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只是姜家這些年來,確實很少出現過天才了。
的確,風水在現實世界裏,可能只是封建迷信。
而在超凡世界,這就不是鬧着玩的了。
因爲普通人沒有靈性,無論他們怎麼擺弄風水,也不會創造出鍊金矩陣。
倘若這是能夠影響姜家血脈的鍊金矩陣,的確是相當邪性。
踏入這間神社,陰冷的風撲面而來。
詭異的符咒在風裏狂顫,風鈴無聲的作響,鎏金的牆壁上雕刻着縱橫盤旋的龍蛇,彷彿在蒼茫的大海上翻騰,圍繞着一尊斷裂的天柱,潑天的火雨墜落。
古龍們絞殺在一起,海面上徽肿啪薮蟮奶撚埃楹蹯豆砩裰g。
顧見臨站在殿外往裏看的時候還沒有感覺,沒想到走進去以後才發現這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甚至有種時空被拉長的錯覺。
那座漆黑的棺槨被九尊巨大的石雕俯瞰,那是披着神袍的巨人跪坐在地,雕刻它們的人以絕世的工藝雕琢了一雙雙空洞絕望的眼瞳。
像是被抽離了魂魄的罪人,永生永世跪拜在此。
這些巨人都被赤色的古龍所纏繞,彷彿被鐵鏈束縛的罪人。
“果不其然,這是燭龍氏族流傳下來的逆龍堪,通常用於安葬古老的神明,棺中人的葬禮應該是一場盛大的祭典,而且是在古神界裏舉行的。這具棺槨上應該有斑駁的血痕,至少是九位古老的祖的血液,用作祭祀的祭品。”
叄號再次傳來消息:“按照常理而言,這具棺槨裏埋葬的應該是一位古老又暴戾的古神族,如果他沒有出現在這裏的話。這是因爲,通常而言這種盛大的祭祀結束以後,這具棺槨應該會被埋葬在冥河裏,漂流九千九百九十九年。”
顧見臨是側寫的擁有着,觀察素來細緻。
他真的能夠在撲面而來的陰風裏,嗅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這具棺材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應該是有人刻意把它移過來的,再用這座陰殿來安撫和鎮壓。你知道墓葬的習俗是怎麼來的麼?事實上,拋開傳統和風俗不談,人類確實沒有必要對屍體這麼上心,人死了一燒,骨灰撒大海,沒有任何影響。古神族卻不同,古神可是會復活的。”叄號的消息再次傳遞過來。
顧見臨微微頷首,這裏的確到處都是燭龍氏族的痕跡。
看來姜家真的跟不周山走得很近。
那座漆黑的棺槨透着詭異的邪性,甚至讓人不敢靠近。
顧見臨行走在這座幽暗的神社,就像是穿梭在地獄的迴廊裏,他在這裏還發現了許多自己聞所未聞的祭祀道具,看起來都是珍貴的古物。
他在腦海裏構架出一幕畫面。
穿着神袍的人們敬畏地跪拜在棺槨前,以鮮血爲引舉行着古老的祭祀,他們高唱着血腥的聖歌,像是在安撫棺材裏的亡魂。
倘若棺材裏的人真的是赤之王,那麼人死是不能復生的。
他們到底在害怕什麼。
“我覺得我有必要給你補充一個冷知識,那就是對於站在進化鏈頂端的人而言,他們無法用人類的常理來衡量。比如你知道麼?驪山天衍閣已經爲總會長的死籌備了三十二年,因爲總會長的屍體必須由他們回收。”
“青之王和赤之王,應該也是這種級別的人吧?”
“我不敢保證。”
顧見臨沉默不語,因爲他在神社的桌案上看到了一本泛黃的日記。
圓珠筆還放在旁邊,似乎不久前剛剛被人使用過。
他不動神色地蹲下身打開,日記裏的第一行字就讓他的眼瞳微縮。
“這是記錄地獄的文字,不該帶到人類的世界,你說出魔鬼的祕密,就會被魔鬼的怒火燒死。你越研究魔鬼,就越是會對魔鬼着迷。”
——亞倫。
“亞倫?”
顧見臨輕聲呢喃,通過本體把消息傳遞出去。
叄號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亞倫·桑德蘭,黑暗世界的首席鍊金大師,同時也是世界一線的考古研究員,今年九十三歲。這個家族曾經也是人類世界的寶藏,因爲他們家族的人天生智商異於常人,對鍊金術有獨特的造詣。”
“亞倫博士就是這次東京實驗體動亂事件的主要研究員。”
他敲打的頻率微頓:“同時也是姜純陽的首席顧問。”
顧見臨繼續往下看這段日記。
“1956年1月3日,我再次聽到他的呼吸和心跳聲,我以爲我發瘋了,他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應該是我太累了,出現了幻覺。”
“1958年5月6日,今天對他的研究到此爲止,一度接近進化鏈盡頭的人,他的身體的確已經出現了變異,倘若不加以封印的話,會造成嚴重的污染。”
“1963年12月24日,我的天吶,原來幽熒律法的進化鏈裏藏着這樣的祕密,他並不只是單純的人類了!我的聽到的心跳和呼吸都是真的,我沒有發瘋,那不是幻覺!幽熒律法和燭照律法是有區別的,難怪青和赤會如此抉擇!”
“2000年7月24日,不周山的祖們再次找到了我們,這是距離試驗最終階段的最後一步。不周山的祖們聲稱,我們是因爲沒能掌握移花接木的技術,因此纔會屢次失敗,而祂們有辦法讓我們窺見那位黑色至尊的智慧。”
“2001年9月13日,我們無法拒絕移花接木的誘惑,這也是我們試驗所需要的先決技術。因此我們策劃了那場襲擊,燭龍氏族與白澤氏族開戰,真是驚天動地的戰鬥。我們攫取到了勝利的成果,接下來要尋找優秀的宿體。”
“2002年4月2日,我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等我死後必然是要下地獄的吧?每晚我都會做噩夢,夢裏那些孩子們都會把我千刀萬剮,我想我會帶着我的罪過死去,在地獄裏懺悔一萬年,希望能得到孩子們寬恕。”
這一頁過後夾着一份名冊。
這份名冊裏記錄着一百三十七個名字,他們來自世界各地的不同國家,遍佈歐洲亞洲和美洲,有黑人有白人也有黃種人,每個人的性別和年齡都被標註出來,詳細到出生日期和家庭住址,甚至還有評定的等級。
無一例外,這些都是不到十歲的孩子,顯然是有人根據他們的天賦和表現,劃分出作爲宿體的等級,再根據不同的優先級實施捕獲。
當顧見臨看到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巨大的驚懼在腦海裏炸開。
蘇湘。
這分明是燭龍尊者曾經在人類世界使用過的名字。
如今卻詭異的出現在這裏。
“蘇湘,性別女,出生日期爲2000年12月31日,家庭住址爲西昌市虹水區金茂大廈3105室,宿體評級爲S級,獨一無二的S級。”顧見臨對着文件輕聲呢喃,更詳細的資料應該是儲備在電腦裏,不會用紙質文件來記錄。
這本日記更像是亞倫博士爲了讓內心得到寬恕才寫下來的。
顫抖的字跡,彷彿印證着他不安的內心。
包括桌案上的斑駁抓痕,都是歲月裏留下來的痕跡。
這份文件裏對應的內容,跟雲雀的記憶竟然對上了。
雲雀自述的那個故事充滿了邏輯謬誤,本以爲只是記憶錯亂的產物。
萬萬沒想到,這個故事竟然有一部分是真實的。
雲雀在四個弟弟離去失蹤以後,就離開了她的家鄉,來到了南方的一個城市,僞裝成一個小學生,混跡在大人的世界裏。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尊盤踞在蒼穹極處的蒼龍。
“蘇湘,她爲什麼會叫這個名字?”
顧見臨瞳孔收縮,因爲他發現了一件事。
那份名冊也是手寫的,每一行字都是顫抖的。
可以看出,亞倫博士內心的痛苦和掙扎。
直到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字跡已經徹底的扭曲。
倘若之前亞倫博士的心情是掙扎,那麼寫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是恐懼。
不,不對。
後面性別年齡以及家庭住址的字跡跟前面一樣,都是如出一轍的顫抖。
唯有蘇湘這個名字是例外,應該是最後加上的!
這也就是意味着,最後的這個女孩子本來是沒有姓名的,或者說她原本叫什麼就不重要了,被捕獲以後她得到了一個新的名字。
“不周山的古神族將燭龍尊者曾經用過的名字賦予給她,是爲了什麼?”
顧見臨心裏遍佈寒意,輕聲呢喃:“這是否是燭龍尊者留下的後手?麒麟尊者利用移花接木祕術創造出面具,應該是出於無奈之舉,或者是有別的圖帧 T龍尊者創造出這麼一個女人,是否又是爲自己準備的容器呢?”
因此,雲雀才被賦予了那個名字。
她纔會融合了燭龍之骨。
她纔會變得那麼強大。
等等!
驚雷炸響,一道電光劃破天際。
顧見臨忽然想到了壞女人之前所說的那個故事。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本不是她的記憶。
包括她的四個詭異的弟弟。
家鄉有棵老樹,被陽光映照的時是耀眼的金色,還有一朵花枯萎了很多年。
燭照神樹。
幽熒之蓮。
所謂家族裏的長姐,代表的是第一位誕生的至尊,燭龍尊者!
至於家族裏的四個弟弟。
老二最孤僻,跟所有人都不熱絡,唯一能記住的是他的背影。
這代表的是第二位誕生的至尊,朱雀尊者。
老三很聰明,能夠幫姐姐分擔很多事情。
這是第三位誕生的至尊,白澤尊者。
祂的權柄是通曉萬物!
老四很懶,對什麼事情都漠不關心。
這是第四位誕生的至尊,也是最低調的玄冥尊者。
最後是性格乖張的小五。
這是最後一位至尊,麒麟尊者!
他們聲稱自己是被詛咒的,因此要去查一個究竟。
每一位古之至尊都有相應的詛咒,這就是祂們唯一的弱點。
他們不記得自己的父母。
或許是因爲所謂的父母根本就不存在!
因爲祂們都是自然誕生的生命,對應的是太陽燭照和太陰幽熒!
不,不對。
真的不存在麼?
雲雀的最後一句話,彷彿又迴盪在耳邊了:
“他們要尋找的新家園,還要找到並報復那些拋棄他們的人。”
麒麟尊者如此瘋狂,祂要報復的人,到底是誰呢。
顧見臨心亂如麻,即便是擅長側寫的他,這一刻也有種無所適從的茫然。
他嘗試着整理了一下思路。
二百年前的古神之亂,赤之王死亡。
不周山爲他舉行了盛大的葬禮,由姜家把他帶回了東京封印。
多年來,姜家的首席鍊金大師始終對王的屍體進行的祕密的研究。
他們試圖做一個實驗。
這個實驗卻屢屢失敗。
直到不周山的祖們找上來,圖忠苹ń幽镜z術。
因此白澤氏族跟燭龍氏族開戰。
以太協會跟幽熒集團發生了衝突。
最終不周山如願以償的得到了移花接木的祕術。
雲雀作爲這個計劃的最終產物,因此而誕生。
不周山達到了他們的目的。
那麼幽熒集團的目的呢?
顧見臨翻開日記的最後一頁,一行猩紅的字跡刺痛了他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