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彷彿毒樹上結出的,鮮豔又劇毒的果實,同時具備着致命的危險和誘惑。
有那麼一瞬間,包括導師在內的五個人,全部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導師,眼眸裏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熱切和渴望,彷彿看到了生的希望。
“看,你渴望的古神之血。”
顧見臨淡淡說道:“我或許能理解,精神被污染,身體畸變崩潰,生命快要走到盡頭的那種恐懼感。但問題是,你們要怎麼才能配得上它呢?”
死寂之中,明顯能夠聽到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只要您願意將古神之血賜予我們,我們會證明自己的價值。”
導師跪拜在地,沉聲說道:“因爲我們可以作爲您溝通外界的橋樑!比如海妖,她能夠爲您提供來自以太協會的情報,這是如今地球上最龐大的昇華者組織,是古神一族最大的敵人。而月姬和屠夫,他們非常擅長戰鬥,可以在外幫您掠奪資源!”
他喉嚨滾動,沉聲說道:“至於我,正如我剛纔所說,下一次我會爲您提供足夠龐大的靈性!考慮到我們被追殺,被以太協會通緝,又瀕臨失控畸變的情況下,煉製這些靈性祕藥,已經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了!做不到爲您提供大量的靈性。”
他們的底氣在於,這位古神接觸不到外界。
這個世界上比他們強大的人太多了。
但在麒麟仙宮,除了他們之外,別無選擇。
黑暗裏,顧見臨眼神依舊冷漠,黃金瞳熾烈燃燒。
“是做不到,還是不想呢?”
嘶啞飄忽的聲音,卻彷彿雷霆般炸響。
導師驚恐莫名,彷彿他的那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這位古神。
他被拆穿了。
因爲他確實就是不想。
畢竟跟古神交易,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導師也不確定,眼前這位古神到底需要多少靈性,才能掙脫束縛。
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麒麟尊者掙脫了束縛,那麼他們就沒用了。
以導師爲首的五個人,他們要做的事情是活命,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反正最壞的結果就是死。
被古神殺死,和自己畸變失控而死,沒什麼區別。
“當然是做不到。”
導師匍匐在地,聲音顫抖着:“如您所見,我已經快要走到生命盡頭了!我祈求您,請您再賜予我一次機會,我會爲您煉製出更高階的……”
下一刻,他的話被淡淡的,嘲弄的笑聲,打斷了。
“人類的才能是有限的,不用過於勉強自己。”
顧見臨抬起熾烈的黃金眸,一字一頓:“我要你們去做另一件事。”
他暫時並不需要更高階的靈性祕藥,剛纔只是爲了敲打一下這羣人而已。
他心裏清楚,這個煉藥師心機深沉,絕對不會一次性提供大量的靈性祕藥。
當然,這也正合他意。
導師沉默了片刻,身體劇烈顫抖,說道:“請講。”
顧見臨漠然開口說道:“你們進入麒麟仙宮的時候,是否見過夔?”
他不太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東西,因此也就用一個名字來代替。
試探一下這羣人。
畢竟那個怪東西如此的恐怖,一旦遇到就會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夔?”
導師和他的四個學生們面面相覷。
“雖然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但如果是能引起您重視的存在,那我們不曾見過。”
老人說道:“我們是依靠《徐福記》進入這裏的人,規避了麒麟仙宮內絕大多數的危險。畢竟我們之中最高的也只是四階,倘若遇到了那些強大的存在,早就死了。”
原來如此。
顧見臨本來也沒指望太多,漠然說道:
“除此之外,有一個讓我比較感興趣的人,曾經也進入了這座陵墓,按照你們昇華者的理解,他應該是一位六階的天師。”
顧見臨淡漠說道:“我要知道,他的下落。”
此言一出,墓室裏忽然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導師跪拜在地,但他佝僂的身軀,卻明顯的顫抖了一下,雙手扣緊地面。
與此同時,海妖和月姬,也都緊繃了身體。
顧見臨對這些神情和肢體上的細微變化很敏感,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這三個人,一聽到六階的天師,明顯就知道是誰了!
“您說的人,難道是顧辭安?”
導師顫抖着說道:“六階的天師,我也只能想到這個人。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有能力在不借助《徐福記》的前提下,能進入這裏的人,屈指可數。”
“而六階的天師,也就只有顧辭安一個人。”
他提到這個名字,嗓音都乾澀起來:“他……他確實在仙宮裏出現過。難道,他提前我們一步進入了這裏?”
這一刻,顧見臨內心深處的情緒翻湧起來。
這些人果然知道!
根據觀察,導師似乎非常不願意提起父親的名字,兩個人應該有什麼過往。
“你對他的印象似乎很深刻。”
顧見臨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淡淡說道。
導師眼瞳閃爍了片刻,彷彿回憶起了曾經的恐懼,低聲解釋道:“如您所料,我對他的印象確實很深刻。怎麼能不深刻呢?我當初私藏古代文獻,帶着書翁和屠夫進入了仙宮,隨後便遭到了顧辭安的追殺,九死一生……”
顧見臨心想這老傢伙倒也沒說謊。
小丑也是這麼說的。
“那時候我們都被困在海底的最下層,那裏還屬於人類的可以生存的區域,並不像最上層這樣,到處充斥着您留下的精神領域。我們只要帶足了補給,就不必被傳送離開。但問題是,顧辭安也在跟了進來,追蹤了我們整整半年!”
導師幽幽說道:“顧辭安還精通側寫,對我們來說簡直像是噩夢一樣,如果不是因爲我們手裏有《徐福記》,恐怕早就被他給抓住了。”
有那麼一瞬間,墓室裏陷入了死寂。
顧見臨表面上平靜至極,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藥師居然說,爸爸跟他們一起被困在了海底最下層,整整半年之久!
一時間,他都分不清誰說的纔是真的了。
“顧辭安是以太協會的人吧?”
顧見臨繼續竭力保持鎮定,淡淡說道:“爲了追殺叛徒。”
“最初我也是這樣認爲的,但我後來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導師眼瞳微縮,恭敬說道:“因爲經過半年的纏鬥,顧辭安卻忽然放棄了追殺我們。我們覺得很奇怪,因爲即便依靠《徐福記》,仙宮對我們來說也過於兇險了。那時我們已經窮途末路,顧辭安只差一步就能夠抓到我們。”
“然而他卻忽然消失了,我們居然是沿着他離開的路線,闖入了下一層。”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也多了一絲懷疑:“機緣巧合之下,我們得以被傳送回了現實。偏偏就在那一天,我們得到了一個無比驚訝的消息。”
顧見臨歪着頭,俯瞰着他們。
“以太協會傳出消息,就在我們回到現實世界的三個月前,顧辭安突然失控,製造了血月屠戮事件,屠殺了大批A級調查員,然後連夜潛逃。後來再得到他的消息時,他就已經莫名其妙的,死於一場車禍。一個六階天師,死於車禍?”
導師搖了搖頭:“而且他失控的時間點,明明是在仙宮底層追殺我們,我手裏甚至還有當初他留下的一些生活用品,還有刺傷屠夫的匕首。”
“……”
那一刻,顧見臨的思緒如狂風暴雨。
倘若這個煉藥師說的是真的,那時候爸爸真的被困在仙宮裏。
那麼,另一個顧辭安,又是誰?
第39章 古神之血的渴望
顧見臨在腦子裏飛速覆盤,有關這件事的所有細節。
忽然間,他想起了至關重要的一段話。
“我們興奮地帶着那些珍貴的資源上岸,一共十六個人的下潛小組,全部都是超級的精英,而且沒有任何傷亡,這是一次巨大的成功。”
“包括後續的幾次下潛,也都非常的順利,我們在海底墓室裏遊離,得到了難以想象的收穫。直到有一次,海底出現強磁場的信號干擾,我們短暫的失去聯絡。”
“那時我在岸上焦急萬分,等到信號恢復,便急忙讓他們報數聯絡。”
“一號無恙,二號無恙,三號無恙……”
“我聽着他們的彙報,直到聽到了……十七號無恙!”
這是小丑的自述,是他靈魂深處的恐懼。
倘若小丑和導師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問題最有可能出在這裏。
那次的水下探測,真的混進來了某個怪東西。
並且取代了某個人。
而且被取代的那個人,則是因爲種種原因,進入了麒麟仙宮裏。
完美的掉包。
在超凡的世界裏,古神都可以存在,易容這種事情真的一點兒都不誇張。
此時此刻,哪怕之前鐵證如山,也該被推翻了。
顧見臨捏緊手掌,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那男人真的是被冤枉的。
“我以我的性命作爲擔保,我說的句句屬實。”
導師生怕眼前這位古神不滿,忙說:“顧辭安真的已經死了,以太協會已經取消了對他的通緝。我聽說,以太協會至今還在對他的兒子進行監控和調查。對了,屠夫!把你肩膀上的傷口露出來!還有那把匕首!”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嚴厲說道。
屠夫跪在地上,一把撕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肌肉虯結的左臂。
他的肩膀上有一處大約三釐米的傷疤,不算特別起眼。
“至尊您看。”
這個魁梧壯漢的聲音非常粗狂雄渾,拍着肩膀說道:“您看,這是顧辭安一刀捅過來的傷口,六階天師的虛空跳躍,太無恥了!”
他又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黑色的短匕,恭敬地雙手遞出。
顧見臨看到這柄匕首的一瞬間,基本已經不再懷疑他們說假話了。
因爲這匕首他見過,就是父親用過的。
把手上還有菸頭燙過的痕跡。
跟記憶裏的一模一樣。
這羣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沒必要爲他父親開脫洗地。
“尊者,我們委實是無法調查一個死人。”
導師諔﹩柕溃骸澳鸂懯颤N會這麼關注顧辭安呢?”
顧見臨沉默了片刻,淡漠說道:“他從麒麟仙宮裏,帶走了某件東西。”
倘若他的推論沒有錯,那麼當初父親在誤入仙宮以後,就在下層海底追擊叛逃者,後來又因爲不知名的原因,放棄了追殺,選擇了離開。
十有八九,老顧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深入到了仙宮的最上層。
否則的話,麒麟面具的來歷,就無法解釋了。
“原來如此!顧辭安當初果然從仙宮裏帶出來了什麼,難怪連以太協會都在費盡心力的尋找,原來您是想把那件東西給奪回來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