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至此除了審判庭的第一聖者之外,幾乎全員戰敗,而且是慘敗。
天晝和行夜早就在半個月前就被殺了。
青竹,也就是李青松,現在已經臥牀不起,成爲了廢物。
新晉的聖者們戰力雖然合格,但卻並不足以獨當一面。
伴隨着時空的轟然顫動,只見一位枯槁乾瘦的男人被凝固在半空,無論他頭頂的元素亂流如何狂暴,喉嚨裏的金丹又是多麼熾盛,哪怕釋放出再狂暴的精神意念,也無法突破這種束縛,似乎被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你倒是有兩下子,可惜長得太醜。”
空靈又冷漠的嗓音響起,彷彿遠在天邊,又近在耳畔。
轟!
這個男人被無形的刀鋒貫穿,鮮血狂噴,墜落地面。
第一聖者,天機,敗!
直升機懸停在半空中,螺旋槳翼盤旋呼嘯。
有人坐在機艙的門口,像是盪鞦韆的女孩一樣,風來吹動她墨染的長髮。
她的臉上戴着嫵媚的鬼臉面具,像是從曼陀羅花叢裏生出的妖魔一般,一襲深紅色的連衣短裙如花般盛放,裙襬在風中飄搖。
唯有一雙妖異魅惑的眸子泛着迷濛的光澤。
不知爲何,明明擁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卻沒有下殺手。
就像是在戲耍野狗。
至此,審判庭的聖者們全部落敗。
而黃昏只出動了一人。
但應該是最強的一人。
“你到底是誰?”
鍊金直升機的機艙裏,萊茵隔空凝視着這個風華絕代的女人,略顯黯淡的重瞳裏滿是警惕之色,冷聲說道:“擁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絕不可能是無名之輩,如果不是你掌握了天人呼吸,我或許會認爲你是一尊古神。”
他毫不猶豫地抬起手,抵在自己的心臟上:“你是怎麼學會天人呼吸的?”
兩架鍊金直升機並駕齊驅,馳騁在風雪裏。
遠處是深藍號和青鳥號,正在對峙。
局勢非常緊張,一觸即發。
萊茵抵住心臟的五指燃燒起金色的火焰,眼神越發的寒冷。
“本來覺得你還不配跟我說話。”
雲雀眺望着風雪,萬千青絲凌亂了美眸:“但你居然想自爆,利用天人界域的力量跟我同歸於盡麼?聽說你費盡心機也想接下那個位置,甘心死在這裏?”
萊茵冷冷說道:“毫無疑問,你是秩序世界的大敵,如果能把你兌掉的話,我死了也不虧。如果你不死,哪怕我繼任總會長的位置,也未必是你的對手。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任何一個以太協會的成員,都會做出這種選擇。”
雲雀頗爲意外地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難怪,太華當初會選擇你。”
世界轟然顫動。
伴隨着麒麟仙宮第一層的震動,黃金的登仙之階在蒼穹之上具現出來,盤根交錯的金色樹根是如此的金碧輝煌,懸浮在高天之上!
維度亂流貫穿整個世界,只見漆黑的空洞在蒼穹的極處暈染開來。
瘋狂的擴張,彷彿要吞噬一切。
萊茵赫然扭頭望去,眼神裏流露出震驚的神色。
那是登仙之階!
忽然間,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面對雲雀這種堪稱至強的斬鬼途徑,他不該有哪怕零點一秒的失神。
轟!
時空炸裂開來,雲雀驟然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
……
夔鳥始祖神軀所化的火山口深處,極寒和酷熱交錯的地獄裏。
這裏就是主戰場,也是最終的守關戰役,秩序世界派出的超級攻略組,對抗叛逃到朱雀氏族的夔鳥始祖,也是聖域級以下連觀戰都不配的巔峯一戰。
淒厲的劍痕,恐怖的刀光,潰散的聖光。
潑灑在血肉地獄裏的血液。
還有痛苦的嚎叫聲。
火山瀕臨爆發,就連封住出口的寒冰結界都即將融化。
熔岩躁動着,如海浪般翻湧。
恐怖的寒意蔓延,沿途所經之處凍結一切。
凜冬氣喘吁吁地踩在冰層上,經過一番苦戰的他已經渾身浴血,縱聲發出獅子般的吼叫,雙手握緊遍佈荊棘的幽寒大劍,揮劍斬落!
劍鋒泛起濃郁到極致的輝煌金光,那是天人境界濃縮爲一點的終極爆發!
轟!
一道明亮至極的輝煌劍氣炸裂開來,貫穿了那尊血色的神明!
夔鳥始祖被轟然釘死在生有筋膜的血紅肉壁上,伴隨着淒厲憤怒的咆哮聲,鮮血彷彿蒸騰的霧氣般瀰漫開來,四分五裂的輝煌金光迸射出來!
彷彿要撕裂祂的軀體!
此刻的祂痛苦不堪,夔鳥的面具猙獰可怖,背後生有血淋淋的羽翼,宛若神女般曼妙的軀體被赤紅的羽毛覆蓋,彷彿無數森然的眼瞳開合。
恐怖的血霧翻湧起來,隱約凝聚出無數張恐怖的鬼臉!
“快,趁現在!”
凜冬踏前半步,足有十丈的黃金劍芒繼續深入祂的軀體,大吼道:“夔出乎預料的強大,我只能壓制祂十秒鐘,這是最後殺死祂的機會!”
這座活火山的內部遍佈着寒意和熔岩,隊友們被肉壁吞噬,幾乎瀕死。
韓晶獨自一人釋放出恐怖的氣勁,雙手抵住兩側的寒潮和熔岩。
她的身軀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玄陰聖者抬起雙手,唸誦着古老的聖言,生命力驟然衰弱。
恍若風中殘燭。
瀕死的夜刀聖者被喚醒,再次拾起斷裂的刀鋒,他擺出一個古樸肅穆的刀架,肅殺的刀術極意釋放出來,宛若狂風暴雨般席捲,隱約響起刀魂的哀哭!
轉瞬間他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繚亂如雷光般的刀影!
咔嚓!
鮮血如瀑布般噴湧出來,夔鳥始祖縱聲咆哮,活火山即將爆發!
最後的一瞬間,凜冬呼吸變奏,傾盡靈性灌注一劍,黃金劍芒轟然暴漲!
“——死!”
轟隆一聲,天人界域的金色光芒驟然炸裂開來。
夔鳥始祖那雙憤怒血腥的眼瞳被輝煌的金色照亮,滿是絕望和不甘!
轟隆隆。
火山劇震!
凍結火山口的寒冰結界崩潰,灼熱的焚風和極寒的氣息轟然噴薄出來!
整個麒麟仙宮的第一層,都在瘋狂的顫慄。
宛若鏡子般碎裂的時空裏,血紅色的古龍如燃燒的隕石般俯衝而下,伴隨着滔天的冥河之水轟然墜落,淒厲的閃電縱橫交錯,滅世的雷聲鼓盪起來,世間彷彿走向了莊嚴肅穆的交響,恭迎着神祇的蒞臨!
——天西北有幽冥無日之國,有龍銜燭而照之也!
世上再無如此尊貴雍容的生物,祂就像是從神話裏走出來的神祇,伴隨着深淵般幽深可怖的幽冥國降臨,天地間生出妖豔的曼陀羅花,血雨腥風飄搖。
龍吟聲貫穿天地!
燭龍尊者,於此降臨!
果不其然,作爲世界上極致的暴力,哪怕人類中的最強者攜手兩位天災,也無法將其擊潰,祂自然有迎敵的實力與底氣,卻也可以來去自如!
有那麼一瞬間,末日般的世界被輝煌的金色亮起。
有人走在風雪裏,抬頭望去。
她的身量普通,背影卻寸寸拔高,宛若虛幻的金色神祇,屹立天地!
這一刻,天人界域的輝光照亮整個古神界,彷彿宇宙深處的太陽燃燒起來,黑暗便再也無所遁形,熾熱的到極致的光和熱彷彿能夠吞沒一切。
那是一尊威儀雍容的虛影,屹立在天地之間,頭頂盤旋着太陽圓環般的金色光輪,背後彷彿有黃金的古樹拔地而起,遮天蔽日。
“燭龍!”
太華漠然說道:“果然,你的意識不在這裏!”
俯衝墜落的古龍恍若未聞,只是硬生生撕裂了時空,轟然砸落。
毀滅的氣息如海潮般的洶湧。
太華抬起雙手,試圖阻擋這尊滅世的古龍墜落。
這是她作爲總會長的職責。
因爲燭龍尊者過於強大,必須要三位天災在不周山牽制。
而她作爲最後的守護者,在這裏捍衛古神界裏所有的人類。
因爲一旦燭龍降臨,一切生靈都會被屠戮殆盡!
毀滅降臨之時,世界彷彿陷入了絕對的寂靜,這是宛若壁畫裏纔會記載的神話故事,滅世的古龍墜落而下,金色的巨靈拔地而起,揮劍迎戰!
太華伸出右手,貫穿天地的黃金劍芒便在掌心生出,一斬而下!
貫穿時間長河的龍吟聲是如此的暴戾,燭龍墜落之時儼然如同一道撕裂時空的血光,驟然把世界一分爲二,迎向輝煌的金色劍光!
也就是在這麼一瞬間,虛空裏彷彿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硃紅色的神火驟然爆發出來!
轟隆!
那麼一瞬間裏,墜落大地的燭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龍吟聲憤怒暴躁!
太華望着那尊從光焰裏走出來的身影,喃喃說道:“你是……”
……
……
夔鳥始祖裹挾着毀滅的狂潮而來,殘忍又狂暴的精神意念,迴盪在天地間:“螳臂當車,愚蠢的凡人,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跟多麼偉大的存在對抗。最終,你會像顧辭安和唐子敬,還有那些可悲又無知的螻蟻一樣,悲慘的死去。”
沒有人回應神明的嘲笑。
伴隨着麒麟之楔的顫鳴,顧見臨沉默地迎着狂暴的神祇,斬落劍鋒。
這一戰是他渴望已久的戰鬥,或許會把性命給搭上,也有可能付出別的什麼慘痛代價,但他無論如何都不想退,不願意做那個一味退縮的弱者。自從經歷過海青高速路上的那個雨夜以後,他就在心裏立下過一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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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怯懦,也決不退縮。
這纔是他來到這裏的終極目的。
朱雀氏族,就是殺死他父親的兇手。
導致他一生悲劇的罪魁禍首。
無論是當初的鬼車,亦或是現在的夔鳥始祖,以及別的什麼神明。
都無所謂。
無論是誰,他都要斬落手裏的劍。
發泄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