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這一刻,他們一起抬起手,雙手驟然合十!
砰!
麒麟和燭龍一起衝上天空,原始的軀體驟然閃過四分五裂的光芒,猙獰如惡魔般的面容熔化開裂,兩種截然對立的古神語領域融合在一起,轟然爆炸!
世界陷入泥沼般的寂靜裏,只有一道寂滅的領域蔓延在天地間,沿途所經之處萬物寂滅,第二顆天譴隕石被觸及的一瞬間,驟然灰飛煙滅!
軍師抬手擋在眼前,撲面而來的熱風把他的頭髮都給燒焦了一半,他輕聲呢喃:“真是天作之合,世界上最完美的生命,燭照和幽熒兩種至高律法的掌控者,恆星級別的終極生命。不知道能不能對付得了祂啊。”
巨大的蘑菇雲盤踞在天空裏,彷彿把大氣都燒灼出一個恐怖的空洞。
只留下燃燒的陰雲還未散去,破裂的兩道裂隙裏殘留着灼熱的閃電。
就像是神明的豎瞳,俯瞰着大地。
燃燒着憤怒的火。
那架直升機在半空中爆炸開來,三朵降落傘打開,飄向荒涼的山脈。
“天吶,我看到了什麼?”
姜子夜的聲音被風淹沒:“麒麟和雲雀,一起施展了原始迴歸?”
如此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他倒是不怎麼意外。
畢竟他早就懷疑,兩個人有一腿了。
只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祖父和祖姑母應該後悔逼出了這樣的對手,這是真正的古神。”
嬴長生頂着撲面而來的狂風,皺眉說道:“然而……如果真的是古神族,他爲什麼又是有感情的呢?這不符合古神族的行爲邏輯。麒麟是這樣,雲雀也是這樣。看來我們對種族的定義,需要重新改寫了。”
古神族還是人類。
這是一個難以分辨的問題。
當然,還有一個更要命的問題。
姜子夜和嬴長生一起扭頭,想知道公主殿下現在是什麼心情。
因爲這一次,有人當着她的面,把她的男人給帶走了。
大概率,這還不是第一次。
唐綾默默凝視着遠方消散的雲霧,直到麒麟和燭龍的神話之軀徹底消弭在虛空裏,玫紅色的眸子再次沉靜下來:“這不重要。”
不愧是以太協會的公主殿下,短時間內迅速恢復了冷靜,她面無表情說道:“當務之急是找到可靠的援軍,查清楚這一切的背後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他們的無線耳機裏響起了敲打暗號的聲音。
一輛吉普車馳騁在荒野上,引擎的咆哮聲像是要報廢一般。
“古神族。”
韓晶握着方向盤,油門早已經踩到底,冷若寒霜的面容一片蒼白:“那個人是小顧?這怎麼可能,老顧的兒子,我看着他長大,怎麼會是古神族?”
“我不知道,但我隱約有種猜想,不知道靠不靠譜。”
凜冬坐在副駕駛上,捂着正在流血的胸膛,沉聲說道:“韓晶,你得再快一些,幽冥的傷比不起我好不到哪裏去,但未必追不上來。”
他頓了頓:“我們得先去找到那些年輕人們,他們身處巨大的危機裏!”
……
……
葬龍谷深處,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裏。
顧見臨坐在篝火旁,輕輕地悶哼一聲,捂住了嘴脣。
湧到喉嚨裏的血被他強行憋住。
他抬手按住一顆古樹,掌心燃起蒼白的神祭之火,瘋狂汲取着生命力。
那是高強度動用古神化以後的後遺症,他正在忍受着千刀萬剮般的劇痛,一旦他的身體崩潰,鮮血從裂口裏流淌出來,必然會被看出端倪。
因此他必須忍住,時刻用吞噬生命力來維持自身,不能流出一滴鮮血。
“沒事吧?”
月姬意識到他的分身出了問題,篝火旁他的面容毫無血色,顫抖的頻率更是讓人觸目驚心,她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卻被嚇了一跳。
因爲顧見臨的身體如同一具屍體般毫無溫度。
“哈哈哈!”
遠處的營地裏,響起了一道如鬼魅般的蒼老笑聲。
姜純陽望着西方的暮光,完全用喪心病狂的笑容詮釋了什麼叫小人得志。
“太華要死啦!”
他手舞足蹈,像是要擁抱天空:“哈哈哈!太華終於要死了!”
這個老人癲狂的大笑,笑得極盡囂狂和得意。
完全沒有注意到,篝火旁的少年望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第414章 金色的種子
這是葬龍谷的深處,荒蕪得就像是被遺棄在時光的盡頭,偶爾出沒的生靈是蝮蛇和毒蠍,偶爾還有蜥蜴在沙丘上探出頭來,被厲鬼般的笑聲嚇得縮了回去。
姜純陽癲狂地大笑,磅礴的黑霧如同掙扎的厲鬼般被他吞噬到嘴裏,他用力地咳出了一口黑色的血,血裏還帶着深色的血塊,像是臟器的碎片。
他甩了甩手,如今在古神界裏必須把自己的位階壓制到聖域級的最低界限,想要對付一位祖的拼死一擊,還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的。尤其是他還是將死之人,身體本就差到了極點,就像一堆強行拼湊的骨架,隨時都會散開。
好吧,這麼形容也不準確。
大概就像是一堆老舊的電子元件組成了一臺大頭機。
偏偏這臺機器卻承載着世界上最龐大複雜的系統。
“不愧是我的師妹,果然策反了我的人來殺我,只是那又怎樣?”
老人縱聲狂笑:“還不是我技高一籌?”
姜家的族人們守衛在營地裏,他們一路倉皇逃竄過來,每個人都累得氣喘吁吁,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看到自己家的老家主縱聲狂笑。
就像是得了失心瘋。
“家主爲什麼笑呢?”
亞倫博士忍不住詢問,他只看到西方暮色深沉,天空像是被血染紅。
“我笑姬紂無郑笔a少智!”
姜純陽席地而坐,有眼力的子孫後代立刻爲他端上茶臺和茶水,他陰森笑道:“如今這個世界上最老的人,就只剩下了我和我親愛的小師妹。”
“死到臨頭的時候,誰都想先把對方給幹掉,省得禍害自己的子孫後代,更何況神墟里還有救命的東西。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策反了第七祖來殺我,但如果這就是她的底牌,就只能證明她已經黔驢技窮,無計可施。”
他舔着嘴脣:“我跟她想到了一處去,但手段卻比他更高明。”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望着西方的日暮,忽然手舞足蹈的起來,激動得險些站起來,甚至還流下了淚水,發出含糊不清的亂叫聲。
“我的好弟弟,今天哥哥終於爲你報仇了!”
姜純陽拍打着他的後背,得意大笑:“太華必死無疑!”
亞倫博士急忙扶助輪椅上的瘋老人,把鎮定劑注入他的手腕裏,好奇問道:“老家主,您到底用了什麼計郑谷荒軞⑺滥俏淮嬖冢俊�
姜純陽喝着茶顧盼自雄,環顧四周,傲然道:“跟你說有什麼用?你的腦子裏除了科研,哪裏還有半點權值奈恢茫课业谜覀�能聽懂的人來說。”
他在營地裏看了一圈,最終鎖定在篝火旁的相依偎的少年和少女身上。
“你們兩個,過來。”
月姬下意識僵了一下,握緊少年冰涼的右手。
顧見臨寒冷的眼神漸漸沉寂下去,強行把湧到喉嚨裏的鮮血吞了回去,後心傳來一陣刺痛感,那是生命藥液被注入體內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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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按在樹上的手收了回來,強撐着淡漠和從容坐了過去。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本想好好藏着休養生息,等到傷勢恢復以後給他來上一刀。
沒想到這老傢伙偏偏這個時候點名!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姜純陽命人給他們倒茶,笑容陰險得像是一隻老狐狸:“我們安全了,太華不會來了,白銀和黃金一定會殺死她。只是可惜了,至高的位置。”
顧見臨沉默不語,若不是因爲此刻過於虛弱,他一定會暴起出手。
因爲這個老傢伙目前只有聖域級的位階,一旦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就會被強行傳送到維度亂流裏,如果把握好時機的話,並不是沒有機會。
更何況他的身體裏還有壞女人。
只要修養過來,他就能夠進入最強大的狀態,他剛剛掌握了真正的原始迴歸,能夠更進一步的發揮出古神的力量,那是天罰般的神威,無堅不摧。
但轉念一想,他還是剋制住了自己的殺意。
因爲這個老傢伙肯定還知道什麼別的東西。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要給師祖母續命,而不是單純的殺人泄憤。
而且他現在的狀態太糟糕了。
劇痛襲上腦海,眼前一陣陣發黑。
“白銀,黃金?”
月姬的嗓音如冰塊撞擊般清脆悅耳。
姜純陽要的就是她困惑的眼神和不解的詢問,這樣才能夠帶給他最大的滿足感,很多的陰旨彝褪沁@樣,算計了敵人以後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人分享。
“當然,因爲白銀和黃金,實際上根本就不算是她的學生。”
他詭祕笑道:“青和赤纔是。”
這個老人回憶着當年,感慨道:“太清更喜歡白銀和黃金,因爲這兩個孩子最崇拜他,繼承了他的意志。俗話說,人到了晚年,總會變得昏庸。太清那樣的偉人也不例外,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變得剛愎自用,狂妄自大,癡迷瘋狂。”
“那個時候他似乎在研究着什麼天大的祕密,堅信自己就是那個終結舊時代,開創新世界的偉人,世界要按照他的意志來咿D,無人可以忤逆。”
他頓了頓:“古神之亂爆發,青和赤的反叛,自然是無可容忍的。因此太清親自跨越半個地球,追殺了自己的兩個得意門生,長達兩年之久。最終,太清和青和赤在南極洲決戰,戰況空前的慘烈,間接導致全球的溫室效應。”
“世界上鮮有人知曉那次戰鬥的慘烈,恰好我就是見證者之一。”
他指着自己,笑道:“外祖父厲不厲害?”
“嗯……厲害。”
月姬委實被他瘮人的笑容嚇到了,就像是小姑娘遇到了怪蜀黍的那種嫌疑和牴觸,明明是她的親外公,彼此間血濃於水,卻總覺得他厲鬼般嚇人。
顧見臨的黃金面具被火光照亮,眼瞳裏沒有任何情緒:“您在觀戰?”
“我瘋了麼?我冒着這麼大的風險,當然是去竊取至高啊。”
姜純陽笑眯眯說道:“你想想,青和赤都是歷史上絕無僅有的天才,倘若不是至高律法被剋制,早就能夠完成弒師的壯舉了。太清又是當時的世界至強者,而且也已經垂垂老矣,萬一拼到兩敗俱傷,我豈不是坐收漁利?”
他說到這裏,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可惜有個人在我之前動了手。”
顧見臨像是被破了一盆冷水般清醒,因爲他聯想到至高律法的傳承特性。
月姬感受到他的手掌微顫,冰冷徹骨。
“那個人就是太華。”
姜純陽感慨說道:“當年我親眼看着她,殺死了自己的丈夫,奪取了至高之位,那個時候她的光輝如同太陽般耀眼,強大到不可直視。”
“我沒有聲張,只是在她歸途的過程裏,短暫的跟她交過手。”
他沉默片刻:“那個時候我才發現,她比她的丈夫還要強大。”
顧見臨強撐着問道:“您跟她交過手?”
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以總會長的脾氣和實力,你要是真敢對她出手,她怕是當場就把你給挫骨揚灰,連帶着你十八代祖墳都給你一起掀了。
姜純陽得意說道:“當然,我那個時候隔着八百里給了她一招黑暗震盪,想試探一下她的實力。結果我一招過去,卻看到金色的海嘯撲面而來,把我硬生生拍進了大西洋裏,最後被一艘漁船打撈上來,睡在帝王蟹的捕蟹谎Y。”
本該是恥辱的戰績,他說出來卻是那麼的得意。
反正笑到最後的人是他,你再強又怎麼樣,還不是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