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顧見臨從天而降,驟然砸穿了地面,雙腿分開落在他的兩側腰間。
頭頂懸浮着古樸的安魂鈴,驟然震盪!
所有人都頭暈目眩,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李局長咳出一口鮮血,狼狽至極。
雙手護在身邊,試圖在一起激起氣勁!
這一刻,顧見臨閃電般探出雙手,死死鎖住了他的雙腕,用力掰開!
四尊燃燒的鬼手縱聲咆哮,一拳落下!
轟!
李局長額頭被打癟,鮮血迸射而出。
接下來是,第二拳!
轟!
李局長髮出一聲慘叫,左臂被一拳打折,骨骼破碎的聲音驚悚至極!
然後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沉悶的拳擊聲,重錘般掄下來,聲若暴雷。
每一拳落下,地面都會震動。
李局長被打得血肉模糊,四肢的骨骼都被打碎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
朱教官和周圍的旁觀者已經回過神來。
最初他們還試圖分析一下傷勢,最後已經徹底放棄了,只要不死就可以了。
獨棟的公寓裏,牧叔站在那裏,急得滿頭是汗。
“爸,不會有事吧?”
牧清歌喃喃說道。
“你以爲那是誰?那是小顧啊。”
牧叔嘆氣道:“他在的地方,鐵定出事!”
他身材高大,看得也遠一些。
小顧這是要在對方身上,複製一份傷情報告啊。
嗯,一份兇狠幾十倍的傷情報告。
轟!
最後一拳!
顧見臨的最後一擊,雙手加背後的四尊鬼手,六拳合一!
六倍的善良!
這一拳下去,李局長當即被錘進了地底,濃煙四起。
醫院門口一片死寂。
顧見臨單手抓起身下這個生死不知的傢伙,轉身默默掃向腥耍渎曊f道:“看清楚,誰家的孩子要是再敢欺負菀菀,這就是你的下場。”
小孩子不懂事,沒關係。
成年人負責。
人羣裏還有幾個被吊路燈的孩子家長,原本還在叫囂着帶節奏,但這一刻全都不敢出聲了。
甚至不敢承認那是自己家的孩子。
死寂之中,朱教官強忍着暴怒,怒吼說道:“B級調查員顧見臨!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敢公然毆打上級?你知道你手裏的那個人是誰麼?他有公務在身。”
他的怒吼聲彷彿悶雷,震盪耳膜。
顧見臨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我知道這是誰,這種人也配來查案?如果總會長腦子沒出問題,那就該把他給換了。”
話音剛落!
轟!
朱教官面色大變,驟然閃身!
一發毒氣炮打不偏不倚打中他的腳下,一股惡臭爆發出來!
朱教官當即就嘔了。
“瞎嚷嚷什麼?祖母大人的親信那麼多,不差這一個。”
姬小鈺扛着兩個火箭筒,面容逐漸猙獰,叫囂道:“他們欺負菀菀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過來伸張正義?現在他們被揍了,這不是活該?祖母大人說過,旁觀者跟施暴者同罪!你這個拉偏架的,是罪上加罪!”
朱教官震驚了,總會長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等到醫療部的人姍姍來遲,三位負傷的高層被放在擔架上,整整齊齊。
“救人,先救人!”
朱教官邊吐邊吼。
林晚秋看到傷者也有點喫驚,睜大了美眸。
顧見臨看了她一眼,這女人一如既往的嬌媚美豔,神情卻有些疲憊。
“沒受傷吧?”
林晚秋沒搭理三個傷員,居然先來關心他這個兇手。
顧見臨嗯了一聲。
朱教官目瞪口呆。
醫務室裏響起了廣播的聲音,陳司長清了清嗓子,說道:
“B級調查員顧見臨,公然破壞基地秩序,以下犯上,毆打上級,罪無可恕!A級調查員姬小鈺,違規使用大規模殺傷性生化武器,綁架上級家屬,在情節惡劣!”
朱教官如釋重負,心想終於有人來管教這些狂徒了,必須將他們繩之以法,以儆效尤!
“扣除一個月獎金,罰寫三萬字檢討,明晚上交。”
廣播關閉。
朱教官:“……”
……
……
黑雲基地的辦公樓裏,陳伯均放下麥克風,抱着手裏的保溫杯,嘆了口氣。
“還得是小顧啊。”
他吐槽道:“脾氣上來,誰也攔不住。”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陸子衿擺了擺手,幸災樂禍說道:“小顧這個人做事是有分寸的,既然他這麼做,那就一定證明小公主沒做錯。李局長的兒子該揍,李局長也該揍。”
“王太升和聶豐也被揍了。”
陳伯均板着臉,無奈說道:“唉,這一屆的新人是真難帶啊。”
“你還記得老師當年說過什麼嗎?秩序,也不代表正確。規則,也從不是一成不變的。誰都可以違反規則和秩序,但前提是你要支付得起代價。而對於這個世界,她老人家始終期待着能夠打破一切秩序和規則的人出現。因爲過去的秩序和規則,還有維護它們的人,都太老了。”
陸子衿似笑非笑說道:“如果這一代的年輕人沒有反抗老東西的勇氣,那纔是真的無藥可救。”
陳伯均依舊愁眉苦臉。
話是這麼說沒錯。
只不過這樣一來李局長就真的偏向審判庭了。
“彆着急。”
陸子衿知道他在想什麼,嫵媚一笑,說道:“老師今天也在黑雲基地,只要她老人家沒說話,那就不會有問題。我甚至懷疑,她是故意的。”
陳伯均一愣。
“你忘記老師一貫的手法了麼?”
陸子衿撇嘴:“我一直想不通,這麼大的案子,爲什麼只派了個李局長過來。現在來看,老師多半已經看他不爽很久了,故意爲止。”
陳伯均皺眉,赫然扭頭望向窗外。
只見基地門口,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行駛在馬路上,漆黑的烤漆反射着陽光。
……
……
黑雲城寨的正門口,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不緊不慢地駛入了基地。
隔着老遠,就能聽到遠處的轟鳴聲。
彷彿大地都在顫動。
“總會長。”
司機專心致志地開着車,眼瞳裏泛起詭異的蒼白,平靜說道:“李局長出事了,四肢粉碎性骨折,渾身臟器移位,生命垂危。”
太華坐在後座上,低頭翻閱着手裏的一本佛經,不爲所動。
“誰打的?”
她淡淡說道:“小鈺?”
司機回答道:“B級調查員,顧見臨。”
“他啊。”
太華嗯了一聲,脣邊泛起了一絲冷意:“做得不錯。”
司機一愣。
李局長可是稽查局的六位局長之一。
總會長親自培養的親信。
現在被一個新人打成了這樣,總會長大人居然說做得不錯。
他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太華根本不屑於跟一個司機解釋什麼,她只是抱着手裏的佛經,抬頭眺望遠處的陽光,冷笑道:“槐蔭收的這個徒弟,還挺好用。”
……
……
忽然間,顧見臨扭過頭,眼瞳微縮。
只見生死不知的李局長,忽然間動了動嘴脣,臉上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稍縱即逝,彷彿幻覺一般。
如果不是顧見臨反應快,恐怕還真的忽略了。
三具擔架被拉着遠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視野裏。
“怎麼了?”
林晚秋見他神色不對。
顧見臨低下頭,只見一隻黑色的蜘蛛在手背上爬過。
那不是活物,而是幻覺。
不止這些。
他的眼前閃過了無數詭異的幻象。
被吊在樹上的屍體,淋漓的鮮血。
蒼白的小男孩。
還有一張蒼老的詭異的老臉。
那是井上秀一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