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以後還是要多剋制一下。
否則真的就真的要捱揍了。
至少有父母在的時候,有珠對他的態度還是很正常的,不會表現過多的親近。
只不過,一到沒人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叮咚。
蘇有珠:“今晚要不要來我房間睡?”
顧見臨看到這條消息,那叫一個驚駭莫名。
這姑娘看似是冰山美少女,但偶爾的色誘和開車,是一點都不含糊。
讓人頭皮發麻。
顧見臨:“瘋了吧?”
蘇有珠:“怕什麼?他們倆又不會進我房間。”
顧見臨:“萬一被發現了呢?”
等會,怎麼就扯到被發現這一步了,他是絕對不會去的。
蘇有珠:“你不是有不存之鎖麼?不會被發現。”
顧見臨:“神話武裝是這麼用的?”
蘇有珠:“你要是不來,我就去你房間。”
呵呵,再見。
顧見臨放下平板,穿上衣服和鞋子就準備出門。
惹不起你,還躲不起。
……
……
啪的一聲。
蘇有珠窩在被子裏,聽到了房門被關上的聲音,朱脣微微翹起。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瓷白無暇。
“終於走了。”
她輕輕支起細軟的身子,差點一個不穩又摔在了牀上,白皙光潔的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胸脯劇烈地起伏,呼吸粗重。
那雙清澈靈動的眸子,滿是疲憊和虛弱。
這是陰陽雙生玉佩的副作用要開始了。
少女的胸前繫着一個古樸的玉質吊墜,篆刻着詭異古老的紋路,正面漆黑如墨,反面潔白如雪,象徵着陰陽兩極,截然對立。
當初老師把這個送給她的時候,就告訴過她這件玉佩的副作用。
一旦分身死亡,對本體的創傷極大。
最重要的是,分身所承受過的痛苦,會以十倍的形式反饋到本體。
“凡是逃避的,必將付出十倍的代價。”
這是最初發現陰陽雙生玉佩的一位學者,所留下的一句話。
這倒不是老顧坑人,因爲這件神話武裝的好處非常明顯,只要不遇到赤麟始祖的那種極其特殊的權柄,那麼你就等於多了一條命,而命是無價的。
至於痛苦,如果你能承受得住,對你日後的晉升是有非常的好處的。
只不過老師之前也特意提醒過,之前得到過這件神話武裝的人,很少有能撐過分身死亡的副作用的,甚至有人在極致的痛苦折磨裏,自盡而亡了。
因此蘇有珠做足了準備,她想瞞過父母還是很容易的。
但絕對瞞不過他。
因此必須想辦法把他給支走。
蘇有珠拉開牀頭櫃的抽屜,裏面放着兩盒祕藥。
遊魂祕藥。
石心之墨。
這是她提前準備好的兩種祕藥,前者能夠讓人在接下來處在睡夢狀態裏,持續時間有八個小時,而後者則能起到一定的麻痹痛苦的作用。
雖然陰陽雙生玉佩的效果是來自靈魂上的痛苦,無法用這些祕藥規避。
但起碼還能起到一些輔助作用。
接下來,就只能自己熬了。
蘇有珠服下兩種祕藥,然後把自己蒙在了被子裏,感受着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襲來,感覺到意識正在逐漸的沉落,彷彿墜入了噩夢裏。
手機還是亮着的,屏幕壁紙是一張照片。
滂沱的大雨裏,黑髮的少年獨自撐着傘,走過空蕩蕩的街頭。
溓嗌腆尩纳倥鹑粲幕臧愀谏磲幔┌憔@的容顏罕見的綻放出一抹笑容,在側臉悄悄比了一個耶,拿着手機對着他的背影合了一張影。
這是他們唯一的合照。
那是顧見臨還沒有覺醒的時候拍的,那陣子她就經常化作幽魂,偷偷跟在他的身後,當他有所察覺的時候,再找個地方藏起來,觀察着他的喜怒哀樂。
如果他開心了,她也就開心了。
如果他不開心了,她就在家裏精心準備一頓美食等着他。
說來也奇怪,最初她只是想彌補一下對他的虧欠,治癒他的人生。
結果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忽然就陷進去了。
或許是因爲他的眼睛就像是大海一樣深邃空寂,看一眼就讓人着迷。
屏幕的光漸漸熄滅。
蘇有珠放任黑暗在腦海裏瀰漫,陷入了痛苦的深淵裏。
……
……
晚上十點半,小區門口的雜貨鋪還亮着燈。
顧見臨心想他們果然在這裏,然後徑直走了過去。
“來了?”
景辭擦拭着壁櫥裏的古董,頭也不回說道。
而在櫃檯後面,槐蔭坐在輪椅上,低頭擺弄着幾枚古樸的銅錢,霜白的眉毛緊皺在一起,眼神前所未有的陰鬱,還帶着一絲暴躁。
顧見臨看到老人,一愣:“這是怎麼了?”
槐蔭照舊不說話。
景辭搖了搖頭:“沒事,老師前幾天去麒麟仙宮裏找人,結果沒找到,鬧了點脾氣。”
顧見臨心想能讓這位都找不到的人,那應該是有點水平的。
“我妹妹的事情,謝謝。”
他遲疑了一秒:“我聽她說,這次是找了一位……九階大天神?”
“嗯,畢竟是你的妹妹,自然要慎重一些,最穩妥的方法就是請一位大天神出手。這事倒是不用太在意,畢竟我們這一脈的面子也是有的,經過非常親切友好的交流以後,那位大天神前輩非常痛快的答應出手。”
景辭一本正經說道:“不過這人情,以後怕是要你自己來還了。”
顧見臨微微頷首:“應該的,有機會我會去登門道謝。”
景辭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很好。”
不知爲何,顧見臨忽然有那麼一種不詳的預感。
但他沒想太多,繼續問道:“我想問,第三課什麼時候開始?”
這一次,槐蔭都抬起頭,意外看了他一眼。
“嗯?還在惦記着第三課麼?”
景辭似笑非笑說道:“這段時間,你應該聽到不少關於老師的傳聞了吧?我還以爲你現在應該在想着怎麼擺脫老師了呢。畢竟以你現在展示出的天賦,投到其他幾位天災的門下,綽綽有餘。而且,你現在恰好到了三階。”
三階,是可以轉職的。
“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更何況你們對我有恩。”
顧見臨認真說道:“知恩要圖報。”
槐蔭聽到這句話,挑了挑眉。
景辭又問道:“那你也該知道,老師收你爲徒,是要你去做事的。”
顧見臨嗯了一聲:“學生幫老師做事,不是很正常麼?”
景辭笑了:“那你就不問問是什麼事情?你就不怕老師難爲你?你就不擔心自己做不到?”
顧見臨僅僅思考了一秒鐘:“我會側寫的,雖然暫時無法準確的畫出你們的人格畫像,但大體的感覺總不會錯。老人家不會讓我爲難,至於做不做得到,既然老人家選擇了我,那我就一定能做得到。”
“有意思。”
槐蔭閉上眼睛,輕輕感慨。
景辭讚歎說道:“夠狂妄,這就該是老師的學生。”
“不過話雖如此,你就不想問問,老師當年究竟做過什麼,能讓外界的人對他如此忌憚。甚至連你父親,都覺得老師瘋了。”
他意味深長道:“顧辭安可不希望你成爲老師的學生啊。”
顧見臨擺了擺手:“我爸活着的時候都管不了我,更何況他已經死了。我會幫他洗盡冤屈,幫他把他沒做好的事情做好,但我不會在乎他的感受。”
“老人家到底瘋沒瘋,我自己會有自己的判斷。”
他頓了頓:“而且,時機合適的時候,你們會告訴我的。”
景辭挑起眉毛,望向輪椅上的老人。
槐蔭微微頷首。
“很好,那麼接下來做好準備,老師要教你禁咒了。”
景辭想了想:“不過在這之前,你應該還有事情要問吧?”
“關於有珠的事情。”
顧見臨嗯了一聲:“陰陽雙生玉佩的副作用,到底是什麼?”
他當然不會相信那姑娘的鬼話。
雖然他這個現代至尊,對於超凡知識上算是個文盲水平。
但他可以問啊。
不會就問。
這四個字走到哪裏都是至理。
“老師。”
景辭扭頭望向老人。
槐蔭推着輪椅,滑出了雜貨鋪,來到了靜謐的湖邊。
湖邊有魚簍,還架着一根魚竿,魚線微微顫動。
老人隨手一拔魚竿,只見有什麼閃爍着銀光的東西被釣了上來了,跌落在地上。
他看都沒看那東西一眼,划着輪椅回去睡覺了。
景辭走過去,撿起了那個溼漉漉的東西。
那竟然是一對銀白色的,由蠶絲編制而成的手鍊,流轉着瑰麗深邃的光芒。
“共生之鎖,古代最頂級的鍊金武器,刻印着七千六百年前的鍊金矩陣,靈魂刻印。這是成對的鍊金武裝,一主一副,一次性消耗品。如果你戴上主鎖,給你妹妹戴上副鎖,那麼本該由她承擔的痛苦,會轉移到你的身上。”
景辭淡淡說道:“陰陽雙生玉佩的副作用,就是會將分身這些年所受到的所有痛苦,以十倍的形式反饋到本體,一般人撐不下去的。”
顧見臨下意識望向小區裏的那扇黑暗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