世劍仙。
燦爛的金色光幕裏探出一柄柄虛無的劍鋒,驟然如狂風暴雨般墜落!
曾經的總會長也曾經用過這種能力,昔日的她可以凝聚出九千九百九十九柄飛劍,磅礴的劍氣徽痔旌偷兀灾T天神雷爲引降下神罰,那是幾乎不可能躲開的轟炸,只要她鎖定了你,縱使天地廣袤,你卻無處可逃。
嬴長生沒有那種毀天滅地的氣勢,他只能一次性凝聚出九十九柄飛劍,以自身的太古禁咒風之息爲引,製造出颶風一般的劍勢,摧枯拉朽般毀滅敵人。
縱橫交錯的飛劍風暴裏,卻不斷有煙霧炸裂的聲音響起。
華安在劍風裏閃轉騰挪,依靠着瞬移術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飛劍的切割。
嬴長生意識到不對勁了。
區區魔術師的基礎能力,不應該這麼強纔對。
“很多人總是忽略魔術師途徑的力量,實際上作爲傳承途徑的一種,它並非是最古途徑的一種,只是因爲衍生出祂的那位至尊尚未孕育出來,就已經被湮滅在了宇宙的深處。總會長曾經教過我,這個途徑有着巨大的潛力。”華安的聲音竟然從四面八方響起,像是幽魂的竊竊私語,令人癲狂。
嬴長生抬手扶着額頭,強行讓自己的精神穩定下來。
可惜鋪天蓋地的幻覺依舊降臨,無數個華安面無表情地踏步而來,漫天的劍氣透體而過,竟然無法對他造成任何的傷害!
華安眼瞳裏閃爍着詭異的紅色,嗓音沙啞:“順便再告訴你一個祕密,燭照律法並不僅僅是對幽熒律法的剋制,而是駕馭自然的力量,大幅度增強超凡能力。這是總會長記在遺囑裏內容,她生前就沒有教過你麼?”
這一刻,嬴長生忽然意識到自己靈性的乾涸了,呼嘯的劍氣轟然崩潰。
他知道這是幻覺,卻始終無法抵抗。
不得不說承認,華安跟在總會長身邊多年,的確是學到了精髓的東西。
甚至對於這一脈的劍術都非常瞭解。
他利用瞬移術的走位避開鋪天蓋地的傷害,再用幻術來瓦解敵人的意志。
最後一擊致命!
華安擁有天人的力量以後,所施展出來的幻術竟然是同階無法抵抗的!
砰。
華安炸裂成一團煙霧,驟然出現在他的背後,右手翻出一張撲克牌。
“結束了。”
隨着紙牌的旋轉,嬴長生的後心即將被刺穿!
咔嚓!
華安震驚地看着自己的小腹,一柄纏繞着氣流的氣劍貫穿了他的小腹。
最關鍵的是,那柄氣劍也貫穿了嬴長生的小腹。
“一個背叛者,憑什麼張口閉口提起總會長?”
嬴長生的面色蒼白如紙,狹長的眸子裏卻泛着驚人的高貴和傲慢,淡漠說道:“總會長的確沒有時間教導我燭照律法的用法,但她卻教過我何爲信念。就算我無法抗拒你的幻覺,但不代表我真的拿你沒有辦法。”
這個嬴家的太子爺並指如劍,抵在自己的小腹上。
關鍵時刻他任憑自己施展的能力崩潰,凝聚出最後一絲靈性釋放出氣劍。
以重傷自己的爲代價,他終於傷到了對方。
“依靠痛覺強行掙脫幻境,而且還算好了我出手的時機,不愧是天才,可惜了。”華安強忍着小腹被貫穿的痛苦,指間的紙牌微微顫動起來。
霎時間,唐昀也從幻覺裏掙脫,她轉過身輕盈地一躍而起,一劍斬落而下!
華安赫然抬起頭,額頭竟然裂開一道血肉的縫隙,那是血紅的第三隻眼。
神話武裝,夢魘之瞳!
倘若顧見臨在場,就會想起曾經面對這位祕書長的時候,他也用類似的能力試圖進行催眠,可惜因爲古之至尊的精神不受影響,起不到任何作用。
問題在於唐昀不是古之至尊,頃刻間她就已經被催眠。
砰!
鐵劍砸在堅硬的地面上,碎石飛濺開來。
唐昀勢大力沉的一劍落空,強行轉過身再度揮出一劍!
決然的劍勢戛然而止。
因爲華安的第三隻眼死死盯着她,控制了她的意志。
任憑唐昀竭力掙扎,卻依舊無法斬落這一劍,彷彿身體已經不受控制。
“抱歉,我也不想這樣的,我曾經也是你們這樣的理想主義者,但奈何這個世界過於黑暗,我沒有辦法抗拒他們的意志,請你們不要再掙扎了。如果我瀆職,他們會奪走我的一切!我無法承受那樣的代價!”華安的第三隻眼流淌出血淚,原來他似乎並不像表面上那樣輕鬆寫意,實際上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我接到的任務是生擒,我不想殺了你們!”
他暴躁地低吼道。
以一敵二本就是很艱難的戰鬥,他也只是憑藉豐富的經驗進行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