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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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對於以太協會而言,註定是一個糟糕的夜晚,因爲他們先是失去了天譴這種戰略性威懾的武器,然後又有最強天災宣告世界,最後又面對一位議員遭到襲殺,以及歐米伽序列天才的公然址矗喼弊屓祟^痛至極。
包括布倫希爾號那邊的戰場,還要分出戰力去爭奪古神之血。
因此,只有陳伯均和陸子衿這兩個高端戰力,最先趕到了戰場。
包括審判庭的聶執事。
以及守夜者的王太升。
還有大批歐米伽序列的天才們。
當他們趕到戰場的時候,卻都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顧見臨坐在斷裂的石墩上,沾染灰塵和鮮血的襯衫敞開,氣喘吁吁。
尊貴邪異的麟角,惡鬼般漆黑的眼瞳,詭異的面紋。
儼然是進化姿態。
極雷大劍插在他的面前,電火花閃滅,照亮他冷硬的側臉。
唐綾披散着一頭紅髮,頭頂上的龍角也是如此的醒目,硃紅色的眼眸倒映着這些姍姍來遲的人們,依舊是高傲冷漠的表情,眼神似顯戲謔。
四打一,不會有任何懸念。
張議員即便是五階,而且還有蓬萊昇仙陣的加持,也擋不住四個人的狂轟濫炸。
破碎的公路,坍塌的房屋,被切裂的電線杆。
滿地的鮮血。
“這下我們可徹底出名了。”
唐綾倚着極雷大劍,嗓音清冷傲慢。
“確實。”
顧見臨無聲地笑了笑,他的女祀和虎將都已經提前離場了,他也沒有什麼後顧之憂。
四尊燃燒的金色鬼手懸浮在半空中,手裏拎着一個血肉模糊的男人。
“張議員!”
聶執事最先衝了出來,臉色慘白:“你們在幹什麼,公然謿⑸霞墸俊�
王太升眼神陰晴變化,對着衣領下的麥克風,大聲說道:“反了!全都反了!這是要變天了,昇華者世界要開始內戰了!歐米伽序列里居然出現了兩個進化者,怕不是古神族都打入了以太協會內部,你們都愣着幹什麼,動手啊!”
他們兩個都是心繫審判庭一系的,看到這一幕自然是心態爆炸。
聶執事擔心的是自己的仕途受到影響。
王太升的心思更加惡毒,他昨天才剛剛被暴揍一頓,若不是有神官的治癒,現在還躺在醫院裏。
而他的親生兒子,至今還在重症監護室搶救,命垂一線。
這起兇案的兇手則是幽熒集團的候選者。
月姬。
歸葬之森事件裏,顧見臨又跟月姬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前因後果加在一起,必然懷恨在心。
一輛輛漆黑的奔馳剎在路邊,堵住了路口。
隊長們在車上面面相覷,沒有一個敢站出來說話。
林晚秋站在人羣裏,花容失色,俏臉蒼白。
陸子呈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失聲開口:“臥槽?”
陳青緊張至極,冷豔的臉上滿是擔憂。
陸子衿睜大美眸,喃喃說道:“可以啊,真瘋啊。”
“你們兩個……”
陳伯均苦惱地撓着頭,欲言又止。
峯城恢復了電力通訊。
車載投影設備打開,映出了一道道身披聖袍的虛影。
“立刻停止你們的行爲,釋放張議員!”
滾滾雷鳴般的怒喝聲,從音響裏響起:“不要自誤!”
很顯然,這是審判庭的聖者們。
張議員似顯癲狂,歇斯底里的吼叫道:“救我!他們背叛了人類陣營,他們的同伴是幽熒集團的候選者,還有麒麟氏族的神侍!這是一場陰郑f不定就是麒麟尊者的計劃!青之王絕非善類,他一定是趁着這個機會毀滅世界!”
“唐子敬,顧辭安,還有牧鋒,他們都是幫兇!”
他咆哮道:“他們死不足惜!”
張議員的西裝早就被撕裂,渾身浴血的身上遍佈童男童女的紋身。
那些童男童女在地獄裏備受煎熬,劇烈的翻滾身體,無聲的咆哮,急劇龍化。
恐怖至極,觸目驚心。
腥丝吹剿@幅姿態,都悚然而驚。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一個隱修會的內鬼而已,至於這麼大動干戈麼?”
唐綾瞥了他們一眼:“動手吧。”
顧見臨長舒了一口氣,打了個響指。
咔嚓!
這是極其血腥的一幕,只見四尊鬼手咆哮着匯聚力量,顫動不已。
張議員的四肢被活生生的扯斷,鮮血如瀑布般噴湧出來!
砰的一聲。
他的軀體墜落在地,幾乎痛到昏厥過去!
死寂。
一位審判庭的議員,就這麼被活活廢掉四肢,像是待宰的家畜。
這一刻有人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即便這兩個人的行爲如此瘋狂,卻沒有一個人來阻止。
伴隨着引擎的轟響聲,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從黑暗裏駛來,雪亮的車燈照亮腥说膫饶槨�
以太協會的成員們望向這輛車的車牌,紛紛露出的恭敬的神情。
因爲這是總會長的座駕。
這一刻,蒼天之上。
黃金的輝光投來一瞥,白銀凝聚的虛影低頭俯瞰。
白銀之王和黃金之王這兩位天災,都在注視着這一幕。
黑暗裏投影出的聖者們,臉色難看至極。
聶豐和王太升這種負責行政的文職人員,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小丑。
因爲那輛瑪莎拉蒂始終沉默,沒有任何問責的意思。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今夜多謝了。”
顧見臨望向身邊的紅髮少女:“有機會的話,下次再合作。”
唐綾矜持地頷首。
“上車。”
那輛黑色的瑪莎拉蒂裏,響起一道威儀冷漠的聲音。
老僕立刻下車,恭恭敬敬地拉開車門,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唐綾一頭紅髮染成了霜白,凌亂的髮絲在風裏飄搖,朝少年揮手告別,破天荒地露出笑容。
彷彿月光從烏雲的裂隙裏傾瀉下來,又像是冰河解凍,萬物復甦。
大概是覺得今天做的事情實在是太有意思,連帶着她壓抑的自我都被釋放。
砰的一聲,車門關閉。
顧見臨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彷彿回到當初的黑雲城寨,釋然地一笑。
“這麼驚訝做什麼?”
他輕聲說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說完,他拖着半死不活的議員,走進了黑暗裏。
……
……
燈光照亮了昏暗的公路,還有海岸邊的輪椅老人。
“我回來了。”
顧見臨隨手把半死不活的議員往前一扔:“您能看他能掌握進化之路嗎?”
青之王是一個願意爲了人類世界,主動揹負天譴的人。
他本可以選擇袖手旁觀,卻依然承擔了他人不可承受之重。
像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濫殺無辜呢。
顧見臨的心裏很清楚。
自始至終,青之王殺的那些人,不過都是隱修會的蛀蟲罷了,何談濫殺無辜。
如此高傲的王,甚至不屑爲自己辯解。
哪怕千夫所指。
哪怕萬人唾棄。
哪怕……信延H離。
顧見臨的側寫,已經能夠勾畫出老人的情緒。
掙扎,悲哀,心痛,哀默。
心灰意冷。
像是燃盡的餘燼,殘留着隱約的溫度。
唯獨沒有的,就是冷血和瘋狂。
顧見臨一點也感受不到。
青之王的問題,他其實從來沒有考慮過。
因爲不需要考慮。
答案只有一個。
也只會有一個。
輪椅上,槐蔭似笑非笑:“不知道啊,要不我試試?”
“反正是隱修會的人,您開心就好。”
顧見臨走到他的身後,嘗試性的抬起手,落在了輪椅的椅背上:“這二百年太委屈您了。有罪的,從不是照進黑暗的那束光,而是黑暗本身。就算黑白可以顛倒,但太陽始終存在。”
他頓了頓:“您是對的,老師。”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着推動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