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顧見臨扭頭,望向一旁的少女:“這不會是你乾的吧?”
月姬低頭喝着橙汁,淡淡說道:“王太升是守夜者部門裏跳的最歡的倒戈派,就差在臉上寫着他是審判庭的狗了。既然審判庭喜歡把你父親的事轉進到你身上,那麼我也讓他感受一下父債子償是什麼滋味。”
顧見臨眼瞳微縮:“歐米伽序列第一梯隊都是五階,這太危險了。”
月姬冷冷說道:“沒關係,那傢伙是走關係進來的,雖然位階很高,但超凡能力哂玫暮芾莻�廢柴到不能再廢柴的神司,靈體都控制不好。”
她頓了頓:“在同一位階,比你差遠了,你能打他十個。”
好吧,神司是最難掌控的傳承途徑。
如果沒有足夠的天賦,那麼很容易就能玩成最菜的職業。
雖然顧見臨這半個多月以來,基本沒覺得神司到底有哪裏難。
但這是因爲古神之力的饋贈。
“不行,我還是要說,太危險了。”
顧見臨強調道:“他們還有同伴。”
月姬繼續搖頭:“沒關係,那個倒黴蛋落單了,你忘了我是什麼途徑麼?我看準機會一套連招就把他給秒了,他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我也快五階了,最近正在準備儀式和超凡資源。歐米伽序列最強的那幾個,如果是殊死相搏,只有嬴長生和慕清幽我沒把握拿下。”
她頓了頓:“還有一個李寒亭,他本身的實力並不算拔尖,但據說有幾件很厲害的神話武裝,只有等我五階以後才能對他下手。至於其他有審判庭背景的,雖然有幾個也很棘手,但並不是不能殺。”
鸚鵡目瞪口呆:“造孽啊。”
顧見臨陷入了沉默。
他早上剛剛跟那個督查發生了矛盾。
這姑娘晚上就把人家兒子給打住院了。
月姬的語氣看似雲淡風輕,但這其中的兇險,可想而知。
這姑娘是真的一直盡心盡力保護自己啊。
前面幾次,無論是高架橋,還是峯城二中的食堂。
只是因爲他自己能應付得來,所以她沒有出手。
而到了黑雲城寨,她就在拿命拼了。
畢竟當時有那麼多的,以太協會的昇華者在。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而這一次,她居然爲了給自己出氣,就在麒麟仙宮裏獵殺歐米伽。
“別多想,我不全是爲了你。”
月姬眼神閃躲,低聲說道:“我只是討厭審判庭而已。”
顧見臨嘆了口氣:“就算你是我父親的學生,也不用對我這麼好。現在審判庭一系又不敢直接對我怎麼樣,只能在暗地裏搞些小動作而已,無傷大雅。”
“我不是,我沒有。”
月姬移開目光,不去看他:“說起來,屠夫你還記得吧?他們在仙宮裏掠奪資源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來自歐米伽序列的怪物。”
顧見臨一愣:“怪物?”
“雷霆。”
月姬有意無意說道:“拿着一柄名叫極雷的神話武裝,明明跟我是一個位階,但卻異常的生猛,也有對抗五階的戰鬥力。”
顧見臨愕然不已,沒想到他的虎將居然也已經恢復了,還進了仙宮。
“幽熒集團這是跟以太協會正面開戰了?”
他下意識問道。
“上次在西港,就已經撕破臉了,在開荒仙宮之前大家還很剋制,但到了仙宮裏,爲了機遇和資源,那就不擇手段了。不只是他們,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野生昇華者,零零散散的昇華者組織,都會來分一杯羹。”
“像我這樣的人,就會去主動獵殺一些以太協會的歐米伽,因爲他們身上的資源很多,說不定還有協會發放的神話武裝,殺死一個就是血賺。”
月姬叮囑道:“很快,就該你們第二梯隊下去開荒了,你要小心一些。”
她說道:“你把手伸出來。”
顧見臨不解其意,把左手的手腕伸出去。
月姬湊過來,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串黑色的石珠,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好了。”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腕上也有一串一模一樣石珠,聲音裏難得多了一絲得意的意味:“這樣一來,等你進入仙宮的時候,我就能在裏面感應到你的位置了。”
顧見臨怔了怔:“你從哪裏弄來的?仙宮裏找到的麼?”
月姬不搭理他。
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月姬忽然說道:“歐米伽序列的第一梯隊,似乎在仙宮裏遇到了什麼。總之在我們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深入追擊了。但根據我解析出來的一部分攻略,他們進入的那片活葬區應該有很可怕的東西,我們沒敢深入。”
顧見臨眯起眼睛。
“我懷疑,他們到現在都沒出來。”
月姬問道:“你那邊有消息麼?”
顧見臨搖了搖頭:“我到現在連總教官都沒見過,光顧着收拾熊孩子去了。”
月姬呵了一聲:“你是把以太協會的總會長給嘲諷了吧?她這麼折騰你。”
“誰知道呢。”
顧見臨幽幽說道。
“以太協會的總會長這個人,非常的危險。”
月姬說道:“如果可以,那就儘量遠離。”
顧見臨問道:“你也知道當年她被協會的高層逼宮,然後殺死親生子女的事情?”
月姬頷首:“有人跟我說過,總會長是人類世界的當之無愧的支柱,是在人類歷史上排進前五的至強者,但卻並非聖人。而且……她的目的自始至終都不是爲了保護人類世界,她只是想保住以太協會這個組織,保住她丈夫畢生的心血而已。總會長跟協會的很多高層,都不是一路人。”
第149章 營救計劃
顧見臨用夾子翻弄着電鍋上的烤肉,問道:“你說的那人是我爸?我聽說當年逼宮總會長的事情,就有他的參與。”
月姬裝作四處看風景的樣子:“嗯。”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在心裏吐槽了一句。
“晦氣!”
月姬瞥了他一眼,嗓音清清冷冷:“總之你要小心一些,以太協會內部的派系爭鬥非常激烈,暗流湧動。而你如果想調查你父親的事情,很容易會被某些人利用,引火上身。”
她平靜說道:“總會長毫無疑問是個暴君,只要威脅到以太協會的秩序,她連親生子女都能殺。而且,她擁有天災級的實力,如果她真的想要殺誰,沒人保得住。”
顧見臨沉吟片刻:“原來如此。”
“哪怕青之王是人類最強也保不住你,因爲總會長也是天災級戰力。這個級別想要分出勝負是很難的事情,但想殺死對方的一個小輩,卻不用費吹灰之力。”
月姬幽幽說道:“就像奧特曼打怪獸,腳底下的人類可沒法保證安全。”
顧見臨微微頷首:“確實。”
“而且有種說法,你想想那些位高權重的權力者,在什麼時候最瘋狂?”
月姬幽幽說道。
顧見臨想都不用想,答案是晚年。
“有種說法是,總會長的時間不多了,不知道跟青之王比起來,誰會先走。”
月姬夾起一塊青菜,說道:“黑暗世界每天都有人掰着手指頭數日子,一旦以太協會的總會長離開了,那麼這個世界的秩序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顧見臨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裏摸出那枚黃金的金鑾鳳羽,狐疑說道:“我對總會長實在是不瞭解,她到底想要做什麼?小公主雖然頑劣,但制服不了她,最多就是出出醜而已,無傷大雅。反而,我覺得她是在順手提拔我進第二梯隊。”
“還有這個金鑾鳳羽,聽說是她的信物,某種程度上象徵她的威嚴。”
他頓了頓:“如果是因爲我說了她一句庸主,她就要折騰我的話,怎麼會給我這個?”
月姬看到那枚金鑾鳳羽的時候,微微眯起美眸。
“怎麼了?”
顧見臨皺眉問道。
月姬沉默了很久:“這是出自扶桑神宮的遺物,它所蘊含的力量已經被用光了,但依舊有着極大的價值。我聽說,金鑾鳳羽可以用來……製作對付朱雀氏族的鍊金矩陣。”
她補充道:“人是擅長利用環境和工具的生物。自古以來,人類對抗古神族,不外乎都是利用這種方法,就像是網遊裏組團刷怪,會有人打探到情報,怪物是弱火還是弱雷,物抗高還是魔抗高,輸出又有多少,針對其屬性來打造裝備。”
顧見臨嗯了一聲,通俗易懂!
只是想到自己未來,也可能被這樣對付,心情就有點微妙。
“你父親當年,也求過類似的東西。”
月姬有意無意說道:“總會長賞賜的。”
“原來如此,老顧說不定也預感到了什麼。”
顧見臨輕聲說道:“那他肯定會想辦法應對,所以也會準備鍊金矩陣。”
“總之你小心點就好。”
月姬認真叮囑:“不管總會長是什麼意思,你都要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
顧見臨忽然取出了安魂鈴:“我之前拘了長谷川信一的魂魄,正好你在,那就一起問問,當初在黑雲城寨剿滅掘墓者組織的時候,你就待在我身邊吧?”
月姬以手托腮,裝傻道:“我不是,我沒有。長谷川信一是誰?”
話雖如此,她還是好奇地湊過頭來看。
顧見臨也懶得深究,輕輕搖晃着安魂鈴,釋放出了一枚瀕臨破碎的,木然的靈魂。
長谷川信一,掘墓者的首領。
月姬這個女人是真的口嫌體正直,剛纔表現得自己完全不在乎,此刻卻冷聲質問道:“你是魘師的手下吧?血月屠戮事件,是不是魘師策劃的?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她的眼神冷下來,瀰漫着隱約寒意。
就連握着筷子的手也明顯收緊,白皙的手背上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
顧見臨扭頭凝視着這個女孩,看得出來她對這件事是真的很上心。
如果論對老顧的瞭解,她這個學生肯定比自己更多。
這件事情上,還是她更有發言權。
長谷川信一木然說道:“我……不知道,以我的層次接觸不到那些事。因爲血月屠戮事件之前,我的精神就已經被污染了。那個時候魘師就已經派人接觸過我,想要讓我在協會內部臥底,爲他做事。”
顧見臨和月姬對視一眼,眼瞳微縮。
“魘師說,死亡的陰影已經徽至宋遥挥谐蔂懰呐珒W,纔有機會獲得一線生機。我不相信,直到我遇到了血月屠戮事件,險些當場身亡。”
長谷川信一說道:“魘師在我瀕死之際救了我,許諾我重生的機會。那時候,其實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直到後來我才意識到,原來他是多年前被協會追殺的蠱師。魘師當年沒有死,而是墜入了維度的裂隙裏,僥倖逃生。”
“魘師意外進入了麒麟仙宮的深處,得到了一位太古始祖的饋贈,成爲了燭龍氏族的神侍,用了短短几年的時間,晉升到了六階。”
月姬冷冷說道:“魘師的目的是什麼?”
顧見臨也皺眉問道:“魘師現在是在爲燭龍氏族做事?”
長谷川信一的靈魂動盪起來,說道:“魘師曾經接觸過某個人,或者說某一股勢力。那股勢力曾經幫助他舉行了獻祭儀式,讓他突破到超維級,冒天下之大不韙。”
“只不過,我曾經聽到他憤怒的低吼,晉升儀式被動了手腳,他因此失去了自由。”
“魘師之所以會成爲神侍,就是要擺脫那個組織的控制,算是最一種以毒攻毒的方法。這些年來,魘師迫切地想要報復那股神祕的勢力,發泄自己的怒火。”
房間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月姬轉而望向少年,平靜說道:“長谷川信一的靈魂不能交出去當做證據。”
顧見臨微微頷首。
他心裏很明白,這件事不僅僅是需要證據那麼簡單,更需要的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