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491章

作者:海棠灯

“總之不要被這個傢伙抓住馬腳,否則會很危險。”

她抬起清亮的眸子,輕聲說道:“不過你現在跟那個老傢伙有交易在身,我想他也不會太過分,先想辦法矇混過去再說。切記,少說話,少做事。”

本來還有很多事情想問,只是眼下顯然沒有那麼多機會。

先把姜家應付過去再說。

司行夜爲人低調,但不代表沒有留下過任何痕跡。

之所以會被懷疑,很明顯是因爲最近的一系列舉動過於高調。

類似於姜楚歌這種嗅覺敏銳的人,肯定會對他起疑。

當然,所謂的起疑,只是懷疑他有問題而已。

並不會有人聯想到他的真實身份。

畢竟歷史上一個人擁有兩種傳承途徑的事情,從沒有發生過。

古往今來,都沒有。

偶爾有人能用鍊金矩陣,藉助昇華者的屍體達到降神般的效果,能夠暫時改變自己的傳承途徑,那種邪術類似於中世紀的黑魔法,負擔很大,作用很小。

而且還令人唾棄。

兄妹倆戴上面具,換好衣服下樓。

他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並沒有過於親暱。

因爲外界人的人們都猜測,他們之間只是利益上的聯姻,並沒有感情。

正常人短時間內想要如膠似漆,也是不可能的。

冷淡纔是常態,太親密反而不對勁。

奢華古雅的一樓客廳裏,司老太爺拄着柺杖,沉聲說道:“楚歌少爺是不是過分了?短短不到一週的時間,來查我司家兩次,真當我姜家沒人了?”

司家的族人們都高舉雙手,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架着一柄刀。

紅衣神官們站在他們的背後,宛若鬼魂般控制着他們,口中唸唸有詞。

這些司家的族人們無法抵抗如此詭祕的低語,紛紛雙眼翻白,渾身抽搐。

七竅裏流淌出濃郁的煙霧,霧氣裏浮現出一幕幕畫面。

車水馬龍的長街,呼嘯而過的勞斯萊斯,坐在車裏的少年。

黃金面具也黑夜裏熠熠生輝。

包括坐在旁邊的貓臉面具的少女。

“例行公事而已,這次並不僅僅是針對司家,每一家都要查。”

姜楚歌坐在沙發上,雙手搭着膝蓋上的古舊劍匣,凝重說道:“大小姐闖入了舊宅,帶走了藏在那裏的祕密,而且還取走了非常重要的資料。這本該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爲沒有人能夠從王的領域裏逃出來,除了那個怪物。”

司老太爺飲茶的動作一頓,毛骨悚然。

大小姐三個字,委實是驚到了他。

這句話也驚到了下樓的顧見臨,他站在旋梯的拐角處,腳步僵住。

剛纔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難怪姜家這麼自信,如此重要的日記就放在舊宅裏。

這是因爲他們相信,王的屍體不會放過任何驚擾其安寧的生靈。

而他卻偏偏出來了。

如今姜家的人的確是在懷疑他,卻沒有第一時間對他動手,而是先挑軟柿子捏,通過提取出司家族人記憶的方式,試圖抓住他的尾巴。

真陰險。

月姬冷冷地瞥向他,這個時候她終於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

膽子真大。

姜明硯曾經跟她說過,千萬不要去看那個古怪的神社,而她踏入舊宅以後就感受到了一股陰冷不詳的氣息,難得乖巧聽了媽媽的話,沒有多看哪怕一眼。

直到剛纔她才知道,那具屍體是赤之王,而且還沒有完全死亡。

天吶。

“事發突然,冒昧來訪。”

姜楚歌也端起一杯熱茶,認真說道:“還請您見諒。”

司老太爺心想難怪,三番五次被人欺辱所帶來的怒氣漸漸消弭。

只是關鍵時刻,一道精神指令湧入他的腦海,他頓時抬起眼瞳,寒聲說道:“楚歌少爺這話說的就不對勁了,你們確實是每一家都要查,但你們第一個來的就是司家。難道姜家懷疑,我們司家配合着大小姐,闖入了舊宅?”

這是老闆的指令。

黑暗世界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你必須要永遠保持強勢,不能示弱。

就像是一頭獅子,一旦流露出年老體衰的膽怯,就會被鬣狗圍攻咬死。

姜楚歌不動聲色說道:“因爲今天司家是最後進入過舊宅的人。”

一位黑袍人站在他的背後,兜帽下流露出陰冷的眼神。

顯然是來自不周山的僞祖。

司老太爺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我們有很大的嫌疑。”

顧見臨扶着黃金面具下樓,半溼的黑髮還在滴着水,就像是剛剛洗完澡準備睡覺一樣,嗓音卻毫無感情:“或者說,你是在懷疑我。”

月姬雙手抱胸跟在他背後,無聲地翻了一個白眼。

都說了少說話,就是不聽。

忽然間她客廳裏看到了一個黑袍人。

那是不周山的僞祖,似乎是在空氣裏嗅着什麼,眼神愈發的陰寒。

這個時候她明白了。

顧見臨並不是任性或者不聽話,而是他也看到了那個不周山的僞祖。

很顯然這傢伙正在尋找着什麼,而且有跡可循。

顧見臨本體受傷以後是流過血的,有一件染血的衛衣。

這件衣服被月姬帶走,在衛生間裏燒成了灰燼。

因爲事發突然,顧見臨已經去洗澡換了衣服。

月姬作爲間接接觸者確實是大意了,她沒能及時清洗掉身上的血腥味。

因此顧見臨擋在她的面前。

月姬望向他修長挺拔的背影,不經意抿着朱脣,幽幽嘆了口氣。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長大了呢。

他再也不是那個發着燒還要抱住她,像是在撒嬌一樣的少年,忽然間他已經擋在她面前很久了,幫助她遮風擋雨,擋下一切的危機。

有點失落,更多的還是欣慰和甜蜜。

“司先生想多了。”

姜楚歌終於等到了正主,抬起銳利的眼睛,沉聲說道:“我們只是慣例排查,二位是踏入過舊宅的人,是否發現過什麼異常?”

這麼問得到的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兄妹倆腦子抽了纔會說自己發現了什麼。

那位僞祖忽然抬起頭,詭異的眼瞳在少年和少女之間徘徊,嘶啞說道:“你們兩個人今晚去了哪裏,我在你們的身上嗅到了血的味道。”

最後他的目標鎖定了戴着貓臉面具的少女,冷冷說道:“沒錯,是你。”

月姬抬起寒冷的美眸:“嗯?”

轉瞬間,僞祖如狂龍般突進向前,竟是打算暴起出手。

稍縱即逝的瞬間,有人如鬼魅般擋住他的去路,右手閃電般探出!

轟隆一聲巨響,這位僞祖如炮彈般驟然倒飛出去,硬生生撞碎了客廳的牆壁,轟塌了庭院外的假山,被狠狠地摜在圍牆上。

他的背後浮現出蛛網般細密的裂隙,碎石浮灰簌簌抖落。

“你想死麼?”

顧見臨面無表情說道。

這位祖瞪大森嚴的豎瞳,喉嚨裏壓抑着龍吟般的吼叫聲,古神語蓄勢待發。

可惜他的喉嚨被死死的卡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看似只是一瞬間,卻發生了多次的交手。

比如顧見臨探出的手被他擋回去。

又或者僞祖揮出的利爪被捏住,腕骨被硬生生的捏碎。

再或是僞祖拔刀的右手被抓住。

顧見臨抓住他轟向自己小腹的右拳,反手一記勾拳轟在他的下巴上。

斬鬼途徑的戰鬥都是轉瞬即逝,一息之間暗藏無數殺機。

“流了點血也告訴你麼?”

顧見臨輕聲說道:“你有點不知所謂。”

這位僞祖體內的古神族並不古老,對他而言算不上是什麼威脅。

尤其是他此刻頭頂生有尊貴猙獰的龍角,妖異森嚴的血色豎瞳裏彷彿流轉着血腥的曼陀羅花,浩蕩的龍威如熔岩般噴薄出來,簡直如同古龍復甦。

饒是不周山的僞祖也被壓制,這還是他沒出全力的狀態。

“祭祀天叢雲劍而已,很值得驚訝麼?”

月姬拔出纏繞着陽炎的森然骨劍,輕輕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鮮血流淌出來,被劍鋒啜飲。

這柄森然的骨劍也變得猩紅起來,顫鳴不已。

姜楚歌沉默片刻,他的確第一時間懷疑的是司家。

因爲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大小姐如今的狀態很不好,卻詭異的在東京都裏消失無蹤,顯然是有人在她暗中幫助她,要麼是以太協會的人,要不然就是幽熒集團的人。

前者自然不可能,以太協會不可能允許那種怪胎活着。

以太華的作風,肯定是趁你病要你命,趕盡殺絕。

那麼只剩下幽熒集團了。

問題在於,司行夜的狀態的確很好,也有不在場的證明。

這已經足以洗去一切的嫌疑了。

姜楚歌卻還是有點不甘心,看似平靜的眼瞳裏暗藏殺機。

眼前戴着貓臉面具的少女,在他的眼裏愈發具備威脅。

“你在看什麼?”

月姬冷漠地凝視着他。

她當然知道眼前這個所謂的表哥在想什麼。

姜厭虛一脈的人一直視她爲眼中釘肉中刺,她在外面歷練的時候就時常派人針對她,多年來一直在阻礙着她的成長,尤其是她回到了姜家以後。

想要大小姐是假。

藉機想要除掉她,纔是真的。

“我曾經聽說過,表妹跟以太協會那位太子爺的關係。”

姜楚歌眼神愈發的銳利,右手敲打着劍匣的頻率加快:“如今以太協會和幽熒集團即將合作,這種關係的存在也不失爲是一件好事。但我查過你的資料,你應該是一個很專一很深情的人,而且你還有很嚴重的心理潔癖。”

司老太爺意識到不對勁,抓住柺杖的手愈發的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