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113章

作者:海棠灯

“變。”

陸子衿抬起一根手指,點在了她的腦門上。

只見這個女祕書宛若水中倒影一般扭曲。

短短的一瞬間內,變成一位黑髮的清秀少年,穿着黑襯衫和牛仔褲,只不過渾身都是血,身上數不清的猙獰傷痕,奄奄一息。

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顧見臨震驚了,這居然跟自己一模一樣!

陸子衿收回了手指,淡淡說道:“這是我的神話武裝的效果,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就是能在一定時間內改變外貌而已。”

顧見臨遲疑了一秒,深深看了這女人一眼。

也就是說,這個蘿莉形態,居然是個假的!

“你不會是在好奇我真實的樣子吧?”

陸子衿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怎麼?你是喜歡御姐的類型嗎?”

顧見臨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呵,這裏有我解決,相應的功勳值會發到你的賬戶上。去接你妹妹吧,這段時間好好陪陪家人,等過段時間你大概就忙得無暇他顧了。嚴家的事情不用擔心,自有我們解決。”

陸子衿忽然湊到他的面前,嬌媚的嗓音刻意夾了起來,帶着一點點的嗲:“剛纔跟你說的事情,要認真考慮一下哦,人家可是對你非常期待噠。”

顧見臨剛想說什麼,卻聽到周圍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嘔。”

假裝昏迷的陸子呈實在是忍不住了,竟然原地挺屍而起,對着路邊的草叢乾嘔起來,邊吐邊說道:“好惡心的夾子。”

那隻禿毛鸚鵡也學着他的樣子:“嘔,好惡心的夾子。”

陸子衿眯起了美眸,眸子深處閃過一道徹骨的淒寒。

第90章 抱歉,我不能靠近你

按照以太協會指定的規章條例,一旦有外部勢力膽敢在市區內公然刺殺有公職在身的調查員,必然是轟動整個轄區的大事。因爲這意味着整個城市的和平秩序被破壞,異端勢力的肆意擴張,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程度。

然而這一次顧見臨遇襲的事情,卻被嚴格封鎖了起來。

當審判庭的聶執事帶人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被清理的一乾二淨,只有十二具屍體一字排開躺在卡車的車廂上,相當喜感。

據說,當時到場的審判庭成員,全部帶到深空科技大廈。

峯城轄區的高層,開了一次簡短的會議。

包括隊長級在內,都沒有權力獲悉這次會議的內容具體是什麼,但從其罕見的保密性來看,這將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最後的寧靜。

陳伯均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抱着一個保溫杯,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看樣子,海底裏的那東西把你傷的很重啊。”

陸子衿坐在鬆軟的辦公椅上,斜眼瞥他:“老陳,你老了。”

陳伯均嘆了口氣:“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溫杯裏泡枸杞啊。想當年我還以爲,加入了以太協會以後,將會是超凡脫俗的生活,像是電影或者漫畫裏那樣,給自己的人生譜寫一段波瀾壯闊的熱血史詩,但最後竟然是換了個地方當社畜。”

“老婆還是那麼兇,女兒也不怎麼聽話,工資也有五年沒漲了,四十多歲的人了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唯一的娛樂只能是抽空去洗洗澡。”

他笑道:“這樣的生活,人能不老麼?”

陸子衿淡淡說道:“這可不是一個聖域級昇華者該說的話。”

陳伯均搖了搖頭:“聖域級的昇華者跟普通人有什麼區別呢?你有超凡的力量,但你只能用來跟墮落者,跟古神族戰鬥。回到現實生活裏,你還是個普通人。你可以用超凡世界的資源換些錢,讓你日子過得滋潤一些。”

“但到了那個地步,尋常的物質生活已經滿足不了你了,你是在生在戰場上的人,你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你的戰友,閉上眼睛耳邊想起的是戰友們的嘶吼和咆哮。夢裏夢到的,是死在你懷裏的兄弟。”

他笑道:“你帶着一身創傷回到普通人的世界裏,開着豪車住着大別墅,看着安然無恙的老婆孩子,你會被治癒。可你知道,你還是要回到那個戰場上去。”

陸子衿聳了聳肩:“也有點道理。對了,海底下那個東西是夔?”

陳伯均說道:“嗯,夔龍始祖。”

陸子衿微微頷首:“也就是說,這位始祖已經甦醒了,接觸到了外界的信息,否則也不會利用掘墓者組織來爲祂提供血祭。”

陳伯均嗯了一聲:“夔的實力很強,如果是全盛時期,我百分百死了。不,準確說,整個峯城都會被災厄吞噬。”

陸子衿撇嘴:“原來如此,所以總部的意思是迅速進入仙宮?”

陳伯均頷首道:“是的,大概明天中午……黎明作戰序列就會抵達峯城。”

自從麒麟仙宮降世,峯城的超凡戰力就一直在折損。

這些年總部一直在爲峯城增派人手。

結果前幾天在黑雲城寨,又死了好幾個隊長和副隊。

這次,黎明作戰序列抵達以後,則會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那麼我會盡快找到關於嚴家和墮落者勾結的證據。”

陸子衿懶洋洋說道:“正好,先把嚴家給揚了,順便敲打一下審判庭。”

陳伯均沉默了片刻,說道:“這是你早就預趾玫陌桑俊�

陸子衿也沒否認。

“上午我去見過李青松了,老傢伙確實快死了,他壓着你那麼多年,也快到頭了。現在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仙宮裏,想要從麒麟尊者的墓葬裏,解開長生之謎,再續個一百年。”

陳伯均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要小心,雖然我們都不希望他能活下去,但一個臨死的聖域級,一旦失去了生的希望,誰都不知道他會做什麼。”

陸子衿冷笑道:“你以爲我真的怕他?如果不是爲了神將的位置,我早就進階聖域把他給殺了。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李青松是峯城轄區的部長呢。”

要說跟審判庭矛盾最大的,其實還是她這個分部長。

原本峯城是她的地盤,也是陸家選擇紮根的地方,恰好趕上麒麟仙宮的降世,無論對於是她還是她背後的家族,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偏偏,審判庭在這個時候強行的插了一腳過來。

派遣了一位聖者過來壓着她,一壓就是好幾年。

以太協會看似是一個龐然大物,但這些年來是一直在自我分解的。

這其實是一種必然的客觀規律。

當一個集體組織龐大到一定程度,自然會在內部形成若干個派系。

彼此間明爭暗鬥。

自古至今,無論是國家還是聯邦,都是如此。

“雖然我不支持內鬥,但實際上以太協會一直都在內鬥,隨你們吧。”

陳伯均忽然說道:“對了,那孩子傷勢如何了?”

陸子衿想起這個,朱脣翹起一抹弧度:“剛剛晉升了二階少司命,殺了十二個同階,嚇退了一個四階的狂王。無傷,連一根頭髮都沒掉。”

陳伯均倒吸一口冷氣。

“顧見臨的傳承途徑是神司,號稱最難駕馭的途徑,但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練習一階的鬼人化和二階的黑暗震盪,而他剛剛覺醒才一個周,也沒時間練習。”

陸子衿得意說道:“而且他沒有家族背景,也沒有昇華者勢力傳承。雖然雷霆藉助神話武裝也能做到類似的事情,但很顯然……椅子殺人魔更強。”

陳伯均一愣:“神特麼椅子殺人魔,我們歐米伽序列怎麼會有這種喪心病狂的代號?我們是正派勢力啊,這簡直有辱斯文……”

陸子衿似笑非笑說道:“論壇上都是這麼說的,他已經風評被害了。”

陳伯均揉了揉眉心:“不行,這個代號不太行。協會的代號一直都是光明,凜冬,雷霆,太陽。突然蹦出來個椅子殺人魔是什麼玩意?回頭我去給他改一改……不然讓我哥看到,我又要捱罵。”

“隨你,總之這天賦在歐米伽序列,也是T0級別的了吧?”

陸子衿頗有深意說道:“這是第二個顧辭安啊。”

陳伯均抱着保溫杯,嘆了口氣:“確實,這孩子必須保住。嚴家真是找死,雖然他沒受傷,但這次你演得很好,趕緊把他們給清理了吧。”

他頓了頓:“但我要提醒你,總會長的狀態不是很好,而萊茵……他再次進階了,我們可以跟他們鬥,但必須要在規則內,明白嗎?”

陸子衿眯起美眸,眼神微寒。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雖然我們都不相信顧辭安會做出那種事情,但你身爲部長是萬萬不能魯莽的,一旦被人抓到把柄,會滿盤皆輸。”

陳伯均警告道:“你們陸家虧欠顧辭安,我可以理解。”

陸子衿沒說話。

“那個姑娘的資料,是被你刪除的吧?顧辭安最小的學生,你沒有發佈對她的通緝,對外宣稱她已經死了。但她還活着,一直留在峯城,守在顧見臨身邊。”

陳伯均沉聲說道:“上次在黑雲城寨,我感應到她了。這非常的危險,當年顧辭安帶她見過不少人,不只有我認得出她。而她的隱匿也不是萬能的,鷹眼就可以發現她。一旦她暴露了,連帶着你這個部長也要出問題!”

陸子衿輕哼一聲,轉身就走:“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

……

晚上九點,顧見臨氣喘吁吁地跑到了峯城二中的校門口。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環顧四周。

偌大的校園空蕩蕩的,教學樓被黑暗所徽郑瑮鳂涞臉淙~在風中簌簌作響,只有保安亭裏還亮着燈,監控的顯示屏裏微微閃爍。

對面的小喫街燈火通明,賣烤魷魚的大叔雙手拿着鏟子在鐵板上摩擦,隔壁傳來臭豆腐的味道,章魚小丸子和烤生蠔的香氣在空氣裏瀰漫。

情侶們牽着手站在攤子旁邊挑挑揀揀,賣氣球的大叔穿過街邊。

路邊還有幾個剛下補習班的學生走過去,有說有笑的。

顧見臨心想完蛋了。

有珠跟他約好的時間是六點半。

他因爲路上遇到襲擊的緣故,還要等人來處理屍體,晚了整整兩個小時。

而他的手機在發了一條馬上過去的消息以後,就已經沒電了。

他估計,那姑娘可能早就已經回家了。

在聯繫不上的情況,顧見臨也只能先來學校看一眼。

確定人不在,他再打個車回家。

“哎,你們誰再去搭個訕?幫我要個微信啊。”

“算了吧,老王都剛纔都罵了。”

“說不定是老王長得醜呢,換個人去!”

幾個男高中生嘻嘻哈哈的從旁邊過去,然後鑽進了對街的網吧。

顧見臨一愣,赫然轉過身。

只見學校圍欄的石階上,溓嗌^髮的少女抱着她的藍色書包,安靜地坐在那裏玩手機,屏幕的微弱燈光照亮了她素白無暇的臉,有種冰晶般的質感。

偶爾有人從她面前走過,她的短髮和衣袖在風中飄搖,美得像是一幅畫。

顧見臨怎麼也沒有想到,整整兩個半小時了,她居然還在這裏等着。

“抱歉。”

他硬着頭皮走過去,說道:“遇到一點事,我來晚了。”

蘇有珠沉默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沒什麼表情。

顧見臨只能尷尬地跟她對視。

做錯了事就要站好捱打,他不是那種不守時的人,奈何出現了突發情況。

然而,蘇有珠也沒說他什麼,只是站起身盯着他。

抬起一根白皙纖細的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然後又微微用力,按了按他的小腹。

最後繞到他的後背,在他的背上戳戳點點。

顧見臨不解其意,皺眉:“你在幹嘛?”

“每次你突然離開我的視線,回來的時候總會受傷。”

蘇有珠抬起那雙清冷的眸子,瞳孔外的純白在黑夜裏似顯嗔意:“說是去自主招生了,但我總覺得你還是會去抽時間調查顧叔叔的事情。”

顧見臨心中微微一動,她第一反應竟然是擔心自己有沒有受傷。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