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顧見臨狐疑問道:“爲什麼會後悔?”
唐綾回覆道:“很快你就知道了……我去洗澡了,回見。”
顧見臨隱約聽說過,女孩子說去洗澡就是不想跟你聊了的意思。
他很識趣的沒再說什麼。
……
……
魔都,深空總部。
唐綾泡在浴缸裏,滿是泡沫的水漫過精緻纖細的鎖骨,圓潤的香肩沾着水露。
她的白色長髮盤在腦後,露出白皙頎長的脖頸,線條迷人。
“你爲什麼不直接提你的要求,讓他幫你呢?”
古拙的梳妝鏡放在腿上,鏡面卻倒映出她紅髮的嬌媚姿態。
鏡中的倒影宛若鬼魂般,嗤聲冷笑:
“畢竟你們都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人,按理來說應該算朋友了吧?”
唐綾輕聲說道:“我沒有過朋友,不知道他算不算朋友。”
“矯情。”
鏡子裏的少女嗤笑道:“你覺得你真的能學會側寫?”
唐綾聊天記錄保存下來,備份在備忘錄裏:“我會嘗試的。”
鏡子裏的少女問道:“你爲什麼不乾脆請他出手幫你?”
唐綾仰頭凝視着天花板,說道:“他現在需要的是成長,剛剛進入超凡世界,沒必要捲進這些事情。我有你的預知能力,如果再能學會側寫的話,我自己就可以去查。”
鏡中的少女嗤笑道:“你居然還會爲別人着想。”
“顧見臨經歷過的事情,我也都經歷過。”
唐綾淡淡說道:“淋過雨的人,就算不想爲別人撐傘,也沒必要把水潑到人家身上。”
窗外的夜色燈火通明,隱約照亮了少女霜色瓷白的臉。
第94章 屠夫
比亞迪駛過街角,天邊的滾滾烏雲匯聚而來。
天氣轉陰,海風在岸邊呼嘯。
顧見臨收起手機,眺望着海岸線,詢問道:“你確定在西港能找到屠夫?”
“當然。”
書翁低眉順眼道:“我們在西港也是經營着產業的,藥師在那裏經營着一家公司,名叫天河藥業。我們通過販賣祕藥,賺取活動經費。”
顧見臨微微頷首。
本來以爲在那個陵墓裏,還要裝神弄鬼很長時間。
現在看來,倒是不用了。
線上和線下齊頭並進,看看這都是些什麼人。
只見這輛白色的比亞迪拐過街角,駛入了一片海岸線。
這裏他很熟悉,二十年前曾經是峯城的市中心,挨着天主教堂和火車站,還有一條很著名的小喫街,專門宰外地人的。
周遭的景象如水波瀾,彷彿空間被扭曲了一樣,時空重疊!
世界彷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因爲這條街並沒有發生什麼太大的區別,只是有些建築變了模樣。
大街小巷車流湧動。
但路上的行人給人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尋常街上的行人要麼三五成羣談笑風生,或者獨自一人步履匆匆,還有的低頭玩着手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幾乎都沒什麼防備。
而西港禁忌區的人則不同,這裏的人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實則隱藏的小動作很多。
眼神裏的警惕卻格外濃郁,有人走在路上的時候始終把手貼在腰間,顯然那裏藏着一柄手槍,更有甚者拎着巨大的手提箱,裏面不知道藏着什麼武器,走路時都發出冷硬的碰撞聲,令人毛骨悚然。
“歡迎來到西港,從這一刻起我就得叫您老闆了。”
書翁恭敬說道:“我這就帶您去找屠夫。”
……
……
海潮在沙灘上洶湧蔓延,潮聲在海風裏澎湃。
華潤大廈樓頂的天台上,黑衣男也戴着一個銀質的狐狸臉面具,手裏端着一杯威士忌,淡淡說道:“既然號稱無往不利的屠夫出手,任務應該是完成了吧?”
五位同樣戴着面具的保鏢跟在他的背後,每個人都手持槍械,神情戒備。
而在桌上,則有一個金屬箱,顯然裝的都是現鈔。
桌子對面,坐着一個魁梧壯碩的大漢,渾身都是猙獰可怖的刺青紋身,彷彿把地獄裏惡鬼猩涝谒纳砩希筢缱庞朗啦坏梅淼乃廾{咒。
方正的臉上,戴着墨鏡和口罩。
“任務失敗。”
屠夫悶聲說道。
黑衣男緩緩地直起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道:“失敗?”
屠夫也不跟他廢話,直接把一份情報拍在桌子上,沒好氣說道:“按照之前的約定,你們提供的情報有誤,賠錢。因爲情報有誤而導致任務失敗,賠錢。我因此而受傷,賠錢。這麼算來,你們除了要付我五百萬,還得賠三份錢。”
他頓了頓:“總共是,兩千萬!”
好一個獅子大開口!
黑衣男當即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們給出的情報無誤!這是買家提供的情報,他絕對只是一個一階的神司而已!”
屠夫冷哼道:“可是你們沒告訴我!他有越階擊殺的經驗!掘墓者組織的小丑就是他殺的吧?長谷川信一也是他殺的!他還擊殺了幾位協會的墮落者,其中甚至有一個隊長級,以及兩個副隊長級,七八個二階的調查員。”
黑衣男皺眉:“那些隊長都受了重傷,換你來也可以。”
屠夫繼續冷笑:“可是他還有兩件神話武裝!”
黑衣男不耐煩了,漠然說道:“那兩件神話武裝來自小丑,其中一件是不存之鎖,還有一件是安魂鈴,全部都是輔助類型,對你構不成威脅。”
屠夫忽然眯起眼睛:“你怎麼知道?”
黑衣男冷冷回絕道:“這跟你無關。”
屠夫一拍桌子,驚人的力道竟然把桌面給拍出裂隙,猙獰說道:“跟我無關?你們明明知道情報卻不告訴我,我懷疑你們是在讓我送死!”
他可不是什麼大傻子,自然知道這羣人在打什麼主意。
僱主之所以不給他提供準確的情報,是爲了讓他在戰鬥中儘可能的受傷。
屠夫戰損越大,事後清算起來就越方便。
這是黑暗世界裏,聘請殺手之後滅口的慣用套路。
對方不擔心會因爲情報問題,而導致暗殺失敗。
因爲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四階打不過一階的先例。
當初顧見臨殺死的那幾個隊長級並不能嚴格算在內,因爲他們都是重傷狀態。
就算真的失敗了,也是因爲目標的實力跟情報相差太大。
能用一個殺手試探出來,那簡直血賺。
“你們是想讓我受傷,然後把我滅口對吧?這樣你們既不用付錢,也可以從我手裏拿到那兩件神話武裝,你們一開始就不是招牡暮献鳌H绻銈儾幌敫跺X也可以,把幕後的買家告訴我,我親自找上門要。”
屠夫眼神變得兇戾起來了:“否則按照三爺的規矩,我可以弄死你們。”
黑衣男眯起眼睛,說道:“但是你並沒有受傷。”
“誰說我沒受傷?”
屠夫不樂意了,然後一口老血噴了出來,在椅子上原地抽搐。
眼瞅着就要蹬腿了。
黑衣男眼神目瞪口呆,合着你這個受傷還是有延遲的是吧!
他眼神陰晴變化,顯然是不想再跟這個蠢貨浪費時間了。
既然目標還活着,那麼協會肯定會想辦法報復。
畢竟,顧見臨已經加入了歐米伽序列。
“拿錢,走人!”
黑衣男冷聲下令,轉身就走。
五位保鏢一擁而上,準備拿起錢箱。
“這特麼是我的錢!”
這個動作卻觸犯到了屠夫的神經,只見他當即停滯了抽搐,眼瞳裏迸發出兇戾的光,雙手鼓盪着狂暴的氣,驟然合攏在一起!
轟!
木桌炸裂成無數碎片和木屑,五位保鏢被澎湃的氣勁轟飛出去,像是破布袋一樣砸在了牆壁上,渾身的骨骼都迸發出瀕臨碎裂的聲響。
一同炸裂的還有那個金屬箱。
只見金屬箱在巨大的壓力下爆開,箱子裏裝的美鈔竟然沒有被震碎,而是如煙花般在風中翻飛凋零,可見這一擊對力量的精準控制!
屠夫猛撲出去,雙手攤開鼓盪着洶湧的氣。
而他比劃出的架勢竟然是太極!
剛柔並濟,收放自如。
氣勁在半空中流轉,強行收攏了那些翻飛出去的鈔票,被他一把抱在懷裏,然後塞進隨身帶的麻袋。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不知道做過了多少次。
收好了錢,他才露出猛虎般嗜殺兇狂的眼神,獰笑一聲。
“屠夫,你還敢明搶?”
黑衣男厲聲喝道:“你破壞了黑道上的規矩!”
屠夫大罵道:“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黑衣男一愣,你說出這話之前能不能先看看你的行爲,你這是明搶!
“不正當的錢財對我來說,就像是浮雲一樣多!”
屠夫義正嚴詞。
黑衣男勃然大怒,這是這麼翻譯的嘛!
“我看你是找死!”
……
……
上午九點半,華潤大廈的自動門打開,有人風風火火闖進來。
“鍾梨,你又遲到了。”
保安直接按下平板電腦的按鍵:“五分鐘,扣一個小時工資。”
那個叫鍾梨的女孩子抱以歉意和尷尬的笑容,眼神裏卻有着難以掩飾的心疼,她沒有爲自己辯解什麼,匆匆忙忙地打卡過後,走進電梯裏。
她穿着西裝套裙,但卻並不顯得多麼精緻,因爲衣服有很多地方都是縫補過的,面料了也已經有些舊了,昨天剛買的黑絲襪今天就被扯破了一個洞,因爲她還是很不習慣穿高跟鞋,匆忙走路的時候摔了一跤。
女孩服務於這棟大廈,是一位一階的女巫,主要的工作是統計超凡違禁品。
每個月的工資是五萬塊,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