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公子阿宝
錢辰大爲感動。
不,你不止好養活,你還連我一起都養活了呢。
此情此景,必須得抱着親一個。
大庭廣兄拢苡幸环瑒e樣的刺激。
在夜幕和燈光的映襯下,即便是倆人的辨識度很高,其實也很難有人能把他倆認出來,這裏畢竟是景區。
安茜最喜歡的就是這樣。
景區不景區的不重要,她就是想和普通的情侶一樣,可以和男朋友光明正大的親親抱抱舉高高。
路人看到他們,也並不駐足觀看。
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一般狗仔都拍不到的頭部大明星。
“不如現在就試試,我找人拿衣服和化妝。”錢辰親完了之後,決定儘快的滿足女朋友的心願。
“會不會太晚了,都已經快七點半了。”安茜也就臨時起意。
錢辰二話不說的打了電話。
蘇崑這邊的聯絡人很懵,不過還是很快就滿足了錢辰。
對於錢辰這樣在戶外唱崑曲的行爲,對崑曲肯定有比較積極的宣傳作用。
哪怕他藏頭露尾的不公開身份。
他讓錢辰去芥子園拿,那邊有人會給他衣服並且爲他化妝。
而且也確保了他擺開架勢之後,不會被城市管理人員給揪住帶走。
之前他在衡店擺攤賣字,就被這些哥哥們追過。
芥子園是明末清初的戲劇家李漁在金陵營建的私家園林,從營建尹始便與崑曲有着密切的聯繫。
李漁在芥子園生活期間,還出版了《笠翁十種曲》和《閒情偶寄》等與崑曲相關的着作。
這些錢辰基本上都看過。
這位被稱作李十郎的大才子,還組建了自己的班子,邀請文人雅士到芥子園鑑賞崑曲,並經常攜班四處演出,往來崑曲家對芥子園及芥子園家班多有題贈。
近年來,金陵重建了芥子園,並在園中演出崑曲,芥子園對於崑曲的當代傳承與發展有着獨特的文化意義。
裏面的人也得到了消息,有人直接把錢辰迎了進去。
錢辰表示趕時間,也不敘話,直接讓人上妝,弄了一套五旦的行頭。
而安茜也跟着湊熱鬧,她弄了個扇子生的行頭。
她肯定不會唱,她就是負責收錢的。
拿着扇子,也方便別人往上面放錢對吧。
花了半個鐘頭搞定,因爲不是真正的登臺表演,所以沒必要那麼講究。
這個和敬業不敬業沒啥關係,錢辰常服也唱過。
他就是陪女朋友玩。
烽火戲諸侯。
第980章 有錢的捧個錢場(求打賞)
“錢大家,您寫個招牌吧。”
接待他們的這哥們還知道錢辰書法寫得好,慫恿着錢辰寫個臨時招牌。
擱以後也是能擺起來講故事的。
錢辰看人家筆墨紙張都有,還準備了個易拉寶,直接就拿起筆寫了起來。
“初到貴地……”
寫了一小段,然後就出發了。
這哥們也跟着去,他還提着一個音響設備呢。
沒有伴奏團,就用音箱代替。
錢辰和喬大俠一樣,也成了扛着音箱自帶BGM出場的男人了。
來到一片小空地,從人家店裏拉出來了一根電線,插上電之後,話筒、音箱什麼的就可以工作了。
其實,類似扛着音箱到處賣藝的非常多。
一部分是文藝青年,唱朴樹、許巍、許嵩居多。
還有一部分是鄉村流浪歌手,很滄桑的演唱“離家的孩子流浪在外面……”
也不排除變相乞討的,帶着老婆抱着孩子,擺一塊布說明一下有多慘,真的可能也有,假的居多,有段時間幾乎都職業化了。
甚至還有帶一窩狗狗出來討生活。
還別說,給錢的比拿人賣慘的都要多一些。
所以,這裏擺開架勢準備營業,並不會讓來來去去的遊客停下腳步。
“我來嗎?”總得做個開場,錢辰負責唱,那安茜也得做點什麼,這才叫夫妻共患難。
“注意一下聲音,你的聲音辨識度有點高。”錢辰點點頭。
既然要玩,就陪着她玩得開心一些。
也給她個表現的機會。
“我們……我們給大家唱戲,唱崑曲……”好歹也是出道的明星,剛開始有點兒卡,後面就流暢起來了,最後以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做結尾。
聽到她的話,倒是有人停下來,可是看着她的扮相,又邁開了腳步。
對於聽戲,大部分夜晚的遊客都是不感興趣的。
錢辰示意開始,那邊伴奏就放起來了。
都是很簡短的小唱段,也就是各個戲裏的名段,錢辰沒有讓拿他自己那幾個劇目的伴奏。
第一個是《牡丹亭》,唱的是“原來奼紫嫣紅開遍”那一段。
這是最經典不過的唱段了。
常來這秦淮河的人,還真有可能聽到過。
等他開腔之後,倒是有人駐足聽了。
他身形高大,雖然五旦(閨門旦)的打扮,但是依舊能夠看得出他是個男的,這就屬於男旦。
本以爲聽起來會很奇怪,卻沒想到聲音處理的這麼好。
就在安茜端着扇子往前湊,看看人家能不能打賞一點兒的時候,人家看了她一眼,直接走人了。
哎呀,生意沒做成。
安茜有點失落的拿着扇子,看着人家遠去的背影。
有點想不明白,我男朋友可是錢大家啊。
今天天氣好,溫度也不高,遊客、本地人都很多,就算達不到摩肩接踵,也至少算川流不息了。
然而,大部分的人都只是好奇的張望一下。
停下來的人不多,停下來給錢的就更沒有了。
一小段唱完,竟然一個給錢的都沒有。
錢辰選了一下,讓接下來播放的變成了《千忠戮?慘睹》裏的一段:
裂肝腸。痛諸夷盈朝喪亡,郊野血湯湯。嘎哈,好頭顱如山車載奔忙,又不是逆朱溫清流被禍,早做了暴贏秦儒類遭殃。添悲愴,嘆忠魂飄揚。羞煞我獨存一息泣斜陽。
這就不是閨門旦的劇目了。
這是老生的唱功名劇,曲調蒼涼悲壯,頗爲感人。在崑曲盛行的時代,傳播很廣。
講的是建文帝剃度爲僧,逃竄在外,一路上看到被殺羣臣,傳首四方,以及被牽連的在鄉臣子和宦門婦女,押解進京,種種慘狀,不忍目睹,因而悲憤萬分。
民間傳說,建文帝逃出京城出家爲僧了。
也有人說是被朱棣給殺了。
清初以來崑曲界有“家家收拾起,戶戶不提防”之說,“收拾起”一曲即出自本劇《慘睹》一折。
一個女裝打扮的,唱出老生的聲音。
就非常的吸引人注意了,立刻就有不少人驚訝的看着錢辰,這麼仔細一聽,還真有點兒好聽了。
最主要的是這唱功無敵啊。
男女通喫。
感性一些的,已經被戲腔引得淚眼汪汪。
安茜也不敢再上去要錢,倒是錢辰拿走了她手裏的扇子,一邊走一邊伸出扇子要錢。
上面被他擺了一張十塊錢的鈔票。
這個舉動一看就知道是做什麼——肯定不是感謝別人聽戲,要拿十塊錢送人。
令人佩服的人,他不管是行走還是討錢,嘴上的戲都絲毫不亂。
有的人轉身,有的人擺手。
但……
還是有一對老夫妻拿出錢包抽出一張十塊的,放在了他的扇面上。
錢辰轉身將扇子還給安茜,揮着水袖行禮。
身輕體柔,儀態萬千。
讓人根本就想象不到,寬大的衣服下面是個肌肉男,前幾天還對着霓虹小櫃子的臉揮動拳頭。
賺錢了!
安茜出道多年,她也不胡亂投資,也不去澳城,所以實打實的賺了不少錢。
但是今天這十塊錢,它感覺就是不一樣。
負責接待的那哥們看的目瞪口呆。
他認識錢辰,也認識安茜,這倆人似乎都不缺錢吧——缺錢怎麼可能一把就捐出去八千萬。
絕對是慈善界第一人。
你說李飛鴻捐了四點九個億——那是捐到他基金的錢,跟他個人能有多大關係,而且到現在都還沒花出去呢。
今天唱戲居然收錢,而且收了十塊錢。
錢辰已經開始選第三段了。
《玉簪記·秋江》裏的一段,唱的是:
想着你初相見,心甜意甜。想着你乍別時,山前水前。我怎敢轉眼負盟言?我怎敢忘卻些兒燈邊酒邊?只愁你形單影單。
安茜原本是不太懂戲的,儘管她爲了拍電影也突擊學習了一番。
但是自從認識錢辰之後,也慢慢地習慣和喜歡聽戲。
這戲文她自然聽得懂。
這詞兒,很明顯就是唱給她聽的,就連錢辰的站位和目光,都鎖在了她的身上,看的她這個女扮男裝的小生臉紅心跳。
甚至,連去要錢都忘了。
這一段唱完,她纔想起來端着扇子去討打賞。
這一次給錢的就更多了。
這黏黏湖湖的勁兒,非常受女孩子喜歡——前提是能聽得懂。
這一次收穫了一個十塊的,三個五塊的。
就算去掉錢辰最開始放的那張十塊的“託”錢,也有了三十五塊錢的收益。
但時間也用了不少。
崑曲唱的非常慢,一個字一記三眼板都唱不完,這樣遲緩優美的音樂三段唱下來都快九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