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但現在已經十二點了,等到做好飯再一起喫,差不多就要五個小時了。
那個時候他就必須得走了。
那樣太掃興,還不如不留下。
“抱歉。”
顧見臨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她溓嗌亩腆專y得露出一抹笑容,輕聲說道:“下次吧,下次回來的時候,我會帶禮物給你。”
說完他用盡了這輩子最大的剋制力,強迫自己轉身。
快步走出了昏暗的樓道。
房門被輕輕關上,窗戶裏也亮起了燈。
顧見臨腳步微頓,彷彿感覺到了窗後的視線,在默默注視着自己。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其實他不是不知道,那個姑娘也是很孤獨的人,不知道她的父母是因爲什麼而離婚,但一定是有某種原因,造成了她現在這種性格。
表面上冷冰冰的一言不發,內心深處卻是個脆弱的小女孩。
很渴望陪伴。
原生家庭真的會影響一個人的一生。
對於同樣孤獨的人來說,顧見臨看到她就像是在黑暗裏看到一束光。
本能的想要靠近。
可是他現在滿身都是暴雨,生怕剛一走過去,就把那束光給澆滅了。
回想起前面幾個月的時光還真是美好啊,每天晚上都有穿着睡衣的美少女抱着作業本來找你,兩個人在躲在房間裏喫着夜宵刷着劇,窗外下着淅瀝瀝的小雨。
“儘快變得強大起來,抽空多陪陪她吧。”
顧見臨呢喃說道:“雖然,家是不能回了。”
忽然,他用共享充電寶充好電的手機,響起了一聲消息提示。
顧見臨摸出手機一看。
“不要讓自己太辛苦。”
顧見臨下意識地回頭,只見窗前空無一人。
寂寥的夜色裏,隱約能聽到岸邊的潮聲。
潮水在礁石裏流淌的聲音,彷彿都變得溫柔起來了。
……
……
夜深了,窗外一片靜謐。
牀頭的粉色檯燈還亮着,蘇有珠蓋着被子,只露出冰雪般精緻的小臉,溓嗌亩腆屔⒙湓陬~前,半遮清亮的眸子,貓一般慵懶。
忙碌了大半夜,她也感覺有些累了,癱軟在牀上,一動都不想動。
半個小時之前,媽媽也回來了,現在正在洗澡。
她費了好大的勁幫那個傢伙圓謊,謊稱他是爲了自主招生直接住在了學校,在六月份之前應該都沒時間回家了,目標是直升清北。
原本媽媽是不信的,但一聽到清北這兩個字,立刻就覺得只是光耀門楣的大好機會,又覺得乖女兒絕對不會欺騙自己,便打消了疑慮。
既然兒子正在爲了考大學而努力奮鬥,她也不好再去瞎打擾。
明天爸爸也該回來了,到時候又要檢查作業。
蘇有珠卻一點兒也不慌。
因爲手機里正傳來筆尖在紙張上摩擦的聲音。
屏幕亮着光,微信的語音電話一直在保持着聯絡。
能夠聽到他的呼吸聲,還有他飛速在試卷上寫寫劃劃的聲音。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個學霸,還真讓人懷疑他是在作業上胡寫亂畫。
蘇有珠曾經就這麼幹過。
暑假之前作業來不及寫了,試卷上怎麼問,她就把問題當做答案寫上去。
當時班主任氣得七竅流血,一個電話把她爸爸打過來,把她暴打一頓。
“晚安。”
蘇有珠輕聲說道。
筆尖在紙上刮擦的聲音微微一頓,熟悉的聲音傳來。
“嗯,晚安。”
蘇有珠閉上了眼睛,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這樣通着電話睡覺的感覺還不錯,甚至比他睡在隔壁時還有安全感。
屏幕上的光熄滅,備註是三個字。
顧見臨。
……
……
凌晨四點,顧見臨幫小姑娘寫完了作業,長舒了一口氣。
他其實已經很累了,之前古神化所帶來的副作用還沒消失,那種撕裂般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發作,恰好還經歷了一場強度適中的戰鬥。
以至於他疲憊到了極點,隨時都有可能睡着。
但他還是硬撐着幫那姑娘把作業寫完了。
不然明天蘇叔叔回來,她怕是又要遭重。
“現在我掌握了自由出入麒麟仙宮的辦法,可以去仙宮裏的棺材躺着,藉助那裏瀰漫的屬於古神的氣息,儘快結束這該死的副作用。”
顧見臨輕聲說道。
現在他基本算是弄明白了。
通俗一點的解釋。
靈性對他而言就是藍條。
麒麟仙宮裏瀰漫的古神氣息,就是他的怒條。
藍條可以讓他放技能。
怒條則可以讓他解放究極形態。
電腦屏幕還亮着光,他是用電腦微信打的電話,隱約能聽到均勻悠長的呼吸。
看來她是已經睡着了。
顧見臨之所以不用手機,是因爲他怕有電話會打過來。
那樣的話,微信電話就會被直接掐斷。
果不其然,顧見臨剛去洗了個澡,就有一個電話打進來。
“喂,是我。”
他接起電話,問道:“有事麼?”
陸子呈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小顧,是我。”
顧見臨一愣:“隊長,你怎麼了?我感覺你這聲音,感覺像是要去世了。”
陸子呈乾咳一聲:“沒,沒什麼。主要是想要告訴你,那個被你留下來的木子晴已經被污染的神志不清了,我們在她體內察覺到了濃郁的古神之息。目前的結論是,這羣人在海底地宮裏被污染了,因此纔會做出那些事情。”
顧見臨面無表情地擦拭着身體,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完美的達成了他想要的效果。
只不過這次的事件也讓他有所警醒。
墮落者爲什麼會墮落?
原因當然是因爲被古神的精神所污染。
但也一種可能,有人是被陷害,被迫墮落的。
審判庭對於墮落者和不潔者的屠戮政策,理由非常的冠冕堂皇。
首先,既然墮落者已經被污染了,那麼就算最初他表現出了穩定,你也無法確定他是不是裝的,更沒有辦法確認他究竟會在什麼時候徹底失控。
有些墮落者會在被污染的初期,服用大量的藥物來保持冷靜。
但那也只是能維持一段時間而已。
產生了抗藥性以後,還是會陷入瘋狂。
即便是服用天生草的不潔者們,萬一哪一天他們突然斷藥,也是極其危險的。
想要管控他們,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乍一看,似乎也合理。
但這種殘酷的政策,對很多人而言是不公平的。
尤其是那些爲人類世界流過血,賣過命的人。
比如避難所的人們。
實際上這爲很多迫害手段提供了完美的保護傘。
更不用說那些雙標的上位者了。
陸子呈頓了頓:“針對嚴家的肅清行動馬上就要開始了。那十二個小嘍囉肯定不知道買家的信息,但我們在現場還找到了一個人存在的痕跡。不是那個被你逼退的四階狂王,而是另外一個人。”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人就是嚴夫人和墮落者之間聯絡的中間人。”
他淡淡說道:“我們會給你提供相應的信息,你試着能不能側寫出更多的信息,這應該是跟嚴夫人有密切接觸的人,查起來應該不難。”
顧見臨說道:“明白了。”
“只要有了證據,黎明作戰序列會直接抄了他們的家,然後進入西港禁忌區徹查一遍。”
陸子呈說道:“稍後我會把資料發給你,掛了。”
電話裏傳來了咚咚的忙音。
“嚴家是一定要解決的,只不過那個屠夫……”
顧見臨想了想,決定除了提供側寫以外,還是親自走一趟比較好。
他翻找着通訊錄。
這種事,肯定要聯繫過工具人書翁了。
這時,房門忽然被敲響。
顧見臨頓時警惕起來,隨時準備好使用鬼人化和黑暗震爆。
他穿好衣服去開門。
門口卻是一個送外賣的阿姨。
“這裏有送給你的夜宵。”
阿姨把一個精緻的粉色飯盒遞給他。
顧見臨愣住了,因爲那個粉色的飯盒他很熟悉。
當初他住院的時候,有珠就是用這個飯盒來給他送飯的。
透明的盒子裏,隱約能看到烤的金黃的烤豬排。
上面還貼着一個藍色的便籤。
只有三個字:趁熱喫。
“你女朋友給你做的夜宵吧?她對你可真好,連夜給你做的。”
阿姨笑眯眯說道:“還特意給我轉了一百塊錢小費,讓我趕緊給你送過來,生怕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