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484章

作者:海棠灯

“我知道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在等着我死,也想要窺探我的祕密。”

姜純陽嘶啞笑道:“無非就是想要我兒子的遺產而已,事實上他留下來的就是他的屍體,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藏,藏着無窮的奧祕。”

月姬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外祖父,沒想到是如此陰森可怖的人。

看起來就像是惡鬼,讓她毛骨悚然。

“你聽起來似乎不太愛你的兒子。”

顧見臨凝視着他,一字一頓:“而是把他當成了什麼東西。”

姜純陽仰頭大笑,他的笑聲像是厲鬼的嚎哭,驚得林間飛鳥振翅飛走:“當然,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東西,那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有誰會愛上怪物呢?人們對怪物,就只有敬畏或恐懼!那對師兄弟,太可怕啦。”

這個老人握着畫筆的右手微頓,問道:“你知道星空計劃麼?”

誰都沒想到他會問這麼一個古怪的問題,一時間都愣住了。

“當年推行星空計劃,是我們爲了應對人類即將面對的末日危機而做的準備,我們根據預言找到了古往今來最有天賦的兩個年輕人,賦予他們代號。”

他幽幽說道:“一者名爲青,一者名爲赤,這是世上罕有的能夠比肩神明的人類,你都無法想象他們覺醒時擁有多麼龐大的靈性。我們培養了他們,在他們十歲的那年把他們送去了太空,去地外行星尋找古神族的蹤跡。”

“事實證明,以青和赤的能耐,他們兩個聯手什麼事都能做到,師兄弟遨遊在太空裏三百四十六天,終於抵達了一處荒蕪的星球。”

姜純陽欣賞着自己的畫作,感慨道:“沒有人知道這對師兄弟在那座荒蕪的星球上發現了什麼,只是當他們歸來的時候,一切都變了。前往太空之前,他們還是一對懵懂又稚嫩的孩子。而當他們返回地球,卻變得詭異又深沉。”

“我至今記得當時這對師兄弟看我們的眼神。”

他自言自語道:“青的眼瞳裏沒有任何情緒,赤的眼神卻是戲謔又惡劣,就像是一對雙胞胎在捅螞蟻窩,俯瞰着愚蠢的螞蟻從腳下爬過。”

“毫無疑問,我們是螞蟻,而他們則是如神明般的人類,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麼,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裏就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掌控。你無法想象,當艙門打開的那一刻,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甚至連他們的位階都猜不透。”

“那是隻有十歲的少年啊,你們兩個十歲的時候在做什麼?青和赤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擁有了各自的思想和目的,他們變得越來越極端,又愈發的危險。當然,他們也對這個世界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一手推動人類文明的發展。”

他頓了頓:“但我總覺得,他們在隱瞞着什麼,他們在藏着一個天大的祕密,這個祕密足以讓世界瘋狂,甚至能夠讓神明動容!”

這個老人忽然抬起頭,把那幅畫轉到了少年和少女的面前。

“直到師兄弟決裂以後,我才搞清楚他們到底去了哪裏。”

姜純陽的眼神宛若飄忽的鬼火,低聲說道:“你看,這是什麼?”

毫無疑問,這個老人是一位頂尖的畫家,他描繪的竟然是一顆荒蕪的星球,乾涸開裂的地面遍佈風沙,熔岩從乾裂的縫隙裏湧出來,一座倒懸的金字塔屹立在乾涸的大地上,巨大的石階彷彿無窮無盡,就像是通往陵墓的道路。

月姬美眸微寒,因爲她見過這幅畫裏的金字塔。

所羅門先生的電腦裏,記錄的就是這座金字塔!

顧見臨放在膝蓋上的右手觸電般一彈。

“經過我多年來的研究,我願將其稱之爲神墟,古神族的舊土。”

姜純陽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這是青和赤曾經抵達過的地方,古神族的故鄉,一切的起源之地,如今卻出現在了麒麟仙宮的第二層。麒麟尊者之所以特殊,是因爲祂是古神族文明最後的傳承者,也是集大成者。當這位黑色至尊歸來的時候,億萬年來的歷史將會被終結,新的紀元即將開啓。”

“這是我兒子的遺書裏寫到的東西,事實上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留下了什麼,因爲我無法撬開一個死人的嘴,我只能把他送到神墟里,等待神蹟的降臨。”

他一把抓起石桌上的木盒,笑容瘮人至極,嗓音裏壓抑着笑聲:“這就是我的祕密,當然我也不會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告訴你。”

只見這個老人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泛黃的詭異符紙,遞到他的面前,冷笑道:“接下來我們要以鮮血爲引,簽訂一份誓言。我會把這張符紙融入你的體內,只要你泄露了我的祕密,符紙裏蘊藏着的黑暗力量,就會把你給吞噬。”

至此他也沒有再去看那個裝有幽熒之蓮花瓣的木盒。

而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

月姬眼神微變,這種符咒明顯不是所謂的精神約束型誓約。

而是一種變相的監視器。

只要貼在你的身上,而你說出了祕密,就會被感應到。

姜純陽是九階的太一神,所施加的暗能量足以輕而易舉的殺死一個超維級!

“可以。”

顧見臨保持着鎮靜,毫不猶豫地咬破手指,在泛黃的符紙上擠出鮮血。

殷紅的血暈染在符紙上,勾勒出詭異的圖案。

……

……

新宿車站的天橋被霓虹燈光照亮,有人沉默地望着街上的車水馬龍。

他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隱藏在街角的陰影裏,偶爾捧着咖啡的制服少女們從面前走過,談笑風生之間似乎都沒有注意到角落裏竟然還有一個人。

紅綠燈在街邊單調的變化,洶湧的車流戛然而止,潮水般的人羣瀰漫開來。

一切都是那麼的井然有序,彷彿任何個體的存在都會被淹沒在人潮裏。

通體繚繞着霧氣的少年敲打着牆壁,凝視着夜晚的城市。

他的口袋裏有一部手機,屏幕裏顯示着是長達一個小時的通訊。

這是顧見臨的影子,在他抵達舊宅之前就已經神不知不鬼覺的凝聚出來,輕而易舉地避開姜家的眼線,來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帶着他的手機。

本體和影子之間共享感官和意識。

隔着重疊的時空,他再次跟那個神祕的部門取得聯繫。

舊宅裏的一切對話,都被他用密碼文的形式傳遞了出去。

所謂的鮮血誓約,對他而言不算什麼威脅。

因爲在他簽訂誓言之前,他就已經把祕密泄露出去了。

當誓言簽訂之後,他自然會守口如瓶。

……

……

深夜裏,天空下起了雨。

景辭撐着黑色的雨傘,踏破雨泊裏的漣漪,推開雜貨鋪的門。

槐蔭依舊躺在輪椅上,明明是二百多歲的人,卻把雙手墊在腦後,像是個少年般凝視着店裏的古董字畫,像是在回憶着逝去的舊時光。

“回來了?”

老人淡淡說道。

景辭微微頷首,甩掉雨傘上的水,把傘插到傘架上,平靜說道:“剛從姜家回來,這次終於算是搞清了我想知道的一切。”

槐蔭嗯了一聲,眼神裏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

“所謂的神墟,真的有那麼神奇麼?”

景辭輕聲說道:“看起來只是一座神祕的金字塔而已。”

槐蔭無聲地笑了笑:“當初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真的踏入那座金字塔般的陵墓以後,我們才驚訝的發現……我們來到了十億年前,古神族的時代。”

他頓了頓:“最後一位至尊的時代。”

轟隆。

蒼穹之上悶雷滾滾,像是震爆着黑暗的城市。

第381章 岳母的動搖,祕密潛入

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長街上,雪亮的車燈照亮雨幕。

司老太爺拄着柺杖,昂首挺胸地走在林蔭小道上,對他而言今天無疑是一場成功的談判,成功把司家從被打壓的危局裏拉了出來,甚至有可能讓家族再次躍升一個臺階,直接從中兩家直接抬進上兩家,堪稱飛昇!

不愧是古之至尊,古神族歷史上最爲神祕乖戾的一位神明。

輕而易舉的就能把愚蠢的凡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我想您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舊宅了吧?”

老人家忽然說道。

姜明硯雙手插在口袋裏,長風衣的衣襬在風裏獵獵作響,眼神變得愈發的寒冷起來,嗓音裏透着冰川般的質感:“司老太爺是什麼意思?”

她誤以爲是這是明目張膽的嘲諷。

她的確已經太多年沒有來過舊宅了,自從她當年違反了家規,私自跟一個普通人結婚生女,被迫回到家族以後便再也不是當年姜家的第一天才了。

她荒廢了太多的時間,在家族裏的地位也大不如前。

“我的意思是,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姜老家主的時日無多,總要考慮身後事的問題,我記得在您還有一位強勢的兄長吧?你的兄長生了個好兒子,姜楚歌近年來確實蟄伏了一段時間,但誰也不敢保證他是不是在韜光養晦。”

司老太爺淡淡說道:“下一任的姜家家主,究竟會是誰呢?自古以來,皇室奪嫡都是世界上最殘酷血腥的戰爭,贏家自然可以通喫一切,敗者只能任人宰割。倘若你那位兄長上位以後,你們這些弟弟妹妹們會是什麼下場?”

姜明硯眯起銳利的眸子,這的確是她所擔心的問題。

家產越大,就越要提防你的兄弟姐妹。

搞不好手足兄弟就變成了生死仇敵。

姜家目前的那位老大也已經二百多歲了,那是見證過青和赤時代還能存活下來的人,不周山的合作就是他一手主導的,他的地位無人能夠撼動。

“我知道您在姜家的處境,可以用孤立無援四個字來形容,他們忌憚着您的天賦,必然會在暗中密謱Ω赌桑坎蝗荒屈N多年下來,您爲何還是遲遲不肯準備晉升九階呢?因爲您知道,一旦您晉升半神領域,必然會在儀式上出事。”

司老太爺強調道:“如今局勢有所不同,司家可以成爲您背後的助力,您也不希望自己的兩個女兒,在姜家一直受人白眼,被當做庶出的女孩吧?”

這句話無疑戳到了姜明硯的軟肋,她是一個很高傲的女人。

自尊心很強,當然不願意看着自己的女兒受人白眼。

“司家的聯姻,對您而言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司老太爺笑眯眯說道:“因爲我們司家有跟姜老家主談判的資格,哪怕只是治好他的詛咒,再讓他多活個十幾二十年呢?那個時候,說不定連你那位兄長都要老死了。對月姬小姐而言,我們家的小少爺也是良配。一樁聯姻,既能解決生死存亡的問題,還能夠修復破碎的母女關係,何樂而不爲呢?”

畢竟是至尊看上的女人,他還是要儘可能的打點一下關係。

這位少年至尊看起來不太懂人情世故,處事方式都過於生硬。

司老太爺不同,他活了太多年,早就成了人精。

打點關係,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這一次姜明硯竟然沒有冷嘲熱諷,因爲她確實有所心動。

前提是,那個少年真的是黑暗世界的人。

顧見臨今天的表現的確超乎她的預料,並不僅僅是表現出的戰鬥力,還有他的膽魄和勇氣,最重要的是他洞悉了黑暗世界的生存法則,那就是弱肉強食。

這裏沒有情感,也沒有忠眨鼪]有所謂的信義的。

有的只有利益。

只要你是有用的,那麼你就是強大的,別人就會畏懼你。

這種強大不在於位階,而在於你到底有沒有用。

或者說,對誰有用。

參透了黑暗世界的生存法則以後,那個十七歲的少年就像是一位聲名赫赫的巨擘,帶着強硬和傲慢打碎了醒神鍾,來跟幽熒集團真正的主人談判。

如果顧見臨真的是黑暗世界的人,那麼他的前途會不可限量。

問題在於他不是。

姜明硯很清楚他的真實身份。

他只是一個冒牌貨。

而他的真實身份一旦暴露,足以引發一次大規模的戰爭!

“有的時候,身份並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我們要把目光放長遠一些。”

司老太爺詭祕地一笑,把一枚銅錢遞給她,壓低聲音說道:“有的時候你未必需要選對陣營,只要你跟對了人,無論哪邊贏了,你都能笑到最後。”

霎時間閃過的一道電光,照亮了女人似顯冷硬的面容。

姜明硯眼眸裏閃過一絲異芒。

老人家這句話的意思很深,是讓他把目光放得更加長遠。

並不只是黑暗世界的內鬥。

而是秩序和黑暗的爭端,這纔是世界的終極。

就目前的形勢而言,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個人,只要你捨得在他的身上下注,無論黑暗和秩序哪邊贏了,你都能笑到最後。

那個人就是顧見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