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124章

作者:海棠灯

書翁在旁邊恭敬說道:“所有的人類,都是蠱蟲們的血食。蠱蟲們以龐大的生命力爲食,幾乎沒有任何限制的進化,然後將仇恨和怒火散播到全世界。倒不如說,只要選擇了蠱師途徑,一旦起了進階的心思,那就是踏上了極致之惡。”

極致之惡。

顧見臨心想確實如此,剛纔他就已經見識到了寄生蠱的威力。

一旦這東西是在城市裏大規模的繁殖,後果不堪設想。

那將是堪比末日喪屍一般恐怖的災難。

也不知道以太協會有沒有什麼辦法制止。

“這就是以太協會存在的意義了,他們維持這個世界的秩序。”

書翁說道。

顧見臨心想這件事還沒完,暫時不急着離開,隨便在街邊找了一個酒店,打算暫時休息一會兒,他今天忙了一整天,把自己搞得很狼狽。

因爲不知道嚴家打算什麼時候動手,所以他還要在這裏調查一番。

就在這時,巷子裏傳來嘈雜的聲音。

“臭小子,你給我過來!”

“快點抓住他,別讓他給跑了!”

“揍他!”

只見一羣青年,攆着一個髒兮兮的孩子追過來。

顧見臨挑了挑眉,他看到那個孩子像是猴子一樣靈活,從他身邊擦過。

忽然間,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被這個小孩子順走了。

顧見臨面不改色,一把抓住了那小孩的後衣領,把他扯了過來。

“滾!”

書翁用眼神遙遙喝退了那幾個青年。

他眼神陰寒的轉過身,抓那個小孩的衣領,冷笑道:“小兔崽子,你還真是誰的東西都敢偷啊!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的手?”

顧見臨收回視線,轉身看了一眼那個小男孩。

大概十二三歲,藍色短袖很久沒有洗過了,沾滿灰塵和污漬,短褲破了洞,球鞋滿是污泥,模樣倒是還算清秀,就是臉上有幾個鞋印子。

書翁抓着這孩子的衣領,把他嚇得臉色煞白,緊咬着牙。

青年們見狀,紛紛對視一眼,飛速的逃進了巷子裏,不敢追過來了。

顧見臨平靜說道:“手機給我。”

男孩低着頭,默默把手機交了出去。

書翁剛想揮手揍他,就聽到一道畏畏縮縮的喝聲。

“住,住手!”

只見一個長相普通的女孩子急忙過來,把這個孩子髒兮兮的孩子拉到懷裏。

鍾梨神情很緊張,因爲她認出了這兩個人,是天河集團的大人物,雖然放在以太協會維持的秩序世界裏應該不算什麼,但碾死她應該綽綽有餘了。

顧見臨也有點意外,沒想到又遇到了這個女孩。

鍾梨頭上綁着紗布,神情很是憔悴,身上揹着一個大包,之前抱着的紙盒子放在了地上,裏面散落着很多求職的簡歷。

她死死護住身後的小孩,忐忑說道:“這個孩子很可憐的,能不能不要欺負他?他們得罪了你,我可以賠錢給你們。你,你們要多少?”

她的眼眸裏隱約泛起了純白,似乎是在占卜着自己的命摺�

這是一個靈媒。

忽然間,隔壁的旅店裏衝出來一個老男人。

他看起來有六十多歲,面容枯槁憔悴,卻拎着一把帶鞘的寶刀,故作兇狠道:“幹什麼?知不知道我們是誰的人?我們是爲三爺做事的!”

鍾梨看到這個男人,面色一變:“爸,別這麼兇,沒什麼事的……”

顧見臨觀察着他們,始終不說話。

書翁則面露兇狠的神色,嚇得他們一步步倒退。

果然,這對父女外強中乾。

就在這時,那個小男孩一把掙脫,倔強說道:“我不要你們管!下次我還偷!”

顧見臨看了一眼這個小孩。

“老闆,這小孩好像是個孤兒的。”

書翁忽然低聲說道:“這種人在禁忌區裏很多,因爲父母都死了,所以就被遺棄在這個地方,每天偷摸拐騙混日子,不值得同情。”

顧見臨看出來了,而且這個小男孩是故意跟這對父女撇清關係的。

有意思。

他從口袋裏抽出一百塊錢遞過去:“下次別偷了。”

小男孩明顯很意外,深深看了他一眼,拿着錢跑遠了。

“沒禮貌!”

書翁輕啐一口。

鍾梨連忙說道:“謝謝,謝謝老闆。我叫鍾梨,這是我父親鍾國慶。”

她指了指身邊的老男人,深深鞠了一躬,抱歉道:“在西港禁忌區像您這麼善良大度的人不多了,您是天河藥業的老闆嗎?”

鍾國慶一聽說是天河藥業的,連忙深鞠躬道歉。

顧見臨沒想說什麼,準備離開。

書翁立刻去準備開車。

就在這時,鍾梨忽然鼓起勇氣,說道:“老闆,你們公司招人麼?”

鍾國慶一愣。

書翁根本就不想理。

沒想到,顧見臨卻轉過身,狐疑地看了這個女孩一眼。

有那麼一瞬間,世界彷彿陷入了寂靜的泥沼裏,唯有單調的黑白暈染開來,街邊車水馬龍的喧囂戛然而止,行人們的動作生硬的頓住,凝固的表情各不相同。

時間停止了。

景辭不知何時站在街邊,推着輪椅。

槐蔭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

顧見臨愣住了。

“別這麼驚訝,這是斬鬼途徑,四階修羅的能力,時空凍結。”

景辭淡淡說道:“今天老師要給你上第一節課了。”

槐蔭依舊坐在輪椅上沉默不語。

顧見臨環顧四周,壓下心中的震驚,問道:“第一節課?”

“是的,第一節課。”

“老師說,這節課的名字叫做人性。”

“聽起來很有意思,對不對?”

第100章 月姬

黑桃酒吧的夜晚永遠是那麼熱鬧,彷彿地獄裏的狂歡,放浪形骸。

惡魔杯拳賽半決賽,野狗對禿鷲,焦點矚目。

兩個古武途徑的拳王在擂臺上廝殺搏命,身材火辣的兔女郎舉着拍子盡情的扭動着身姿,臺下的觀锌窈糇虐丫茲娫谒齻儖赡鄣募∧w上,迷亂淫靡。

酒吧裏燈光閃爍,被酒精麻醉的人們沉浸在慾望裏。

分不清這是天堂還是地獄。

屠夫在二樓看臺上,魁梧壯碩的身姿宛若一頭巨熊,手裏握着手機,應付道:“嗯嗯嗯,知道了,別催我。我這兩天有事,過兩天再去付款,我是什麼人?還能欠你什麼不成?哎呀,這兩天真的有要緊事!回頭再聊!”

他沒好氣地掛掉電話,看着臺下索然無味的拳賽,仰頭灌了一瓶散啤。

“真菜!”

他輕啐一口,把空蕩蕩的酒瓶隨手往下一扔,摔得粉碎。

忽然間,一個清冷如冰塊撞擊般的聲音響起。

“你最近越來越毛躁了。”

那是個女孩的聲音,清冷漠然:“下去打一架?”

屠夫頭也不回,小聲嘀咕說道:“算了吧,我怕一拳把他們給打死。”

只見酒吧二樓的窗戶上,隱約倒映出一個嬌小窈窕的側影,淡淡說道:“自己的命都快不行了,還惦記着別人做什麼?”

屠夫哼哼道:“我要是哪天快死了,也是去找那幾個我看不順眼的混蛋同歸於盡,欺負這些低階的小崽子有什麼意思?說起來,禿鷲那人其實挺好,打黑拳從不下死手,跟他喝酒划拳也痛快。我聽說他想快點攢夠錢,幫他弟弟和侄女趕緊離開這裏。今天開盤的時候,我買了他贏。”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老大,今天那個蠱師是誰啊?”

女孩平靜說道:“我有猜測,但不確定。”

屠夫一愣:“那你爲啥之前兇巴巴的,想要殺了他?”

女孩淡漠說道:“看他不爽而已。”

屠夫好奇問道:“那怎麼殺他?”

女孩斜了他一眼:“你知道林源是誰派來的人麼?”

屠夫認真思考了半天,撓了撓頭:“誰啊?”

女孩陷入了沉默,爲他的智商感到擔憂。

“嚴家。”

她幽幽說道:“我剛剛接到消息,嚴家花了大價錢,想要租一艘船離開這裏。”

屠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還是你腦子好使啊,老大。”

女孩無奈說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既然你說,那個蠱師盯上了麒麟之楔,那麼他必然跟麒麟仙宮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只要你這次能打探到價值足夠的情報,說不定還可以讓至尊賜予你一滴古神之血。”

屠夫砸了咂嘴:“那老大你呢?你不急麼?”

女孩回應道:“我……不急。”

屠夫嗯了一聲:“那就好,不過你可別騙我啊,我娘從小跟我說知恩要圖報,你要是不行了千萬別跟我客氣,這次的功勞就讓給你。”

女孩冷冷說道:“不用。”

屠夫話鋒一轉,忽然一拍大腿:“關鍵是我們咋聯繫上至尊呢?難道還真的依靠藥師那個老逼登?我們沒了他還就真不行了?”

女孩淡淡說道:“你之前還一口一個老師呢。”

屠夫撇嘴:“我需要用他的藥來壓制畸變,當然得叫老師了。但那老東西滿肚子壞水,什麼髒活累活都讓我幹,一遇到危險就讓我們兩個往前頂,我特麼要不是爲了活命,早就一巴掌把他給……好吧,他是個煉藥師。”

他惡狠狠說道:“早就把他給抓進小黑屋,讓他給我煉藥賺錢了。”

“呵。”

鏡中的女孩瞥了他一眼:“你再用古代信物聯繫一下至尊試試,但別忘了我叮囑你的,面見至尊的時候千萬別說錯話。雖然理論上祂是不出來的,但那畢竟是一位太古時代的至尊,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屠夫喫了一驚:“哪裏不對勁?”

那個女孩沉默了一秒:“我總覺得,祂似乎並不擔心自己會被困在仙宮裏。”

屠夫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吧?”

“你怕什麼?”

女孩輕聲說道:“橫豎都是死,不如去至尊那裏試一試。畢竟,如果你最後失控了,那多半是我殺死你。而如果你觸怒了至尊,那就是至尊殺死你。能被一位太古的至尊殺死,那都是聖域級昇華者的待遇。”

“四捨五入一下,你也算是爲了人類跟至尊戰鬥過,光榮犧牲。”

她淡淡說道:“你算是名留青史,給你家光宗耀祖了。”

屠夫滿腦子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