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349章

作者:雪儿格格

孫和平抬眼,此時盯着徐達遠沒有錯開目光,從他的眼神中,周寧感受到疑惑,孫和平很疑惑,徐達遠爲什麼問這樣的問題。

不過徐達遠沒解釋,也沒有多說話,就這樣看向孫和平。

“徐局長,初中的事兒,這都十多年前了,誰能記得清啊,而且那時候調皮搗蛋的多了,誰把誰打破頭,這都很多次,再說我們一幫男生,誰去注意這些姑娘的事兒,我不知道啊!”

徐達遠笑容凝固在脣邊,手指敲打着桌子。

“怎麼辦啊,讓你主動說,給你機會不要是吧,小白叫書記員過來,換一個審訊室吧,然後給孫和平的單位——琴島市建設局,發一個協查函,去調取孫和平的一切檔案信息。”

白瑞鑫立即起身,他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聽話,但凡領導發話,不會推諉,不會偷奸耍滑,第一個站起來執行,這也是爲何沒有將他調走的原因。

孫和平懵了,趕緊要去抓白瑞鑫,可小白能管他,開門就要出去。

這協查令不能說明什麼問題,可一旦傳揚開,他的仕途也就到頭了,他才二十八歲,一切都纔剛剛開始。

孫和平抓住徐達遠的手臂,用力搖晃了兩下,臉上表情都無法控制,看樣子就差給徐達遠跪下了。

“求你了徐局長,你想知道什麼,我好好配合,你先讓這個警察同志回來吧。”

徐達遠拍拍手。

“小白回來。”

白瑞鑫轉身回來,坐在徐達遠身側,孫和平嘆息一聲,抓着手猶豫了好久,才緩緩說道:

“要說她們三個一起欺負人,這個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一件大事兒,就是我們的一個老師,因爲她們三個死了,而且是羞辱至極,最後跳樓自殺。”

徐達遠一頓,踢了要說話的白瑞鑫一腳,小白趕緊去旁邊放置執法記錄儀的位置,舉着設備站着。

“什麼時候的事兒?”

孫和平想了一下。

“初二,我們讀初二時,在十一假期過後發生的事兒,那一年我記得我才13歲,當時琴島地區及市縣的所有實驗小學,都在推行五年小學教育,所以我們上學就比別人早。”

徐達遠一抬手,打斷了孫和平的話。

“仔細說說,事情的經過,老師的名字,她們三個幹了什麼,回憶仔細。”

孫和平點點頭,想了想說道。

“其實這事兒不用回憶,因爲我經常在腦子裏面想起來,如果再遇到這樣的事兒,我會如何做,是否還會被他們攛掇,跟着一起鼓動家長去找學校,還是會置之不理。

1998年10月4日,那時候十一隻有三天假期,早晨到了學校,就聽到同學們噰喳喳,我聽了一會兒才知道,原來10月1日那天,李麗、劉美玲、張芳芳三人出事了。

她們三個,在傍晚漲潮的時候,去海水浴場洗海澡,踩着礁石直接滑下去了,當時虧着隔壁初二一班的班主任語文老師史老師,騎自行車帶着孩子路過,他聽到呼救聲,過去將三個人一個個撈上來。

隨後開始上課,到課間操的時候,來了好幾個人,手裏面有拿着話筒的,也有拿着攝像機的,很多同學湊過去,然後他們三個被老師帶走了,等回來的時候,李麗還哭了,我們問她怎麼了,她也沒說。

沒過兩天,電視臺播出了這個新聞,學校雖然沒有表彰,不過我們都知道這事兒了,可就在10月7日那天,李麗媽媽來了,在下面吵得很兇,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三個被叫出去,這次是叫出去兩節課,中午下課的時候,都沒有回來,下午他們三個的家長都來了,我們班的學習委員去送卷子,聽到了一些。

他說,史老師救人的時候,有人拍抓了照片,雖然人救起來了,不過那個照片的角度,特別耍流氓,我後來看過那些照片,史老師拎着他們上岸的時候,直接將人扛在肩頭。

一手按着屁股,三個人分別扛上來的姿勢都差不多,而且他們三個裙子已經早就貼身了,照片的角度看過去,就跟沒穿一樣,看起來照片確實有些猥瑣。

如果說,這事兒發生在現在,估計都沒人多問一句,可那是在十五年前,人們的思想沒有那麼開化,學校找了史老師,讓他給三個孩子的家長道歉,畢竟人家手裏面有照片,史老師也挺倔的。

接受停課處理,讓學校給他開除,如此一來事情就鬧大了,一班裏面的家長,很多也知道了這事兒,更有好信兒的,將那些照片直接翻拍衝洗出來,灑在學校的路上。

我媽也知道了這事兒,家長都聯合起來,去學校找校長,畢竟爲人師表,遇到這麼個猥瑣的老師,有傷風化,第一時間就要將這個人趕出教師隊伍,如此一來,事情鬧大了,有人去找史老師的愛人。

她是琴島市立醫院的醫生,當時是意外懷孕,準備去流產,不知誰給泄露了行蹤,在醫院門口被攔住,她估計也才知道這樣的事兒,推搡的過程中,門上的玻璃碎裂,等人們散開,她已經倒在血泊中。

史老師的愛人在一天後死了,這算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史老師寫了一封遺書,將事情經過寫了出來,要以死明志,就在校方和家長商量的那天,他從教學樓的頂上,一躍而下當場斃命。

我們當時嚇壞了,老師找了她們三個,問她們到底怎麼回事,她們說不知道誰翻拍的照片,之後隨着史老師的死,這件事也沒人再提,不過我很後悔,當時沒攔着我媽,其實所有人都是兇手,沒有他們的逼問,史老師不會走這一步的。”

徐達遠聽得認真,這樣的事兒,之前真的沒有聽說過,他瞥了一眼小白,指了指電腦。

周寧反應過來,趕緊掏出手機,撥通了鼓樓區派出所的電話,說了這件事的始末,讓人查找當時的檔案記錄,不過十分鐘,還真查到了檔案,看到圖片信息,周寧趕緊轉發給徐達遠。

劉永新瞥了一眼,字太小,他沒湊過去,談話室的徐達遠收到信息,舉起了手機。

“你說的史老師,是叫史明晨嗎?”

孫和平湊近屏幕看了看,微微點頭說道:

“對就是他。”

徐達遠瞥了一眼空白的戶籍信息,微微一頓。

“你之前講述,史老師在10月1日那天,是騎着自行車,帶着孩子途經海邊,看到三個孩子遇險的,他的孩子多大,你是否知曉,這個戶籍上並沒有孩子啊?”

孫和平一怔,趕緊搖頭。

“不對啊,他女兒跟我們一般大,不過在初二一班,史老師出事後,她就沒再來過,至於是轉學還是怎樣,我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問問當年學校的老師,他全名叫史明辰。”

徐達遠眯起眼。

“鼓樓區實驗中學跟鼓樓區十二中合併了,小白你現在就去聯繫一下十二中,看看有誰是十五年前在鼓樓區實驗中學任教的老師,是否知道這位史明辰老師,另外他女兒叫什麼?”

孫和平搖搖頭。

“就知道姓史,長得很漂亮,我不知道名字啊。”

徐達遠掏出手機,在微信上一頓敲擊,片刻周寧看到羣裏面徐達遠發佈的內容,他讓所有警員,集中問初二一班英語老師史明辰的事兒,當然還有史明辰女兒的名字。

等候不多時,有人開始陸陸續續回覆,當然史明辰自殺的事兒,每個人說的都大差不差。

其實當時,很多家長也是被李麗她們三個父母攛掇的,史明辰夫婦死了之後,一個個也都認真想過,覺得自己被利用了,可人都死了,學校壓下來這件事,家長們也沒再多說,似乎都忘記了這件事,受傷害的只有史老師一家。

看着更詳盡的細節,徐達遠都眯起眼,就在他要放下手機的時候,一個人發佈了一條內容,他問詢的那個人,曾經在一班待過半學期,他記得史明辰的女兒叫史雲,長得非常漂亮。

不過,史老師出事後第二天,史雲就沒再來,他們誰都不知道史雲去哪兒了,而且這個人的母親,也是鼓樓區試驗中學的老師,他說他媽媽跟孫和平的媽媽都是這個學校的數學老師。

看到這裏,周寧都一愣,趕緊抬頭看向談話室內。

果然,徐達遠看到這句,啪的一聲,將手機拍在桌子上,孫和平一哆嗦,嚇得眼睛瞪得老大。

“自己看看,你是跟我真假參半是吧,你媽媽都是學校老師,你還跟我演?”

孫和平擺着手,一臉的驚慌,急吼吼地解釋道:

“我媽確實是這個實驗初中的數學老師,不過是教初一的,跟史老師不是一個級部,瞭解的不多,她知道這件事,也是通過那些家長的宣傳,至於史雲我真的不認識。”

徐達遠點點頭。

“很好,我現在就請你母親過來。”

孫和平趕緊擺手。

“徐局長別這樣,我母親血壓高,身體狀態非常不好,你不能這麼折騰她,這都十幾年前的事兒了,有必要揪着不放嗎?”

徐達遠盯着孫和平,雙手支撐在桌子上,俯身湊近孫和平的臉。

“李麗死了,劉美玲失蹤,張芳芳在被我們保護着,你說是我們揪着你不放嗎?”

第五百六十四章 史雲

孫和平愣住了,半晌都沒有說出來話,最後哆裏哆嗦將手機掏出來,剛要撥通一個號碼,趕緊看向徐達遠。

“我可以聯繫一下我媽媽嗎?他在401醫院住院,前些日子摔傷腿了,我問問她對這個史老師是否有印象。”

徐達遠點點頭。

“用免提,也可以視頻通話,你母親會用微信的話,開着流量吧?”

孫和平點點頭,此時感覺得到,他似乎比徐達遠更焦急,從這個表現上,周寧能感知到,當年這些學校裏面的同事和家長,對史明辰的人身攻擊,絕對不是他所說的那麼簡單,或許這個羣裏的人全都參與了。

片刻,對方接通了視頻請求,甚至還調整角度,讓窗口的光對着病牀。

“喂?和平,這個點兒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局裏不忙嗎?你要注意表現,不然影響不好啊!”

孫和平瞥了一眼徐達遠,此時他轉動手機,讓他媽媽看了一眼房間內的情況,隨後趕緊說道:

“媽媽我在刑警隊接受調查,只是接受調查,你別急聽我說完,警察在調查十五年前,鼓樓區實驗中學初二一班班主任史明辰自殺的事兒,你知道史明辰女兒的情況嗎?”

畫面中老太太顯然愣住了,兒子被警察帶去調查,尤其對面坐着的警察一看就官不小,周圍的環境,跟電影裏面的審訊室相差無二,也就缺一對兒銀手鐲,她急吼吼站起來,甚至鞋子都沒有穿,低頭湊近攝像頭。

“找你幹嘛啊,這事兒要是想知道,直接去我們原單位就行了,或者來問我啊……”

孫和平攔住老太太的絮叨,趕緊催促道:

“媽,這個環節跳過,你要是再不說,我被警察帶來的事兒,單位一知道,那我就廢了,別的不說,想要有別的發展,是完全不可能了,當年的事兒,還有關於史老師的消息,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好吧?”

老太太立馬卡殼,嘆息一聲,趕緊將病房門關上,這才說道

這些是他愛人單位的人過來說的,算是幫着史明辰跟學校進行證明。

史明辰愛人死了,第二天他就寫了遺書,從教學樓的頂層跳了下去,我們當時也被煽動的厲害,其實大家都是恐懼,萬一有個老師人面獸心,那不是禍害了孩子。

可沒人去報警,沒人去想着,這事兒是不是誤會,是不是有心人過度解讀,之後報社的人好像是刊登道歉聲明瞭,不過史明辰的女兒史雲,在他自殺後,就沒來學校,學籍好像都沒要。

不過,但凡有些關係,找一個學校補一下過去的資料,也不是什麼難事兒,畢竟那時候沒有聯網,也無法進行查詢,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徐達遠敲敲桌子,孫和平趕緊將手機遞給他,徐達遠沒接,孫和平將手機攝像頭對着徐達遠,徐達遠盯着老太太問道:

“你們家,有之前學校的合影嗎?”

老太太想了想。

“有,在影集裏面,和平知道影集在哪兒,你們可以直接去拿。”

徐達遠點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史明辰選擇自殺,他媳婦先一步死了,那麼他們家還有別的親屬嗎?我的意思是爺爺奶奶,或者是外公外婆之類的親人,還有他們家住在哪兒,是單位分配的房產?九八年有些早一點兒的,已經房改了吧?”

老太太沉思良久,就在周寧都覺得,她不會知道什麼的時候,她恍悟般擺擺手。

“史明辰轉到鼓樓區實驗中學到出事,也就兩年多的時間,估計也是因爲女兒要過去讀書,這才選擇調轉到這個學校的,我們接觸的不多,印象最深的是,他沒有競爭學校分配的住房。

因爲他們家,住在他愛人分配的房子裏面,距離學校不遠,我這腦子,他愛人那個醫院叫什麼醫院來着,剛剛還說來着,哦想起來了市立醫院。”

徐達遠眯起眼,想了一下原本鼓樓區實驗中學的位置,隨後眯起眼,大趙反應最快,打了一個響指說道。

“市立醫院與鼓樓區是實驗中學的位置很近,直線距離也就是七公里,而且市立醫院在1995年建了一批單位的住房,就是醫藥小區一期二期那片,位置就在兩個地點中間,兩邊去哪兒距離都不遠。”

說着,大趙將自己的猜測,發送過去,徐達遠看了一眼手機,淡然地盯着視頻中的老太太。

“史明辰他們家,在醫藥小區住?”

老太太一拍大腿,不知是不是牽動了傷口,臉上的表情有些痛苦,她倒是沒有多在意。

“對了,他愛人就在市立醫院工作,據說他丈人,原本就是市立醫院前身的普濟醫院醫生,至於有沒有老房子,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作爲老琴島人,家裏還是醫生,有幾處房子還是可能的,學校這邊查不到,你可以查查他愛人單位。”

“史明辰愛人叫什麼?”

老太太搖搖頭。

“你太看得起我的記憶了,史明辰也是跟我們同事的時間不長,我就記得他愛人非常漂亮,好像……好像姓雲。”

徐達遠點點頭,掛斷視頻通話。

小白趕緊湊過來,徐達遠示意小白湊近點兒。

“帶着孫和平去他母親家裏,找到老相冊,找一下史明辰的相片。”

孫和平站起來,這會兒老實的跟鵪鶉一樣。

“徐局長我老老實實配合,你看可以不聯繫我們單位嗎?”

徐達遠瞥了他一眼,淡然說道:

“別急,一會兒我給你們孫局打電話,說一聲,我們市局需要借調你過來,幫着指認一些人,需要耽擱兩天,放心不但不會有麻煩,還會讓你有個露臉的機會,不過我希望你能跟那幾個同學,多溝通一下,讓他們一起幫忙,多回憶一下。”

孫和平差點哭了,抓着徐達遠的手,用力搖了搖。

“多謝你徐局長,不知道該說什麼感謝的話了,我現在可以去勸說他們,給我五分鐘就行,至於去我媽家,這個很快,我知道相冊在哪兒,如果有人能知道史雲的下落,豈不是更好了?”

徐達遠點點頭,給小白一個眼色,他帶着孫和平出去了。

不用徐達遠過來,周寧他們快步來到談話室,看看幾人徐達遠嘆息一聲。

“一次救人,搞到最後,施救者成了耍流氓的人,幾個家長站出來一起指證,我剛剛查了一下,當時並沒有報警的記錄,父親和懷孕的母親一夜之間慘死,自己家破人亡,這樣的仇

九八年的時候,學籍戶籍很多地方雖然聯網,但並沒有如此的嚴謹,我總覺得,這個史雲被親屬帶走,而且更名改姓,換了一個地方生活,李麗她們三個也沒有想到,時隔十五年,這個史雲回來找她們報仇了。

李麗的投毒,劉美玲的失蹤,可能還有對張芳芳下一步的安排,看來都是史雲的所爲。不過,沒有指紋,沒有身份信息,沒有樣貌,我們即便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壓根沒有方向,可如何去找?”

大趙搖搖頭。

“不對,不是一點兒信息沒有,我們還知道史雲28歲,女性!”

徐達遠剛要發火,劉永新攔住了徐達遠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