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137章

作者:海棠灯

不久之前,陸部長直接利用遁術,傳送到了燕山路別墅區。

恰好,魘師沒能來得及逃走,被她逮了個正着。

最後果然如猜測的那樣,魘師當初真的活下來了,而且還晉升到了六階。

成爲了極其危險的高階蠱師。

……

……

燕山路別墅區已經淪爲一片廢墟火海。

狂風席捲着燃燒着餘燼飄向半空中,被漫天潑灑的暴雨澆滅,時不時伴隨着蠱蟲爆炸開的體液,彷彿一副色調陰暗深沉的油畫,盡顯瘋狂。

只見一個蒼白的中年男人被無數從地面上拔地而起的尖刺貫穿,鮮血如同噴泉般迸射四濺,整個人都迅速的衰敗下去,毫無生機。

然而牆壁的裂隙裏竟是又爬出了一隻巴掌大的蠱蟲,舔舐着遍地流淌的體液鮮血,軀體竟是驟然間隆起暴漲,變成了恐怖的巨獸。

噗嗤一聲,蠱蟲的後背的甲殼破開,一個赤裸的蒼白男人探出半截身子,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說道:“省省吧子衿,我現在也是六階的蠱師了,總不至於還像是當年在小隊裏那樣廢物,處處需要被你和老顧保護。”

回應他的是蒼穹之上狂暴的元素亂流。

陸子衿懸浮在暴雨之中,渾身上下卻沒有被一滴雨水淋透,稚嫩嬌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反倒是流露出一股深遠的氣度:“原來你還記得啊,我還以爲你這個喫裏扒外狼心狗肺的東西,已經都忘了呢。”

她脣邊挑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還活着,真是出乎我的預料,我還以爲你早就死在了維度的裂隙裏。當初看到死靈蠱的時候,我就該想到的。”

地面轟然塌陷,無數蠱蟲從地底深處爬了出來,密密麻麻的宛若海潮。

“怎麼會忘了呢?陸子衿,顧辭安,孟河伯,當年我們三個人可是峯城轄區最耀眼的小組啊。可惜,周隊長和葉副隊長死在了不周山,老顧也不在了。”

魘師微微一笑,嘴脣是血紅的,臉色蒼白至極。

“別提他們。”

陸子衿居高臨下俯瞰着他,一字一頓:“你不配。”

魘師嘆了口氣:“已經過去八年了,還在恨我麼?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這一點,即便是井底之蛙,也會坐井觀天,更何況是人呢?我們蠱師又做錯了什麼?憑什麼我只能看着你跟老顧晉升六階,觸及聖域的門檻。”

他頓了頓:“你們一個成了峯城轄區的分部長,另一個加入了守夜者,而我卻只能因爲那些莫須有的規則,永遠卡在三階,無法晉升。”

磅礴的精神意念徽肿胚@片廢墟,陸子衿冷漠說道:“我們的晉升,可不建立在獻祭無辜者的生命之上。蠱師途徑的能力又過於危險,像你們這種人一旦開了葷,嚐到了血祭的甜頭,那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魘師反問道:“那又如何?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只有強者才能生存,不做屠夫,便爲羔羊。從古至今,人們爲什麼在苦苦追尋古神的力量?又有多少人迷失在了這條進化之路上,淪爲了墮落者?”

“麒麟仙宮又爲何而存在?強如始皇帝,都在問鼎半神領域以後,圖珠L生不死,萬世不朽。徐福自然也經受不住永生的誘惑,跪拜在至尊的座下。”

“你現在之所以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鄙夷我,那是因爲你的傳承途徑不是蠱師。倘若你跟我站在同樣的角度,你說不定比我還瘋狂。”

他笑道:“哦,說起這個,你們還不知道吧?徐福在三階時曾是天師途徑,後來追尋楚人留下的傳承,在三階時轉到了神司途徑。楚人文化崇拜火神,其實他們信奉的是朱雀與麒麟兩位至尊,這兩位一明一暗,互爲表裏。”

“楚人的習俗,尊鳳尚赤,崇火拜日,喜巫近鬼。”

他的眼神詭祕深邃,幽幽說道:“在這兩位至尊的傳承裏,真的有長生之謎!而且我沒猜錯的話,就在這兩千多年裏,有人已經成功了呢!”

陸子衿太瞭解這個人了,這時候說這些廢話,無非就是讓她分心而已。

她漠然說道:“少說那些沒用的,既然你本體不在這裏,這打的也沒什麼意思。我只問你一個問題,血月屠戮事件跟你有沒有關係?”

魘師眨了眨眼睛,繼續笑道:“顧辭安的事情,這可就很有意思了,但我爲什麼要告訴你呢?其實我還以爲……你是爲了你弟弟的事情來的呢。”

陸子衿美眸裏殺機漸濃,冷冷說道:“當年你爲了得到仙宮的祕密而做的惡,子呈自然而然會找你算賬。你在這裏拖住我,我又何嘗不是在這拖住你?如果你想要煉製血魔蠱的話,那你今天註定會失敗。”

伴隨着一聲嘆息,無數蠱蟲密密麻麻的蠕動起來。

“子衿啊,我們八年多不見,你怎麼就突然不瞭解我了呢?”

魘師詭異地一笑:“我凡事都會留一手的啊。”

陸子衿眯起美眸。

“在你們看來,我現在煉製的確實是血魔蠱……也沒錯,因爲這種蠱確實是我按照血魔蠱的方法煉製出來的,可以吞噬人們的血氣無限制的成長,直到把整個海岸邊的城市羣都同化爲它的身軀,成爲我晉升聖域的養分溫牀。”

魘師刻意停頓了一下:“當然,煉製這種蠱蟲的時候,我稍微做了一點點的改動。因爲我用的,不只是我自己的血肉……還有一位,古神的血肉!”

蠱師途徑,其掌握的核心能力就是把自己的血肉煉製成蠱。

掌握了這種本命蠱以後,就可以以其爲核心煉製出各種各樣的蠱蟲。

死靈蠱,寄生蠱,血魔蠱,等等。

基本每一個高階蠱師,都擁有着毀滅整個城市的能力。

陸子衿眼瞳驟然收縮。

“你以爲我真的是要進階麼?錯了。”

魘師笑道:“我是在尋找古神之血的替代品,批量製造屬於我自己的神侍。”

轟隆,元素亂流轟然暴動。

陸子衿眼裏的殺意沸騰起來。

“已經來不及了。”

魘師笑眯眯說道:“等着看好戲吧。”

第113章 二代麒麟,準備就緒

轟隆!

只見一輛黑色路虎衝進了西港,油門彷彿踩到了最大,宛若野獸般橫衝直撞,竟是硬生生撞飛了兩個路人,直奔港口的碼頭。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一輛雪白的蘭博基尼衝破暴風雨,馳騁而來。

“少爺,冷靜一些,我們太快了!”

陳青臉色蒼白,聲音變得急切起來,勸道:“慢點,我們已經跟隊友脫節了!”

陸子呈的面容彷彿被凍結起來了一般,只有那雙深沉眼睛,暗藏洶湧。

“你們都不瞭解魘師,但我瞭解他,因爲曾經是他的學生。魘師應該是故意跟我姐撞上的,這就意味着他的計劃重心不在他自己身上。”

“雖然我的位階不夠,但我會毀掉他想要的一切……不惜任何代價。”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彷彿醞釀着狂風暴雨。

陳青能夠感受到,狂暴的氣在他的體內沸騰,彷彿即將噴發的火山。

她知道,她不管再說什麼,這個男人都聽不進去了。

很少有見到這個男人失去冷靜的時候。

陸子呈打開手機,錄了一段音頻。

“小顧,是我,陸子呈。”

“當你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在執行任務的路上了,很抱歉,我曾經在顧教授的墓前承諾過,會代替他照顧好你,保護你慢慢的長大成人。”

“現在你已經展露出了天賦,成功進入了歐米伽序列,雖然跟其他人比起來底蘊差的太多,但我想你應該可以通過青之王的考驗。”

“因此,我也想去做我一直來想做的事情了。”

“八年前,我的導師,孟河伯,代號爲魘師,在第一次定位到麒麟仙宮的時候,背叛了協會。魘師作爲那次行動的負責人之一,將五百二十四個人困在海底,利用仙宮的力量將他們殺死,藉此完成了晉升。”

“那是一次極度殘忍的血祭,只有三人倖存,其中一個人對我很重要。”

“名字叫牧詩詩,也就是牧叔的大女兒,我的未婚妻。當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開始了畸變,迫不得已之下,我和牧叔親手殺了她。”

“魘師在被追殺的途中,跌入了維度的裂隙裏。牧叔,你父親,還有守夜者的成員,都對其進行過追蹤,可惜一直以來都沒有結果。我們本以爲他死了,沒想到八年以後他竟然再次現身,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這八年來,我每日每夜都在重複着一個噩夢,我親手殺死了我最心愛的女孩,我抱着她在海岸邊嚎啕大哭。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卻連爲她復仇都做不到。”

“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該結束這個夢魘了。如果我能殺了魘師,那我就能對得起詩詩。如果我不能,那我也可以去見她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可以理解我的做法,那我想那個人一定是你。因爲你跟我一樣感受過失去最重要的人那種痛苦。”

“小顧,你的天賦比我強,也比你父親當年要強,雖然未來你可能會遇到非常多的艱辛和困難,但我相信你能一點點的克服過去,證明你自己。”

“加油。”

說到這裏,陸子呈無聲地笑了笑。

陳青默默地看着他,一言不發。

自從八年前那場災禍以後,陸子呈就徹底變了一個人,頹廢散漫。

唯有提到一個人,他纔會重新拾起自己的爪牙,變得危險起來。

那個人就是魘師。

八年前的那個雨夜裏,他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包括導師,隊友,摯愛。

一切都是因爲這個魘師。

而魘師在叛逃之前,曾經就是這個男人的隊長。

今天的暴風雨裏,陸子呈似乎又變回了當年鋒芒畢露的模樣。

那種眼神。

凌厲,兇狠。

彷彿在燃燒。

“詩詩……”

陸子呈輕聲說道:“我會爲你報仇的。”

……

……

暴雨傾盆,海岸邊海潮洶湧四起,遊艇在海水裏搖晃。

遊艇的甲板被暴雨沖刷,張淼看着面前的金卡,還有坐在他對面的少年,他笑着說道:“顧庭,很好。你確定你是自由人是吧?你應該知道黑暗世界裏的規矩,如果你是爲別的老闆打拳的,我可就不好籤你了。”

保鏢們站在他的背後,荷槍實彈,全副武裝。

“是的,自由人。”

顧見臨微笑道:“因爲沒有資源進階,所以求張老闆收留。”

張淼眼前一亮,大笑道:“好!很好!現在我就讓人去擬定合同,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手底下的人。金錢,資源,美女,要什麼有什麼!你要你能給我打贏了拳賽,爭取到進入仙宮的名額,什麼都可以給你!”

顧見臨頷首道:“謝謝張老闆。”

這時,張淼回頭跟後面的一個祕書使了個眼色,幾乎是用脣語說道:“去,把合同給我搞定,順便弄一杯摩尼龍舌蘭過來,給我往裏面下足了料,要那種毒性最強的,不然這種人不好掌控,明白了麼?”

那位祕書點頭表示明白,轉身離去。

顧見臨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低頭把玩着自己的手裏的那張金卡。

他在心裏默默計數着時間。

忽然間,只見兩道雪亮的燈光衝破暴風雨而來,一輛路虎停在港口邊。

大批荷槍實彈的僱傭兵蜂擁而至,立刻封鎖了港口的道路。

只見路虎的後車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穿着白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拎着手提箱走過來,他的頭髮有些凌亂,眼瞳滿是血絲,神情警戒至極。

還有一位穿着雍容的婦人跟着他走下來,撐起了一柄精緻的雨傘。

這個女人望向四周的眼神全是嫌惡,似是覺得這又亂又髒的地方配不上自己的高貴。

“我是嚴武,從柳三爺手裏買了一艘船。”

嚴武冷厲的聲音,在暴雨裏響起:“誰來交付?”

甲板上,張淼在雨傘下微微一笑:“生意來了,小兄弟先失陪一下。”

說完,他帶着保鏢們起身下船,笑道:“嚴先生!真是讓我久等了!船已經爲您準備好了,只要您付清尾款,立刻可以開着這艘船離開!”

顧見臨也起身,默默地跟在他們的後面,一言不發。

嚴武和嚴夫人明顯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個西港禁忌區還算是靠譜的,最起碼船已經在他們的面前了,只要付了尾款以後,就可以立即離開。

驟然間,一輛白色的蘭博基尼衝破雨幕,轟然撞向這對夫婦!

“敵襲,快……”

張淼見到這一幕大吼一聲。

噗嗤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