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其他人是亡命之徒,無路可退。
但她顯然不是。
從父親出事的高速路,再到他遇到襲擊的高架橋,以及學校食堂。
甚至黑雲城寨,以及今夜的西港。
哪怕是剛纔,她都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個女孩一直都在自己身邊,像是一個不存在的幽靈,默默守護着他。
忽然間,感覺到生命裏有這麼一個人的陪伴,心裏竟然溫暖了許多。
“喂。”
顧見臨忽然說道。
月姬的腳步頓住。
“謝謝,我想我可以信任你。”
顧見臨輕聲說道:“我希望,你也可以信任我。”
“哼。”
月姬輕哼一聲,絲毫沒有坦白的打算。
顧見臨也不着急,反正近期內他就能套出這女孩的真實身份。
……
……
半個小時後,顧見臨和月姬從市南區青海路的下水道里鑽了出來。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城市被徽衷陲L雨裏,彷彿隨時都會淹沒。
長街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坍塌的廢墟和燃燒的火海,還有數不清的蠱蟲屍體,甚至還有一些重傷的納米戰士被擔架咦撸蜕狭司茸o車。
街道都已經被封鎖,警備隊的成員在四處忙碌。
月姬是斬鬼途徑,神出鬼沒,無影無蹤。
顧見臨也有不存之鎖,所以基本上不會被發現。
很顯然,想要暗殺他的刺客,沒有繼續追殺的打算。
顧見臨爲了確認那個刺客的身份,又從青海路繞回了西港禁忌區。
回到了當初被狙擊手埋伏的現場。
只不過令人沒想到的是,以太協會的人早就來到了這裏,提前發現了狙擊手埋伏的現場,並且進行了嚴密的封鎖,納米戰士們手持槍械,堵得水泄不通。
顧見臨和月姬只能爬上一棟宿舍樓天台,撐着傘遠遠地旁觀。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因爲顧見臨在案發現場,竟然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那是個傀儡吧?”
月姬伸手戳了戳他的腰:“離我近點,傘都遮不到我了。”
顧見臨人傻了,隨手傾斜着雨傘,幫少女遮住了雨水。
視線卻始終定格在下方的案發現場上。
只見一個假的顧見臨,氣定神閒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手裏捧着一杯熱咖啡,即便渾身被暴雨淋透,也有種貴族般的從容和優雅。
陸子衿揹負雙手,面容冷若寒霜,盯着殺手的屍體。
與此同時,陳伯均蹲在地上,拾起了那枚被一切兩半的狙擊槍子彈,一雙滄桑的眼眸裏閃過鷹隼般銳利的光,似乎是在分析子彈的來歷。
在場的,還有審判庭的聶執事,臉色鐵青。
“區區一個蠱師弄出來的怪物,居然就把你們嚇成了這樣。好吧,可能對審判庭的廢物,以及歐米伽序列的所謂天才們而言,確實是難度大了一點。”
假的顧見臨躺在椅子上,神情淡然自若,雙腿交疊:“我可以幫你們擺平一次兩次,但太多次也總會覺得煩,你們自己心裏有數就好。至於這個四階的霸王,也不用那麼大驚小怪。這個世界上,有理由殺我的人很多,但能做到的,卻沒幾個。”
如此傲慢的語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非常尷尬的境地。
尤其是聶執事,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雖然說審判庭已經廢物到了這種程度,但查出一個小小殺手的身份,應該不難吧?對,我說的就是你,別往後看了。”
假的顧見臨輕抿一口熱咖啡,淡淡說道:“做得到麼?”
聶執事眼角微微抽搐,雖然這個語氣讓他很不爽,但他竟然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遠處的天台上,顧見臨目瞪口呆。
“是誰在操控這個傀儡?”
月姬狐疑問道:“他好裝啊。”
顧見臨眼角抽動了一下。
還能有誰。
這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來的氣質,只有一個人。
景辭!
第131章 壞了,我成內鬼了
黑髮的少年抿着茶,欣賞着暴風雨的夜景,淡然自若。
這其實是一具傀儡,被灌入了一絲精神力,然後用靈體之線來操控,雖然有血肉和心跳,但並不具備靈魂,理論上講是無法瞞過探測手段的。
只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顧見臨有一件擁有遮蔽效果的神話武裝。
所以無法被探測出靈魂波動也是合理的。
當然,陳伯均作爲真正的聖域級昇華者,而且擁有鷹眼這種超強的觀測型能力,一眼就能看穿其本質,但他看破不說破,只是給了個眼神。
差不多得了!
陸子衿雖然沒有觀測能力,但她卻能從行爲和舉止上分辨出來。
真正的顧見臨其實並不是裝,他只是天生的太驕傲了,再加上性格孤僻冷淡,就會給人一種我行我素的感覺,實際上他並不是故意針對誰,而是打心眼裏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只需要把事情做好就可以了。
有的時候開嘲諷,那也是因爲鬼人化的副作用。
至於景辭,那就是純純的樂子人了。
最開始,只是單純的奉老師之命,來給師弟擦擦屁股。
但他這麼一裝,忽然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往事姑且不提,自從他成爲了青之王的徒弟以後,很多赫赫有名的天才都質疑他的才能,紛紛想要來挑戰他,甚至是殺死他。
一方面的原因是,青之王早年樹敵無數。
父債子償的道理,放在師徒之間也是行得通的。
上一代的恩怨,自然也就延續了下來。
師父不能打,徒弟總能打了吧!
另一方面,青之王教徒弟的方式也是比較奔放的。
老人家的意思是,只要不是太過分的降維打擊,那你們隨便,我徒弟無敵!
景辭當年不懂事,那些敢於上門挑戰的,都被他給弄死了。
後來他進階的速度太快,沒過多久就晉升了聖域,於是再也沒人來了。
從此以後,他就知道什麼叫做高處不勝寒的寂寞。
迄今爲止已經快有十多年,沒有體驗過裝杯打臉的感覺。
沒想到今天這麼幫師弟裝這麼一下,竟然如此的快樂。
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年輕的時代。
遠處,聶執事更是氣急敗壞,說道:“他給我七天時間?他給我七天時間!他是領導我是領導,啊?他居然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怎麼,他也要用椅子打爆我的頭嗎?他以爲我同意嗎?呵!笑話!我還真就同意了,怎麼着?”
“雖然你們都廢柴到了這種地步,但查出一個小小的殺手身份,應該不難吧?對,說的就是你,別往後看了!”
他面對自己的下屬,冷聲說道:“做得到麼?”
獵魔人們面面相覷,最前方的一位茫然地指着自己。
審判庭雖然在協會內部不斷排除異己,瘋狂蠶食着其他勢力,壯大己身。
但他們不傻。
派系爭鬥歸派系爭鬥。
畢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沒有利益紛爭,哪怕是小學四十個人的班級裏都有不同的小團體,更何況是偌大的一個以太協會。
畢竟世界就那麼大,利益和資源就這麼多。
有人喫飽就肯定有人捱餓。
這是從古至今從未改變過的道理,無論怎麼樣的帝國或者組織,都永遠不可能出現,從上到下擰成一股繩的情況。
但如果你要把桌子掀了,那就不一樣了。
暗殺歐米伽序列的天才種子,這已經是觸犯了協會的底線。
捅到總會長那裏,那是要出大事的。
這時,醫療隊終於趕到了現場。
今夜除了黎明作戰序列的納米戰士之外,就屬醫療隊的成員最爲忙碌。
尤其是作爲醫療隊負責人的林晚秋,她渾身上下被雨水淋透,臉上還沾染着鮮血,雖然依舊嫵媚動人,但卻難掩疲憊。
“林隊長,您終於來了。”
聶執事趕緊湊上去,然後送上了一瓶蔚藍之血,忙說:“知道您辛苦,但還是希望您趕緊去幫那小子看看,別留下什麼後遺症,畢竟是歐米伽序列的天才種子,要是出了什麼問題,總會長怪罪下來,誰都擔當不起。”
說到這他又義憤填膺,小聲嘀咕:“協會怎麼把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人給招進來了,每一次都是公然違抗命令,單獨行動,豈有此理!這一次次的,真是麻煩您了!”
然而,林晚秋卻微微一笑:“都是應該的,畢竟是我們歐米伽序列的天才種子,將來是要爲人類對抗古神的,爲了他們再辛苦也值得。”
她頓了頓:“再說,把人家招進來的,不是您麼?”
聶執事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
林晚秋挽起一縷髮絲,溫柔笑道:“聶執事以後也要發達了,親手招進來一位歐米伽序列,功不可沒啊。怪不得您當初不惜頂着上司問責的風險,把兩件神話武裝送了出去,還要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聶執事臉色大變,我不是我沒有啊!
“最初連我都以爲,您是因爲跟他父親關係好,所以才以公徇私的。”
林晚秋微微一笑:“現在看來,確實是您慧眼識英才。”
聶執事愣住了。
壞了,我成內鬼了!
林晚秋轉而望向風雨裏端坐的少年。
她來之前,就已經聽到了通訊頻道里如潮般響起的掌聲,最開始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後來經過一番打聽,才瞭解了事情的真相。
在審判庭的獵魔人行動組一籌莫展,歐米伽序列急需時間的情況下。
顧見臨獨自一人,冒着生命危險引開了怪物。
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以至於,不需要黎明作戰序列的戰士們用命來填。
全場無一人傷亡。
來的路上,聽說陸子呈和陳青都受了傷,需要調養。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然而林晚秋沒想到的是,當她整理了一下儀容,打算以最溫柔嫵媚的姿態,去爲少年檢查傷勢的時候,卻被一個眼神給震懾住了。
“區區一個四階統治者,能傷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