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老人眼神陰冷:“現在這個領域還不夠強,我們可以再加把勁。”
血紅的光,照亮了他們的臉。
這竟然是一處血紅色的洞窟,牆壁竟然生長着血肉和筋膜,無數赤紅色的血管在鼓動着,連接着一顆巨大的,沉寂的心臟。
“很難想象,曾經咆哮世間的始祖,在更強大的至尊面前,也如同牲畜一般可悲。古之至尊的力量,永遠都是那麼的着迷,讓人嚮往。”
司衛安扯了扯胸前的領結,不禁咋舌道:“倘若楔就被封印在這具古神的屍體裏,那麼這八年來的一切謩澏紱]有白費。”
“兩千五百年了,讓我等再次見證神蹟吧。”
井上秀一的臉上浮現出病態般的狂熱,跪拜在地,縱聲高呼。
“祭祀,開始了!”
……
……
顧見臨正想着該如何糊弄過去,畢竟麒麟尊者的事情牽扯的因果太大,他不可能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只能自己一個人扛着。
忽然間,地窟再一次顫動起來,無數赤紅色的,宛若血管一般的紋路在巖壁上浮現出來,流轉着血紅色的光芒,宛若熔岩一般。
懷中的少女微微顫動起來,臉色蒼白得像是一朵沒有生氣的紙花。
蘇有珠悶哼一聲,手腕上的血管如藤蔓般凸起來。肌膚愈發的蒼白。
“鍊金領域被加強了!”
顧見臨失聲開口。
蘇有珠蜷縮在他的懷裏,輕聲說道:“應該是的。”
她低聲說道:“老師說過,超凡生物的本質類似於神話武裝,你看你肩膀上的那隻鸚鵡,都已經沉睡了。等到離開這裏以後,它才能再次甦醒。”
鸚鵡大帝的確好久沒說話了。
不然剛纔兄妹兩個人吵架,它早就跳出來陰陽怪氣了。
那些巖壁上的血管劇烈顫動,彷彿能看到血液在裏面奔騰,咆哮!
“怎麼回事!”
屠夫大驚失色。
顧見臨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毫無疑問,這是因爲這具古神的屍體被強行喚醒了。
“死了兩千五百年,還有這種力量嗎?”
蘇有珠輕聲說道。
顧見臨心裏很清楚,古神族的力量到底有多麼的神祕,難以揣測。
而且這跟自己的情況不太一樣。
麒麟尊者即便被鎮殺了兩千年,依舊能夠再度甦醒過來,用自身的精神領域來侵蝕外界,甚至將自身的位格和權柄凝聚成面具,送了出去。
顧見臨這個怪物,就是祂打造出來的。
一個能夠完全適應現實世界的規則的,古之至尊!
只不過代價就是,賬號經驗清空,需要重新練級。
但這具古神之屍不一樣,祂很有可能保留着一部分生前的力量!
轟隆一聲巨響。
巖壁裏竟然裂開無數道裂隙。
荒蕪原始的氣息如潮水般瀰漫開來,彷彿洶湧的海嘯!
無數道赤紅色的光芒照亮了巖窟!
那些淒厲可怖的裂隙裏,彷彿睜開了無數雙赤紅色的詭異豎瞳!
“跑!”
顧見臨毫不猶豫,抱着懷裏的少女,轉身就走!
“臥槽!臥槽!臥槽!”
屠夫看清了巖壁裏的那些東西,發出了驚懼的吼聲。
那些哪裏是什麼眼睛啊,全都是怪物!
那是沒有五官,臉上只有一顆血紅豎瞳的畸形怪物!
此時此刻,顧見臨耳邊全都是詭異的生命韻律,彷彿是陷入絕望的病人利用樂器演奏出的,宣泄瘋狂和怨恨的旋律,森然又猙獰。
雖然他沒有具體聽過,但傳說中能致人死亡的《黑色星期五》也不過如此。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裏應該是這位古神的胃,祂生前吞噬了很多的生命,這些生命來不及消化,被關在祂的胃裏,被祂的力量所同化,現在變成了祂的一部分,而這裏的鍊金矩陣,應該就是祂的領域。”
顧見臨臉色難看至極,沉聲說道:“這種情況對人類來說本不致命,但你的情況太特殊了。有珠,你實話實說,你的本體到底會不會受到影響?”
蘇有珠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顧見臨此刻心亂如麻,因爲他覺得分身和本體之間必然是有聯繫的。
老顧給的這件陰陽雙生玉佩,如果在正常情況下讓分身死亡,問題應該不大。
但最關鍵的是,這是一個古神的領域。
很難說,會不會通過分身,間接性的影響本體。
這就像是病毒,一旦被其侵入,離開傳染地也沒有用。
“不,不對。老顧之前來過這裏,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不可能發現不了這裏的詭異之處。倘若你用分身來到這裏一定會出事,那他不可能不提醒你。”
顧見臨沉聲說道:“我們去找老顧留下的痕跡,一定有辦法。”
蘇有珠蜷縮在他懷裏笑了笑,其實她也是因爲相信老師,才冒險下來的。
從某種意義上,她是被自己的老師坑了。
然而他們都知道。
老顧這個人雖然晦氣,但絕不會坑人。
所以一定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方法。
轟!
屠夫在後方,蓄力轟出了海潮般的氣勁。
石窟寸寸崩塌,那些怪物被轟然震飛,砸在廢墟里。
明明受到如此強烈的衝擊,這些怪物竟然毫髮無傷,甚至還能硬生生的從廢墟里爬出來,猩紅的豎瞳裏滿是貪婪,裂開遍佈尖牙的嘴。
“顧哥兒,老大!”
莽夫怒吼道:“這些人殺不死啊!”
“那就別打了,跟過來!”
顧見臨隨手一指,一束漆黑的閃光稍縱即逝,徹底掩埋了廢墟。
屠夫立刻收拳跟上。
“大腦。”
蘇有珠回憶着老師的那份攻略,虛弱說道:“這是古神釋放出來的領域,古神的權柄來自於精神,我們去祂的大腦,說不定有解決辦法。如果我的分身堅持不住了,就去把那個井上秀一給殺了,不用管四爺。”
她頓了頓:“那個傢伙可以復活。”
顧見臨在狂奔的途中低下頭,問道:“還能堅持麼?”
蘇有珠輕輕嗯了一聲。
“不要撒謊,再堅持一會。”
顧見臨看着她那雙清澈卻又黯淡的美眸,輕聲說道:“本體有沒有事?”
蘇有珠閉上美眸,靠在他的懷裏,不說話。
顧見臨隱約明白了什麼,低聲說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蘇有珠幽幽說道:“你緊張了嗎?可是每個人都會死的。”
顧見臨冷着臉,拐過前方的洞口,狂奔疾步:“你死了,我就不會緊張了。”
他停頓了一下:“但我不想你死,那就沒人能讓你死。”
蘇有珠感受着他的體溫,蔥白的手指在他胸口畫着圈圈,輕聲說道:“我也不想死,我不想讓你一個人了,因爲那樣太孤獨。”
孤獨麼?
顧見臨想着這些年來孤身一人的經歷。
還有跟這個女孩相處的時光。
“一個人其實不孤獨。”
他輕聲說道:“思念一個人,才孤獨。”
……
……
麒麟仙宮一層,黎明之城。
槐蔭坐在輪椅上,望着前方拔地而起的古老城池,輕笑道:“很多年前,我跟我師弟最期待的,就是古神界的開荒了。每一次都有種穿越時空的新鮮感,彷彿回到了幾千年前,看着前人留下的古蹟,感慨萬分。”
景辭推着輪椅,淡淡說道:“有什麼區別?反正最後都會被您和赤之王毀掉。”
“那些考古學家,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人了。”
他挑眉說道:“我還記得周老學士臨死前,還特意叮囑了他的後人,在他的墓園門口寫下一句話,天災與狗不得入內。”
槐蔭瞪眼:“這話說的,我又不是故意的,真要打起來誰還能顧忌那些?年輕的時候我們沒那麼厲害,跟那些始祖們交手必須慎之又慎,不然一個不留神就被人把脖子給扭斷了。他們能活着做研究,那是因爲我們在前線流血!”
荒野上有車隊呼嘯而過,抬着一具具青銅棺槨。
以及數不清的,密封的石英艙。
偶爾還有商隊駛入城池,顯然是來做交易的。
每一個古神界,都是獨立的世界。
也是超凡的世界。
這裏也會有生活,也有交易。
也有人間百態。
“老師,您這次來麒麟仙宮,找到答案了麼?”
景辭忽然問道。
“當然找到了。”
槐蔭微微一笑,一副得道高人的樣子。
景辭靜等下文。
“我在這裏嗅到了,朱雀氏族的痕跡。”
槐蔭感慨道:“雖然已經很淡了,但我確信祂們是真的要回來了。”
景辭皺眉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槐蔭想了想:“兩天前吧。”
景辭又問道:“那您這兩天在這裏瞎轉悠什麼?”
槐蔭笑道:“找一個故人,我隱約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景辭微微一怔。
就在這時,槐蔭似乎聆聽到了什麼,忽然說道:“小姑娘好像要出事了。”
景辭知道,神司的生命感知範圍也就幾十米。
這個範圍是固定的,哪怕到了九階也不會有任何的增加。
只有一種情況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