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只能進化出畸形的軀體,但戰鬥力卻足夠強大。
隨着他的淒厲咆哮,青銅宮殿內再次被磅礴的暗物質和暗能量所吞沒,就像是海底最深處的恐怖的重壓,甚至隱約有沸騰的跡象!
他抬起雙手,背後竟是有無數的漆黑鬼手冒出來。
以一化十,以十化百,以百化千,以千化萬!
太古禁咒,無妄法相!
就像是從墳墓裏探出的無數猙獰手臂,陰森的鬼氣幾乎要燃燒起來!
天知道作爲兩千年前的人類大賢,徐福掌握着怎樣的祕術。
當然,放在今天就叫做組合技。
短短的一瞬間,太華便被漆黑的大幕所徽郑拿姘朔蕉际菑暮陟F裏探出來的鬼手,掌心都泛着漆黑的詭異咒文,彷彿觸之必亡!
“來,天人!”
黑霧裏探出一張猙獰可怖的鬼臉,他的聲音彷彿無數怨魂的尖嘯重疊在一起,咆哮道:“讓我見識一下,足以讓古之至尊都動容的力量!”
那就……如你所願!
轟!
太華只是輕輕抬起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撲面而來的黑霧便轟然潰散!
她如稍縱即逝的殘影般欺身而上,抬起一根蔥白的手指。
森然的劍意驟起!
一縷輝煌的劍芒宛若陽炎般凝聚出來,劍鳴聲嘹亮至極!
一化二,二化三,三化萬千!
她抬起那根手指,輕輕的頓落。
漫天的輝煌劍芒像是海潮一般,在黑霧裏縱橫穿梭,彷彿海底的游魚,沿途所經之處撕裂黑暗,勢如破竹般斬斷了無數的鬼手,馳騁而去!
無論鬼手們怎麼抵擋,都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萬千輝煌劍芒匯聚在一起,迸發出的光芒就像是超新星一般閃耀,再深沉的黑暗都會被輕而易舉的洞穿,磅礴的暗物質和暗能量紛紛潰敗消弭。
無論徐福怎麼抵抗都無濟於事,他甚至利用黑霧裏的鬼手凝結印式,想要臨時構築鍊金術來抵抗天人界域的侵蝕,但卻被驟然襲來的劍光所斬斷。
他試圖結印,手掌被卻撕裂。
試圖匯聚暗能量和暗物質,漫天的劍光卻摧枯拉朽般襲來。
明明足以轟塌山嶽的拳頭,在馳騁而來的劍芒面前卻如同紙糊般脆弱。
面前的那個女人始終只用了一隻手,便輕而易舉的壓制了他。
甚至最初的一拳和一掌,都只是最純粹的力道而已。
配合着天人化的力量,卻又如此強大!
而如今,這位人類世界的支柱,依舊只用了一種能力。
劍宗途徑,九階太虛神的至高力量,萬物爲劍!
“太強了,這個世界上竟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如果不是你已經垂垂老矣,足以跟全盛時期的古之至尊正面交手!有人繼承了你的衣銌幔俊毙旄0d狂的大笑,背後的無數鬼手狂轟而出,古老的太古禁咒信手拈來!
呼風喚雨,熾焰天火,天一生水,冰天花葬!
時而是空靈的水滴破空而出,有時是燃燒着熾烈的火焰。
風和雷席捲出去,濃郁的寒意鋪天蓋地!
最終,卻被一線輝煌的神光,轟然斬滅!
“自然!”
太華淡漠說道:“說來還要多虧你,若非你當年保留了麒麟尊者的移花接木祕術,我的人也沒法從你這裏取得靈柩之法,我的傳人多半活不到今天。”
她再次抬起手指,億萬輝煌的劍芒沖天而起,彷彿太陽釋放出的陽光。
徐福卻狂笑道:“如此說來,這個少年不是你的衣悖撬裉於喟刖鸵涝谶@裏了。如此狂暴的戰鬥,你看他是否還能支撐得住?”
他狂噴鮮血,生命氣息急劇衰弱。
面對天人,他是必死的。
當總會長一出現,他就知道今天要死在這裏。
但他已然扭曲,哪怕付出死亡的代價,也要在你身上咬下一塊肉!
恐怖的能量動盪着。
這是半神領域之上的戰鬥,卻被壓縮在極小的範圍內。
只有身前一尺!
否則哪怕是聖域級的昇華者在這裏,都會粉身碎骨。
自始至終,顧見臨都扶着祭壇邊的雕塑,抬起眼睛觀戰。
這是極罕見的機會。
感受真正的神明領域,對他以後的成長意義非凡。
那枚金鑾鳳羽在他的手裏狂顫,釋放出的光芒幾乎要把他給燙傷。
他甚至隱約感受到,來自整個天人界域的力量,都壓在他的身上。
這份力量,如此的沉重。
哪怕他施展了天人境界,都幾乎要把他給壓垮,彷彿靈魂都要被撐爆了。
“感受到了麼?”
太華威嚴的聲音響起:“這就是天人!如何能發揮出天人真正的力量?不在於你有多麼高的天資,也不在於你用了幾秒就能感受到頻率,而在於你能否領悟其中所傳遞的信念。等你真的能承受這重量時,便能如我一般!”
那個輝煌威儀的背影轉過身,深深看了少年一眼。
瀰漫着熾烈神輝的丹鳳眼,卻是那麼的複雜。
有震驚,有惘然,有感慨,有驚歎。
如今支撐着整個天人界域的人,並不是她這個總會長。
而是顧見臨。
掌握了天人呼吸的顧見臨。
既是天人,又是進化者。
當初以太協會爲了面對末日,從而不計一切代價培養出了雷霆。
在她身上耗費了巨大的資源。
甚至險些把她的命給弄丟了,才讓她同時擁有了兩種力量。
如今這兩種力量,卻同時出現在這個少年的身上。
這個十七歲的少年,死死握住那枚金鑾鳳羽,竟是以四階之軀硬生生抗住了她的天人界域,無論被多麼強大的力量所壓迫,都未曾放開。
太華之所以能站在這裏肆無忌憚的戰鬥,都是因爲他。
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到底有多麼執着,才能做到這一步呢。
顧見臨也不知道,他只是覺得自己的右手似乎要被金鑾鳳羽給燒燬了,酷烈的神輝如火焰般焚燒着他,從天而降的偉岸力量如一個世界般沉重。
把他的骨骼壓得發出悲鳴,脊椎不堪重負地歪曲起來。
痛苦得無法呼吸,心臟都要被壓爆了。
他面容漲紅充血,金色的眼瞳裏卻泛起憤怒猩紅的眼神。
壓迫着他的,或許這不是天人界域的力量。
這是歷代以來,人類世界支柱的傳承之重。
那是尊嚴和信仰,從過去寄託到未來的願望,歷代先人們用生命傳遞下來的信念,也是前輩們永不屈服的執着,是整個人類的希望結晶。
這個世界因爲巨大的動盪而逐漸崩潰瓦解。
曾經有人在這裏留下的痕跡,漸漸顯露出來。
那是斑駁的血跡。
還有被撕裂的衣角。
武器的碎片,殘留在祭壇上的痕跡。
隱約間,顧見臨的眼前出現了幻覺。
滿頭白髮的男人雙手握劍,向着森然恐怖的怪物發起了衝刺。
他渾身浴血,卻如獅子般狂怒。
這是,唐子敬!
還有一個清俊儒雅的中年人,他渾身都是淒厲的傷痕,在地上跌摸滾打也要站起來,頭頂一個金色的金丹,咆哮着俯衝而去。
跌倒,再站起來。
吐出一口血,再次發起衝鋒。
一次又一次。
他們浴血猙獰的面容在眼前閃過。
隱約間,他似乎聽到了姬前輩的聲音。
“孩子,還能撐得住麼?”
她的聲音不再是那麼冷厲,而是如春風般溫柔。
又是那麼的不忍。
顧見臨不知道這個聲音從何處而來,他只是沉浸在眼前的幻覺裏,看着兩個渾身浴血的男人搶了一塊泥板就往外跑,背後是滾滾襲來的黑霧。
他們連滾帶爬,悽慘又狼狽,又放聲大笑。
唐子敬斷了一條胳膊,左眼也已經瞎了,胸前有巨大的貫穿傷,深可見骨。
顧辭安腦門上汩汩地流着血,渾身插滿了鋼鐵碎片,右腿徹底畸形骨折。
他們互相攙扶着,連滾帶爬的往外走。
最後似乎還能聽到他們的笑聲。
“老唐,這次出去以後,你曾孫女就有救了吧?”
“看命吧,可惜沒能幫你破除詛咒。”
他們相視一笑,反手把一枚金色的種子丟到身後,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轉身就跑。
顧見臨眼睜睜看着兩個男人從自己面前走過,忽然輕輕地笑了。
“當然。”
這一刻,他忽然挺直了腰身,骨骼發出破碎的悲鳴聲。
轟隆一聲!
徐福仰天咆哮,背後無數的鬼手探出,伴隨着遮天蔽日的黑霧。
太華卻感受到來自天人界域的力量愈發的凝實,本來未曾完全發揮出的力量如火山般噴湧出來,頭頂的漫天劍芒恍若流星雨般,轟然墜落!
似乎是感受到少年的意志,她的眼神裏再次流露出感慨萬千的神情。
“雖然你不是劍宗,但也要看好了。”
她輕聲說道:“我與徐福的位階相當,太虛神與太一神也並無高下之分。徐福是神侍的頂點,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強的神侍。而我是天人的頂點,有史以來最強的天人。哪怕我只能發揮不到五成的實力,但也足矣!”
顧見臨強撐着望着總會長。
她的身高甚至不到一米七,卻彷彿堪比神靈。
上一個這麼擋在他身前的,還是老師。
穹頂之上的漫天劍雨匯聚到一束,彷彿神明斬出了滅世的一劍,輝煌的劍光淹沒了一切,哪怕北歐神話傳說中滅世的雷瓦汀之劍,也不過如此。
轟!
雷鳴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