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華安倒吸了一口冷氣,咋舌說道:“所以說,你真的是在兩週的時間內,從一個普通人,成爲了二階的少司命?你在二階累積了多少靈性了?”
他額頭上的妖異豎瞳重新彌合,只剩下一線血色的裂隙。
顧見臨啓動了手腕上的靈性檢測手環。
機械音響起:“當前靈性積累,百分之七十五。”
華安眯起眼睛:“這見鬼的速度,雖然說在超凡級不需要晉升儀式,只需要純粹的靈性累積,但這也太快了吧?有呼吸術輔佐,也太快了。在以太協會有記載的歷史裏,你在超凡階段的晉升速度,應該能排進前二了。”
他頓了頓:“另外一個人,就是你的父親,顧辭安教授。”
這時,韓晶冷冷說道:“顧辭安可能都沒有他快。”
顧見臨微微一怔。
那男人竟然跟他一個速度,真晦氣。
“根據我們的研究表明,有部分人天生的精神就很穩固,堅若磐石。很難被古神氣息污染,對藥物的毒性都能免疫,甚至能憑藉意志免疫魔術師的催眠。”
華安摸着下巴沉吟道:“像你們這種人,大概在產生抗藥性之前,可以肆無忌憚的服用靈性祕藥。而且你作爲神司途徑,也不會失控。怪不得,青之王會看中你,打算收你爲徒。你作爲一名神司,是完美的。”
“抱歉,剛剛一見面就問了你這麼多問題,不過這也沒辦法,最近以太協會內部在抓內鬼,上次黑雲城寨的泄密事件,就抓出來不少人。”
他頓了頓:“魘師的事情,又讓我們感到寢食難安。說起這個,我們要代表總會長,對你的英勇行爲進行表彰,對應的功勳稍後會發放到你的賬戶。”
韓晶忽然站起身來,以手撫胸微微行禮,說道:“傅青玄是我們守夜者部門的精英。聽他的養子說,如果沒有你,他們父子二人活不到現在。”
她深吸一口氣:“謝謝。”
顧見臨搖了搖頭:“順手而爲而已,我更希望你們能夠徹查這件事,傅青玄是在調查魘師的過程中,中了失魂蠱。這種情況,跟牧叔的症狀類似。”
很多事情不需要說的太明白。
華安和韓晶這兩個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放心,牧鋒和傅青玄都是韓副組長的人,協會會徹查到底。”
華安說道:“我們不會錯殺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韓晶冷着臉,顯然也是那個意思。
“當然,包括你父親的事情,我們也會重視你的意見,如果你能夠提供有力的證據,那麼針對血月屠戮事件的調查,也會重啓。”
華安說道:“這是總會長的指令”
顧見臨一愣。
“沒什麼可意外的,這都是你應得的,天才應有的待遇。”
華安笑道:“最後,就是總會長對你的獎賞。”
顧見臨挑眉:“什麼意思?”
華安鄭重說道:“鑑於你的英勇表現,讓總會長感到非常的滿意,所以她老人家決定對你進行賞賜,你可以向她提一個要求。只要不過分,條件允許。”
這種說法就很模棱兩可了。
可能什麼都可以。
也可能什麼都不可以。
然而,顧見臨聽到賞賜這兩個字,卻覺得有點不太舒服。
包括那句,天才應有的待遇。
“總會長在人類的超凡世界是什麼地位?”
他忽然問道。
韓晶微微皺眉。
華安卻狐疑說道:“最高。”
顧見臨平靜問道:“也就是說,她的權力是最大的。”
華安和韓晶都微微頷首。
“有句話叫,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並不認可。”
顧見臨認真說道:“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華安饒有興趣的打量着他。
韓晶依舊皺着眉。
甚至於,陸子衿都抬起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大家的人格都是平等的,我不需要這種居高臨下的,所謂的獎賞。”
顧見臨嚴肅說道:“如果我不是天才,我就沒有權力調查我父親的事情了麼?如果他真的是被冤枉的,我要爲我的父親平反,還需要天賦嗎?”
“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像牧叔那樣的人,那些曾經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傷害別人的不潔者,難道只有像青之王這樣的人爲他們出頭,他們纔有活下來的權力麼?他們這些人,就真的該被審判庭趕盡殺絕麼?”
他認真說道:“總會長高高在上,她有下來看過這些人哪怕一眼麼?”
死寂。
“以太協會的最高領袖是總會長,那麼這些都是她的責任,如果她視而不見,那她只能是個庸主。”
顧見臨面無表情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讓她下來,看一眼。”
這個要求,確實不過分。
他甚至不是爲自己提的。
然而,華安已經被震住了。
他來之前就已經聽說過,眼前這個少年的膽大包天。
但沒想到,居然膽大到這種程度。
韓晶也眯起眼睛,仔細打量着這個少年,眼神驚疑不定。
噗一聲。
陸子衿噴出一口奶茶,默默豎起大拇指。
好膽,這嘲諷最後還是開了!
不過仔細一想,這孩子說的好像也沒毛病,不卑不亢,有理有據。
自從總會長上位以來,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了。
有趣!
第136章 孽徒!
庭院裏有一顆櫻樹,漫天凋零的櫻花瓣在風裏飄搖,像是粉色的海潮般,在陽光裏晶瑩剔透,落到假山和水池上,在池水裏泛起漣漪。
水車轉動的嘩啦聲響裏,金色的艴幵谒Y歡快的遊動。
然而,不知從哪裏來的鮮血緩緩流入了池水裏,血腥的妖異顏色暈染開來。
“今早去了一趟總部,這才知道您竟然出門了。”
槐蔭坐在榻榻米上,端起木桌上冒着熱氣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淡淡感慨道:“這瀛洲產的清心茶倒是不錯,百喝不膩。”
只見一位威儀冷漠的女人坐在對面,她頭戴金色的鳳冠,霜白的頭髮挽成了雍容的盤發,一襲暗金色的華麗宮裝,儼然是一位來自古代的美人。
她的氣質太過冷厲了,一雙丹鳳眼生在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的嫵媚,眼角的一抹猩紅眼影卻有種殺伐氣,冷豔尊貴的畫眉,面容的線條如鋼鐵般堅硬。
然而那雙眼神卻太滄桑了,彷彿真的是個老人。
這副打扮,倒不是她刻意在玩裝扮。
而是從幾百年前,她就是這麼穿的。
至於能被青之王稱之爲您的,在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人。
以太協會的總會長。
代號,太華。
“這一代的須佐之男不太老實,來給他點教訓。”
太華瞥淡漠說道:“殺了他幾個兒子而已。”
槐蔭瞥了庭院外的幾具屍體,笑道:“你是把他兒子全殺了吧?”
“一勞永逸。”
“您就不怕他們反了?”
“你還活着,他們算個屁。”
“那也不至於全殺了,有幾個小毛孩子還挺孝敬我的。”
太華漠然道:“早年你的老師就教過你,斬草定要除根。須佐之男那狗東西都老得快死了,他折騰這麼多,是圖什麼呢?還不是爲了他那幾個兒子。”
“所以您就把他給絕後了。”
槐蔭笑道:“不過我倒是可以理解,人到快死的時候,總想留下點什麼。”
太華問道:“所以你收了個徒弟。”
槐蔭端着茶杯,故作驚訝狀:“您怎麼知道我徒弟十秒鐘入定?”
太華面無表情:“呵。”
槐蔭幽幽道:“有的時候,徒弟天賦太好,也是一種困擾。我還有幾年可活,本打算耐着性子慢慢教,但誰知道他十秒就能入定,一週內掌握了自由之境,下一步我就只能教禁咒了。禁咒教完,壓箱底的東西就不多了。”
他放下茶杯,欣賞着漫天凋零的櫻花:“徒弟天賦好,竟也是一種困擾。”
太華冷冷地看着他。
“哼。”
她說道:“半個月的時間,從普通人到二階,又掌握了呼吸術,確實不錯。”
在她的面前,有一面古樸的銅鏡。
鏡子裏倒映出漫天的暴風雨,還有沖天而起的摩托車,以及沐浴光輝的少年。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彷彿一副絕世的畫作。
槐蔭笑道:“那是自然,我的眼光素來是極好的。”
太華深深看了他一眼,有意無意說道:“除了天賦,膽氣也不錯,我已經派人去見他了,給了他一個向我提要求的機會。”
槐蔭笑道:“那小子驕傲得很,應該不會提什麼太過分的要求。”
太華嗯了一聲:“確實不過分,他只是讓我下去看一眼,親眼去看一看那些人的慘狀,爲了牧鋒,爲了那些不潔者們,爲了那些陰影裏的人們。”
她冷笑道:“權力越大,責任越大,說得倒是不錯。”
槐蔭微微眯起眼睛:“確實是他能說出來的話,這孩子就是太心軟了,把什麼事情都背在自己的身上,做事情一板一眼,別跟他一般計較。”
“我覺得他這句話的意思是,認爲我能力不足。”
太華瞥了他一眼:“他還說,我是個庸主。”
槐蔭一愣,神情驟然嚴肅:“這個孽徒!”
真不知道是那孩子叛逆期了,還是平時對他太寬容了。
怎麼什麼人都敢嘲諷!
“哼。”
太華漠然說道:“看一眼就看一眼。”
……
……
深空科技大廈頂樓的辦公室。
顧見臨坐在沙發上,喝着一杯冰鎮的可樂,低頭看着深空網絡顯示的功勳。
如今他的功勳值,已經飆升到了三萬。
在峯城轄區的歷史上,還從來沒有新人獲得過這麼多的功勳。
這都是他半個月以來,與人爲善的獎勵啊。
當然,功勳其實不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