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455章

作者:海棠灯

洶湧的狂風如刀割面,街上都是飛沙走石,他必須要用力大聲喊。

“等等,八階燭命?”

他目瞪口呆,大吼道:“你特麼告訴我這是八階?”

幽冥拎着斬鬼刀走到他背後,也大吼道:“你現在終於明白我的感受了?我當初也不理解,一個八階的燭命爲什麼會這麼強,這違反了常理。”

即便如此,他面容上的魔紋變得紅熱起來,眼神裏瀰漫着瘋狂的戰意。

上次一次在峯城沿海的戰鬥,他們並沒有盡興。

因爲峯城被天人界域所徽郑瑳]有辦法施展原始迴歸。

這一次是在東京,可以肆無忌憚的戰鬥。

哪怕是八岐社的人,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只可惜,軍師抬起手,攔住了他。

“景辭今天確實是來討債的,當年不周山的人確實招惹過他,姜純陽也曾經帶人害了他心愛的姑娘,只是這個時機過於蹊蹺。”

軍師的白髮被風撩起,俊秀的臉上神情複雜,大喊道:“誰也不知道青之王現在在哪,有可能是在魔都守着太華,也有可能就在東京。無論如何,你也得去守着姜純陽,如果這老傢伙真的死了,那麼王的遺產就真的找不到了。”

幽冥眼瞳裏的戰意漸漸斂去,事實上他也不是真的要去拼個你死我活,畢竟那個男人始終把自己壓制在八階,就已經能夠抗衡九階的半神。

景辭隨時都可以晉升九階,很明顯已經分出到底勝負了。

幽冥只是想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有多強而已。

“放心,總會有人能試出來的。”

軍師話還沒說完,失聲怒罵:“臥槽!”

他捂住耳朵,耳洞裏流淌出殷紅的血液。

鼓膜似乎破碎了,腦子裏是一片嗡鳴的囂音。

“看着你耀武揚威,有點不甘心啊。”

幽冥的聲音也淹沒在了貫穿天地的龍吟聲裏。

他當即坐在冰冷的石階上,隨手撐着修長的滅鬼刀,長髮在風裏飄搖。

蒼穹的極處,一尊古奧的青龍睥睨人間,風暴怒號着臣服於祂,熾烈的雷暴宛若孕育着禍胎的母巢,風和雷如龍捲般盤旋交錯,宛若人間末日。

恐怖的轟鳴聲裏,這個世界彷彿陷入了死寂。

因爲實驗體們紛紛顫慄暴動,體內的古神族甚至感受到了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有的毫不猶豫地陷入了沉睡,有的則臣服於磅礴的龍威,跪拜在地。

如臨天敵!

甚至連橫行在這座城市裏的屍鬼潮都紛紛恐懼跪拜。

並不是主動臣服,而是被磅礴的威壓所壓倒!

“那是什麼東西啊?”

鍾國慶根本不敢抬頭,因爲反光鏡裏的倒影已經映出一抹崢嶸威嚴的側影,耳邊迴盪着的龍吟聲已經讓他的七竅流血,靈魂彷彿都在逸散。

“不知道,我們只是來進個貨,怎麼會這麼倒黴啊?”

鍾梨蜷縮在副駕駛上瑟瑟發抖,前方的交叉路口發生了車禍,他們已經被堵死在擁擠的車流裏,此刻的東京不再是繁華的世界第一大城,而是末日的囚牢。

尤其是她作爲靈媒途徑,感知要更加的敏銳,只覺得蒼穹之上盤踞着一尊真正的古神族,來自太古的威壓鋪天蓋地,幾乎要把她的靈魂碾碎。

不只是他們父女二人,整個東京的昇華者都感受到了極度的恐懼。

古神族入侵現實世界,有一個古老的說法叫做,古之降臨!

象徵着末日和災禍!

“媽媽,有裂空座!”

一輛豐田阿爾法上,處在半覺醒狀態的小女孩懵懂無知地指着天空,旋即被她的父親給撲倒在地,因爲倘若她再多看一眼的話,可能就要出大問題了。

幽熒集團的六大家族紛紛預警,拉響了最高的警報。

這是隻有面對末日危機的時候纔會拉響的警報,原本是用來應對秩序世界的入侵,最高等級的應急預案甚至能夠對抗一支昇華者的軍隊。

如今應對的,卻只有一個人。

景辭今夜的確是無所顧忌,他本就是君臨這個世界的至強者之一,如他這種天資的人自古以來都是暴君,只需要盡情的發泄自己的暴力和怒火就好了,委實不必對任何人憐憫,因爲也不會有人敢於挑戰他的威嚴。

因此從這個角度看來,他確實溫文爾雅。

轟隆隆!

失控的直升機呼嘯而來,黑白兩位判官都是聖域級的昇華者,哪怕沒有修行至高律法也絕對不是弱者,只是他們的軀體卻在顫慄,靈魂都在尖叫。

駕駛員面目猙獰,被勒令着衝向天台上的男人。

直升機像是一頭失控的猛禽,迸發出淒厲的尖叫聲。

黑判官面容寒冷,他是從黑暗世界裏廝殺出來的,每天過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哪怕是面對再強大的敵人,他都不會卑躬屈膝的求饒。

而是要迎難而上,死也要咬你一口。

“準備好,他的注意力不在這裏,這是我們的機會。”

他的雙手凝結印式,七階的玄尊擁有製造獨立領域的能力,一座由自己主宰的太極八卦陣,象徵着陰和陽的輪迴,暗藏乾坤顛倒的奧祕。

這種能力很像是武俠小說裏的乾坤大挪移,能夠以陰陽顛倒的祕術自如的駕馭自身和敵人的攻擊,對於同階而言只要身處陣法裏,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白判官嫵媚的面容猙獰如女鬼,因爲她的危險預知都快要炸開了!

直升機轟鳴着墜落,距離天台上的男人越來越近。

景辭面無表情地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肌肉緊實的手臂。

當直升機墜落的瞬間,一線淒厲的寒光驟然閃爍。

虛空宛若鏡面般破碎,這架直升機轟然爆開,像是一朵黑暗裏爆炸的煙花,燃燒的殘骸和破碎的零件迸濺開來,轟鳴聲淹沒在通天徹地的青龍吟裏。

黑判官駕馭着意念從炸裂的焰火裏衝出來,雙手的印式已經完成。

白判官眼瞳裏流轉着血色,彷彿有千萬只猩紅的烏鴉飛舞。

面對一位八階的燭命,他們不敢硬碰硬。

必須要來陰的。

問題在於,當他們墜落到天台上的時候,卻撲了一個空!

天台上的景辭已經消失無蹤,宛若不存在的鬼魂一般!

黑判官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聲,因爲他的胸膛驟然被貫穿,心臟被一隻有力的手掌攥緊,鮮血汩汩地從胸膛流出來,染紅了黑色的風衣。

景辭輕而易舉地就撕裂了他的胸膛,硬生生把他推到了冰冷的牆壁上,右手抓着他的心臟,只要隨意的一握,就可以將其捏爆。

男人的眼瞳是血色的豎瞳,泛着血腥的殺意。

哪裏還有半點溫文爾雅的樣子。

或許這纔是他真實的姿態,他昔日裏的溫和和平靜都只是表象,是用來掩飾內心暴虐和殺意的面具。如今面具被撕裂,真正的野獸被釋放出來。

那是天罰般可怕的東西。

“不!”

縱然知道天師有羽化的能力,但面對一位八階燭命而言顯然是不夠用的。

白判官驟然炸裂成一團煙霧,奔襲而來。

她的手裏翻轉着銀亮的匕首,作爲一位魂術師擁有的技能是人體分離術,只要中了一刀就可以把敵人給大卸八塊,鮮血會像瀑布般噴湧出來。

很美。

只可惜,她選錯了目標。

景辭頭也不回,右手如閃電般探出,硬生生貫穿了虛空裏的女人!

咔嚓一聲,白判官的心臟也被貫穿,心臟被無情地攥緊!

她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魔術師的瞬移術的確很快,但卻永遠快不過斬鬼!

景辭雙手用力一拽!

咔嚓一聲!

景辭的雙手分別多出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它們甚至還在搏動着。

如此的鮮活。

黑判官和白判官的屍體癱倒在地上。

前者灰化腐爛,後者則燃燒的紙片人一般枯萎,化作灰燼。

這是毫無疑問的慘敗,兩位聖域級的強者沒有絲毫招架之力就被秒殺。

尤其是還在景辭已經施展原始迴歸的情況下,只有相對虛弱的本體來迎戰。

唯一的尊嚴在於,到了聖域級不會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殺。

他們有保命的手段。

這也是他們的計劃,如果被直接秒殺,就去轉而對付真正的目標。

反正姜純陽也不會要求他們能夠戰勝這個可怕的惡魔。

景辭呼吸着血液的芬芳,眼瞳裏的猩紅愈發的濃郁起來,他隨手丟掉了兩顆鮮活跳動的心臟,扯掉了礙事的西裝外套,把領帶也給撕裂。

他的白襯衫染着血,就這麼攤開雙手面對東京的黑夜。

“開胃菜結束了。”

他淡漠說道:“下一個是誰?”

寂靜的長街上有人走了出來。

那是個渾身披着黑色長袍的人,像是從太古時代走出來的祭祀,隱約抬起的眼瞳裏泛着猩紅的血光,竟然也是一雙森嚴的龍瞳,磅礴的龍威湧動。

不只是他。

越來越多的黑袍人走出來,他們在燈光下宛若死而復生的鬼魂。

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半張臉是如此完美,肌膚病態般的蒼白。

浩瀚的龍威瀰漫開來。

蒼穹之上的青龍低頭俯瞰,血色的豎瞳裏浮現出一絲漠然。

能夠頂着他的原始迴歸站出來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弱者。

這是來自不周山的僞祖。

而且位階相當的高,至少也在八階以上。

當初的宮本小次郎只是一個臨時的軀殼,跟祂們比起來只是劣質品。

“你們用着她換來的技術,帶着人類的軀殼來跟我交手。”

景辭甩了甩雙手的鮮血,漠然說道:“這很好。”

轉瞬間,他宛若一道破碎的殘影消失無蹤,時空被他硬生生撞碎!

僞祖們抬起頭,黑色的兜帽下是急劇異化的面容,宛若化龍!

……

……

時間倒退到五分鐘前。

轟隆的一聲巨響,一記狂暴的虛狗炮摧毀了地鐵的入口,恐怖的光和熱像是泄洪一樣洶湧而出,毫不留情地吞噬了整條長街,將其化作火海。

顧見臨閃身到一棵樹背後,後背抵着樹幹氣喘吁吁。

他轉換到神司途徑,抓住這棵樹瘋狂的祭祀,吞噬着磅礴的生命力。

目前而言他的狀態很不好,半邊身體依舊被紅熱的紋路吞噬,就像是熔岩腐蝕地面留下的痕跡一般,那種粉身碎骨的痛苦實在是難受,彎彎繞繞跑了這點路就已經讓他瀕臨崩潰的邊緣,彷彿隨時都會一頭栽倒在地上。

“我揹你。”

月姬毫不猶豫地拉住他,她的身高就只有一米五五,嬌小玲瓏。

要背起這麼一個一米八五的少年,還是很喫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