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原來是這樣啊。”
他撫摸着手腕上的石珠,輕聲呢喃。
其實第一次見到月姬的時候,他就感覺有一股子強烈的既視感,那種冷冷清清又暗藏關懷的語氣,還有冷淡裏藏着溫柔的眼神,即便說話時刻意變了語調,但還是總覺得似曾相識,尤其是後來抱在懷裏時的溫暖體溫。
人格畫像上的人,一直都是有珠。
只不過後來因爲兩次視頻電話,還有頭髮和胸圍的不一致,讓他心生疑慮。
始終不敢確認。
有的時候,他甚至覺得是那個素未置娴慕憬恪�
然而,蘇有夏都二十多歲了,家裏也有她的照片,是個很嫵媚的御姐。
而且他也不知道,如果真的確認了是她,到底該怎麼辦。
所以一直在迴避着這個問題。
因爲無論是有珠還是月姬,都是對他非常重要的人。
誰是誰,不重要。
或許在很多年前,顧見臨孤身一人的時候,那個男人就帶着她遠遠地看着自己,但是卻並不靠近,因爲害怕會打擾他,怕把他捲入那個世界。
師徒兩個人,也不知道達成了什麼共識。
一起瞞着他,在暗處關心他,照顧他,保護他。
還有,思念他。
在老顧出事的那天,這個姑娘也曾匆匆趕到了現場。
但一切已經晚了。
後來她就默默的陪在自己身邊,在醫院裏照顧了自己三個月。
顧見臨隱隱約約記得,在自己精神恍惚的那段時間,好像是有一次從噩夢裏驚醒過來,然後緊緊的抱住了那個女孩,彷彿溺亡在地獄裏的人在尋求救贖。
在被李長治襲擊的高架橋下,這個女孩就在默默看着他。
因爲過度緊張,而留下了很深的腳印。
生怕他打不過,會出意外。
在峯城二中的食堂裏,她也在遠遠地觀望,隨時準備出手。
最後還是看着他完成了戰鬥,獨立拿到了功勳。
還有黑雲城寨,她也全程在守着自己。
或許只有顧見臨古神化的時候,才短暫的擺脫了她的監視。
那個時候,她應該很着急吧。
再到後來,顧見臨因爲詛咒的事情,不敢再靠近這個女孩。
她沒有說什麼,也不曾給他任何壓力。
只是默默地扮演好月姬這個角色,來到他的身邊陪伴他,在西港裏默默地保護他。
幫他掃清那些障礙。
哪怕在麒麟仙宮裏,也時刻心繫着他的安危,還特意去給他打了材料,精心包裝好。
最後好不容易找到老顧的線索,還把你一個人撇下,孤身犯險。
這就是老顧留給他的禮物。
月姬。
蘇有珠。
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想來也是,以老顧的性格,就算因爲詛咒的事情一定要離婚,也不會讓前妻隨便嫁給什麼人,那個家庭一定是要靠譜的,能夠提供超凡保護的。
沒有什麼,比他一手帶大的小徒弟還要更靠譜的了。
既能保護前妻,還能照看兒子。
蘇有珠身上,應該還有不少他贈與的神話武裝。
“下次再這麼胡來,就抓你去當女祀。”
顧見臨瞪了眼前的少女一眼,明知道的是假的,但也聊勝於無。
不得不說,禍墟來的正好,天然是掩護。
不存之鎖被注入了靈性,從手腕上脫落下來,縱橫飛架。
有那麼一個瞬間,這座遠古遺蹟顫慄了起來。
因爲有一個究極的怪物,正在甦醒。
顧見臨抬手按在臉上,漆黑的光芒驟然凝聚,具現成墨玉的麒麟面具。
他的呼吸變得幽深起來,眼瞳裏亮起了灼熱的金色光芒,彷彿天雷滾滾在黑暗深處閃滅,醞釀着神怒的火焰,盤旋燃燒。
他面無表情地往前走,頭頂生出了漆黑的麟角,森然可怖的鱗片在衣衫下蔓延開來,渾身的骨骼都如雷鳴般炸響,血液的奔騰的聲音彷彿海嘯。
彷彿內心深處的魔鬼從牢谎Y被釋放,咆哮着宣泄着力量。
呼吸間,盡是古神之息。
轟隆一聲。
八位遠古先民背後的白銀棺槨驟然炸裂,他們睜開了猩紅的眼睛,眼瞳裏卻滿是恐懼的神情,彷彿嗅到了某種令人恐懼的氣息,靈魂都在尖叫!
“來,打一架。”
顧見臨感受着這次麒麟化的力量,因爲古神之息的濃度遠遠不夠,因此竟然維持不了多久,所以他只能把目標,放在這八個遠古先民身上。
這八個遠古先民的生命力,應該足夠他維持一段時間的麒麟化。
然後,強行把地下遺蹟的大門轟開。
他沒有擔心過能不能把門打開的問題。
因爲這裏是麒麟仙宮。
他的主場。
他要下去見她,誰也擋不住。
……
……
轟隆!
天旋地轉。
月姬再次睜開眸子的時候,眼前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她深呼吸,讓自己放鬆下來。
“老大,沒事吧?”
屠夫氣喘吁吁說道。
真是嚇死他了,剛纔不知道怎麼回事,至尊突然聯繫了他。
差點把他的魂都嚇沒了。
“噓。”
月姬摸出一個燃燒棒,輕輕地點燃。
火光,照亮了幽暗的地窟。
“歡迎來到地下遺蹟,月姬小姐。”
四爺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裏見面。”
第174章 撕裂時空的手
不得不承認,蘇有珠剛纔還是很害怕的。
因爲大多數的女孩子天生都怕黑,尤其是在這麼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古代遺蹟裏,天知道會有什麼鬼東西跳出來,人對未知的恐懼被放大到了極致。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個傢伙不在。
沒有那種心安的感覺。
然而在聽到那個令人厭惡的聲音的一瞬間,她的眼神變得冰冷下來。
屠夫也驟然渾身緊繃,宛若一頭在森林裏漫步狩獵的巨熊,屬於古神族的血液在體內流動,隱約積蓄着古老荒蠻的力量。
燃燒棒隱約照亮了前方影影綽綽的黑影們。
八位金剛羅漢,宛若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還有兩位來自瀛洲的女保鏢。
一個是劍宗途徑,另一個是斬鬼途徑。
“委實說,很意外。我們探測了這個古代遺蹟整整八年,纔得到了一個青銅羅盤,能夠打開鍊金矩陣的封印,來到真正的藏寶地。”
司衛安把玩着手裏的打火機,驟然將其點燃,火光照亮了笑容詭異的臉:“我很好奇,你是從哪裏得到的青銅羅盤?這絕不可能是三爺那個蠢貨能得到的。”
井上秀一雙手撐着柺杖,臉上是陰森森的笑容,陰森笑道:“你還別說,我剛剛嘗試着占卜了一下,居然什麼都沒占卜出來,這個小姑娘不簡單啊。”
回答他們的是唐刀顫動的嗡鳴聲。
“那是因爲我有一個很好的老師。”
蘇有珠眼神冰冷,淡漠說道:“你們一羣蠢貨加起來都要搞八年,他當初一個人就已經接近了真相。如果不是因爲當初維度不穩定,也輪不到你們。”
屠夫喫了一驚,他到現在才知道老大要追下來的真正原因。
井上秀一聞言,微微一怔。
司衛安眼瞳不易察覺地顫動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不變:“不可能的,你想用話術來試探我?小姑娘的這點心機,還是拿來去騙男朋友吧。”
蘇有珠冷冰冰說道:“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不好騙。”
屠夫正準備麒麟化,卻被她用眼神剋制住了。
這時,井上秀一眼瞳泛白,彷彿占卜到了什麼,臉色大變:“四爺!快走!把這兩個人殺了!不要跟他們廢話!殺了他們!這個人可能知道我們的祕密,她極有可能是來複仇的。不要留活口,快點殺了他們!櫻子,見子,動手!”
說完他拄着柺杖轉身就走,非常急切。
司衛安從來都沒見過這個老人如此失態,微微挑起眉。
“可惜了。”
他雙手插在口袋裏,轉過身:“那就……殺了吧。”
雖然他也很惜才,但是既然接觸到了最核心的祕密,那就只能死了。
話音落下,八位金剛羅漢驟然迸發出狂亂的氣。
這八個出身於醒覺寺的僧人竟然以某種不知名的方式,將彼此釋放出來的氣凝聚到了一起,幾乎製造出了一道無形無質的界域。
這是近乎於五階界王的氣之界域的效果!
唰!
櫻子拔出了背後的鐵劍,狂亂的劍氣縈繞在劍鋒上,顫動不已。
而見子則拔出太刀,身體驟然完成虛化,化作一道漆黑的殘影一閃而逝!
蘇有珠握緊了手裏的血色唐刀,也宛若鬼魅一般消失。
鐺!鐺!鐺!
虛幻的黑影在黑暗裏交錯,血色的唐刀跟漆黑的太刀在半空中碰撞。
分明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對斬,時空卻如鏡面般碎裂,無數裂隙縱橫交錯!
在刀鋒對斬了數十次以後,時空彷彿如琥珀般無聲無息的凝固,世間萬物都失去了顏色,彷彿漆黑墨跡暈染開來,陷入了寂靜的深淵裏。
斬鬼途徑的核心能力是神速和時空之隙。
前者是時間的加速,而後者則是能夠看破萬物的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