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牧鋒看他半天說不出來話,也是微微一愣。
以太協會的人都知道,眼前這位公主殿下素來沉默寡言。
誰知道她真的跟人爭論起來,思路居然這麼清晰。
柏木沉默片刻,轉而說道:“比如總會長包庇麒麟。”
唐綾冷漠問道:“我是什麼?你們又是什麼?”
柏木凝視着她的眼睛:“你不會古神語,我們也不會。”
此言一出再次戳到了腥说男目病�
關於顧見臨到底是什麼,實際上大家心裏都沒有數。
你說他是一尊古神族吧,怎麼都有點扯淡。
人家白紙黑字的出生證明。
老媽還活得好好的呢。
除非是當年在醫院裏抱錯了。
然而哪個古神族是跑到醫院裏降生的啊,這邏輯上就不過關。
如果施靜真的能生出一尊如此強大的古神族,那麼她就會被立刻供奉起來成爲這顆星球至高無上的女神,地位遠超聖母瑪利亞,兩界轟動。
甚至連古之至尊可能都想來圍觀一下。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可你要說,顧見臨是一個人類,那也不合邏輯。
因爲他真的會古神語。
那是他作爲古神族的最大鐵證。
“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自誤。新的時代來臨,新的秩序會改變這個世界。諸如麒麟和雲雀這樣的生命,對於秩序而言是巨大的威脅,必須要抹除。你如果繼續執迷不悟,只會傷害到你身邊的人。”柏木轉身望向背後的那對夫妻。
唐子軒死死瞪着祂。
這位唐家的家主當然知道自己是人質,因此就算這位僞祖說得再好聽,關鍵時刻還是會拿他來開刀,倒不如說之所以讓他出面,就是要打一場心理戰。
從而動搖女兒的心理防線。
作爲父親,他當然不希望看到女兒如此冒險。
無論是爲了總會長,還是她喜歡的那個男孩。
然而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
自己養的女兒,自己最瞭解。
她那個性格,是絕對不願意投降的。
“孩子,不用管我們,做你自己的選擇。”
許繡盯着女兒,一字一頓:“哪怕你投降,我們的結果也未必好到哪去。”
“放下武器,迴歸秩序,你依舊是這個世界的公主殿下,包括你身邊的這些人可以得到活下去的資格,你不該被感情左右。”
柏木最後規勸道:“你的朋友們靈性已經瀕臨枯竭,僅憑你自己無法對抗這裏的僞祖。我們的戰力是你的十倍以上,在沒有變數的情況下,你想從我的手裏救走你父母的概率不到萬分之一。如果你反抗,他們大概率會因你而死。”
黑袍的僞祖們抬起空洞的眼神凝視着少女,如果遭到拒絕他們不介意採取暴力手段解決問題,甚至利用人質來逼迫目標就範。因爲他們的思維裏沒有廉恥這種東西,只要能夠達到自身的目的,任何手段都是可行的。
“你喜歡的男孩和你的親生父母,你到底該怎麼選?”
柏木平靜說道。
唐綾抬起凜然的眸子,極雷的劍鋒纏繞着千絲萬縷的狂暴電弧。
她在猶豫。
但不是猶豫着要不要接受對方的條件。
而是考慮着到底怎麼樣才能救出父母,然後帶着隊友離開這裏。
這個時候,霧氣裏的一位白袍人摘掉了兜帽,露出線條冷硬的面容。
……
……
那個白袍人的行爲是如此的突兀,就像是海潮裏突出的礁石般。
“抱歉,她不需要選。”
他抬起修長的右手,指尖纏繞着千絲萬縷的暗能量,匯聚成一線閃光!
轟!
柏木的兜帽也被狂暴的暗能量所掀翻,若不是他預知到了危險及時側身閃躲,恐怕就要被這一炮轟中,背後的船體被轟然貫穿,洞開一個燒焦的黑洞。
黑髮的少年踏步走出來,指間旋轉着一支圓珠筆,宛若穿花蝴蝶。
咔嚓一聲!
一支圓珠筆驟然襲來,沿途撕裂了時空!
一位黑袍僞祖的額頭被當場貫穿,仰面摔倒下去。
不知何時,黑髮少年的眼瞳已經泛起了妖異的血色,如幽魂鬼魅般驟然欺身而上,沿途留下一道道破碎的殘影,抬手召喚出一柄血紅色的鬼刀。
九陰顫動起來。
冥冥之中彷彿有一道風華絕代的側影跟他融爲一體。
燭龍尊者的刀術跨越時空而來!
轟!
明明是一刀斬落,卻伴隨着悶雷般的聲響。
唐子軒什麼都沒看清,只覺得眼前的刀華濃豔如血,彷彿驚豔了時光。
許繡的半邊臉被鮮血濺染,僵在原地。
兩位黑袍僞祖的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噴湧如柱。
這纔是世間的極速,光明正大的暗殺,快到你根本反應不過來。
柏木眼瞳裏閃過一絲厲芒,反手斬出一道森然的劍光,可惜卻只是徒勞地切碎了少年留下來的一道殘影,並沒能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相比於燭龍氏族的第七祖,你有點慢。”
顧見臨早已經閃爍離開,落到了唐家夫婦的背後。
唐家夫婦只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離開了原地。
柏木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有人能當着自己面帶走人質,理論上聖域級以下不可能有人做到,他還是出現了失誤,因爲他大意了。
白澤氏族特有的感知能力也沒有生效。
這是怎麼回事!
伴隨着淒厲的破空聲,九陰旋轉着插入地面,刀鋒上的鮮血觸目驚心。
轉瞬間,唐家夫婦已經出現在了一百米之外的安全距離。
顧見臨鬆開搭在他們雙肩的雙手,血紅的豎瞳裏彷彿流轉着妖冶的曼陀羅花,如今對於他對於斬鬼途徑的能力哂糜l嫺熟,但凡出手就爭取一刀斃命。
這也是壞女人的風格,凌厲狠辣。
絕不給敵人任何機會。
之前他一直藏在人羣裏,直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才現身。
當他現身的一刻,磅礴的殺機便席捲整條長街。
從他現身到出手再到奪回人質,總共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
腥硕紱]能看清楚他的臉,唯獨那種神出鬼沒的速度卻令人毛骨悚然。
顧見臨面無表情地拔出血紅色的鬼刀,振刀抖落刀身上流淌的殷紅血液,不知何時他的面容已經被如血般濃豔的面具覆蓋,頭頂生出尊貴的赤紅色龍角。
哪怕是牧叔都沒見過他的這種姿態,只有歐米伽序列隊友們覺得似曾相識。
飄搖的黑髮,風華絕代的背影,血腥肅殺的氣勢。
唐綾凝視着他的背影,微微抬起精緻的下巴:“分身來的?”
顧見臨來得這麼快,大概是意識到她失聯以後就匆匆趕過來的,想到這裏她的心裏或多或少泛起了一絲甜蜜感。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也能證明了她的分量。
“本體和分身都來了。”
顧見臨抬起頭,嘶啞的嗓音彷彿龍吟。
他抬起一根手指,抵在脣邊。
“噓。”
沒有人知道這個動作的意思,看起來是讓人噤聲。
唯有柏木眼神錯愕,因爲他在瀰漫的霧氣裏,看到了一尊恐怖的黑影。
酷烈的黃金瞳,恍若燃燒。
那是一尊,麒麟!
第441章 告訴我,你是誰
霧氣裏的白袍少年的眼瞳裏赫然也是一尊漆黑的麒麟!
長街盡頭響起了雷鳴般的踐踏聲,彷彿有太古的巨神奔襲而來!
柏木悚然而驚,眼瞳裏倒映着霧氣裏的麒麟,失聲開口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施展原始迴歸!”
連續重複三遍的話暴露出他內心的震驚,事實上白澤氏族的古神族通常不會有情緒起伏,永遠讓自己保持冷靜高效,通過預知和計算來解決一切問題。而僞祖們融合了神明的力量,自然而然也繼承了這個特點。
然而當他看到眼前的一幕的時候,依舊如遭雷擊。
霧氣裏響起的踐踏聲卻又如此的真實,撼動着他的認知。
白袍的怪物們匯聚到一起高唱着無聲的聖歌,紛紛在掌心匯聚成灰燼之劍,如同鬼魅般前赴後繼的衝入霧氣的深處,試圖撲殺那尊怪物般的黑影。
劍鋒的顫鳴聲彷彿厲鬼的哀嚎,縱橫交錯的劍氣撕裂濃霧。
霧氣深處,一線酷烈的瞳光稍縱即逝!
霎時間,伴隨着恐怖的咆哮聲,狂暴的暗能量轟然吞噬一切,只有白袍的碎片在風裏燃燒,最終淪爲零星的灰燼漸漸熄滅冷卻,最終凋零無蹤。
原始的威壓鋪天蓋地,白袍的怪物們紛紛顫慄着雙手抱頭,痛苦嘶吼。
包括柏木也感受到了那種令人恐懼的氣息,他捂着隱隱作痛的頭顱後退半步,握在掌心的鐵劍顫鳴不已,那個白袍少年的模樣在他的眼裏變得驚悚起來,時而是清秀的大男孩面容,卻又在一瞬間變成恐怖的麒麟。
尤其是那雙酷烈的黃金瞳,惡鬼般森嚴可怖。
這是超出他認知之外的事情。
顧見臨掌握了原始迴歸的消息,對於他們而言倒是並不怎麼意外。
因爲在普遍認知裏,這個男孩應該就是一尊古神。
那麼掌握原始迴歸就是本能,無需意外。
因爲二者是有區別的。
古神族掌握的原始迴歸,倘若在現實世界裏施展,就會遭到極大的反噬。
而通過幽熒律法施展的原始迴歸,便可以無視這個限制。
當宛若惡魔般猙獰可怖的面容在霧氣裏浮現,一雙酷烈的黃金瞳裏彷彿流淌着熔岩,鼻孔裏噴吐出灼熱的蒸汽,嶙峋的骨突像是岩石般棱角分明,祂的軀體是如此的偉岸,半邊如同枯木般腐朽,另一半遍佈猙獰的血管,半生半死。
瀝青路面被祂踩踏,電線杆被祂無情地撞斷,火花迸濺出來。
路邊的消防栓開裂,地下水噴湧而出,淋在祂灼熱的軀體上。
蒸汽瀰漫開來,霧裏更加的濃郁。
撲通一聲。
歐米伽的成員們忍不住當場跪倒在地,巨大的威壓不分敵我的壓制着他們。
事實上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麒麟的姿態。
兩個月前在神墟的混戰時也有人曾目睹過那尊神明的原始姿態,問題是遠觀和近看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倘若你一覺起來從窗外望去,看到數十公里外出現了一頭哥斯拉,你可能會下意識地喊一聲臥槽,而當你一覺起來發現那尊居高臨下的怪物正低頭俯瞰着你,那你或許連褲子都已經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