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來到三樓西戶,房門已經打開,方木帶着孔萬山站在一側,並沒有急着進去,大趙和周寧走到近前,穿戴整齊進入房間,大趙去查看,周寧仔細觀察着。
房子是老式三室兩廳兩衛的結構,客廳非常寬闊,有兩扇窗,能看出來是新裝修的,設計的很具有現代氣息,別的不說燈光這一項,就非常有氛圍感。
周寧收起心思,他知道自己有點兒裝修後遺症,看到誰家裝修,都想看一看動線,還有各種佈局是否合理。
他朝着玄關內側走了幾步,鞋櫃上擺着一個心型的水晶照片,兩人頭挨着頭嘟着嘴,一看就是李麗和孔萬山的合影,而且圖片精修過,孔萬山看起來年輕帥氣不少。
走廊的勁頭掛着一幅畫,是一個女人的背影,女人穿着暴露的吊帶長裙,長髮鬆散地編成麻花辮,微微側頭,髮絲飄飛,雙手背後拿着兩支玫瑰,肩胛骨和手臂的曲線很美。
開始周寧以爲是裝飾畫,看到下面的日期,還有女人右側下頜線的痣,瞬間反應過來,這是李麗的藝術照,別說拍的很好。
周寧收回目光,看向主臥的方向,大趙舉起來幾個物證袋晃了晃,顯然有一些發現,而且房間的各個角落都有李麗的照片,堪比歌舞劇院的展示照。
大趙快步出來,舉起相機給周寧看。
“就在臥室找到一個抽屜裏面有藥品,我看了一下,品種不多,有感冒的、維生素和魚肝油,當然最多的就是減肥藥,什麼荷葉片,什麼酵素,什麼二甲雙胍,瓶子表面我採集了指紋,電腦沒帶,這個要跟戶籍系統中李麗的指紋,進行比對。”
周寧點點頭,瞥了一眼他舉起來的袋子,看來所有藥瓶都裝起來了。
“一起去廚房看一眼,這些都是片劑的,如果按照我們的分析,死者是維生素A中毒,更有可能在喫的裏面下手,而且是帶有油脂類的東西,比如油炸的食物,或者是調味料,當然也有粉末狀的,極易溶於三氯甲烷或酯中,維生素A溶於無水乙醇和植物油。”
大趙眨眨眼。
“一次性這麼多的攝入量,怎麼能控制?調味料達不到吧,屍檢的時候,發現死者午餐前喫了什麼?”
周寧搖搖頭。
“胃內食物都是消化半小時至一小時的狀態,我已經讓朱星星去了死者肝臟和胃底部切片送檢,如果是早晨喫的東西,多少會檢測到一些,畢竟維生素A的中毒反應就在服用後六小時左右。”
大趙一揮手,看向廚房。
“那咱們就查一遍吧,至於各種調味料和食物都取樣,然後送檢。”
二人打開冰箱和調料櫃,開始搜索,死者一看就是不動火的那種,家裏幾乎沒有什麼調料,跟油有關係的就一瓶花生油一瓶芝麻油,其他的速食食品,只找到方便麪之類的東西,光方便麪調料,就翻出來一大包。
“我說,這跳舞的人,爲了身材,都不喫調料嗎?我的天,竟然攢了這麼多方便麪調料,這要是我家咋能讓它們剩下,高低煮掛麪的時候給它消滅掉。”
周寧眉頭緊蹙,這是他最擔心的,不喫調料,怎麼射入油脂?
頓了頓,周寧打開垃圾桶,垃圾桶裏面是一個新換的垃圾袋,非常少女心的粉色垃圾袋,上面印刷着小熊。
看到這個,大趙嘆息一聲。
“還以爲能翻到一些有價值的東西,看來出門前丟垃圾了。”
周寧舉起手機拍了垃圾袋的照片,趕緊朝着門口走,朝着孔萬山舉起圖片。
“李麗一直用這種垃圾袋?”
孔萬山看了一眼,點點頭說道:
“好像是吧,我沒注意啊,我沒怎麼來過……”
方木橫了他一眼,孔萬山瞬間閉嘴,趕緊對周寧問道:
“怎麼了周主任,有什麼發現嗎?”
“沒什麼發現,房間打掃的非常乾淨,找到一些藥瓶,雖然有一個類似品,不過很少有人會主動大劑量服用,方隊派人去垃圾桶,尋找同款的垃圾袋吧,問問周邊的人,他們什麼時間清理垃圾?”
方木點點頭,朝着後面擺手,七八個人不用分赴,都趕緊下樓。
“你們趕緊去找,問清楚剛剛周主任說的問題,我將圖片發送羣裏了,都對照着去找。”
瞬間,所有人散開,周寧盯着孔萬山,他有些慌亂,比在審訊室的時候,看起來更慌亂一些,周寧微微蹙眉,他怕被人看到?
還是說,有什麼隱瞞?
周寧瞥了一眼方木,方木腦子反應很快,讓張平看着孔萬山,進入房間將門關上。
“咋了周主任?”
“我就覺得孔萬山很慌亂,似乎是怕被人看到,眼睛時不時朝着樓道上下看,唯恐有人過來似的,我想他或許很少大白天過來。
可以問問他,昨晚是否過來了,這裏是否有保姆,畢竟打掃的太乾淨,李麗那麼嬌滴滴的人,不像能幹活的,另外他是否知道李麗早晨喫的什麼?”
方木點點頭,將房門打開,直接出去站在走廊,嗓門不小。
“孔萬山我們不想浪費時間,幾個問題問你,認真聽,仔細回答,我會找周圍的監控來對照,但凡你撒謊,知道後果吧?”
孔萬山趕緊點頭,露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壓低聲音說道。
“警察同志你問吧,趕緊問,我好早點解除嫌疑,不過能不能讓我進房間去問,六樓我小舅子在這裏住,我不想鬧得家宅不寧。”
方木盯着孔萬山半晌,這才勾勾手指,張平帶着孔萬山進入房間,他很明顯鬆了一口氣,張平舉着警務通,顯然在搜索他舅子的信息。
“這房子是李麗名下還是你的名下?”
“李麗名下,全款買的,她自己出了三十萬,剩下的都是我給出的,裝修也是我找人給她做的,還不知道這房子之後是否我能收回。”
孔萬山的腦回路,讓方木明顯一頓。
“李麗僱了保姆嗎?”
“有個打掃衛生的大姨,每週一三五過來,九十點鐘過來一趟,整理房間洗衣服倒垃圾,但是不做飯,一個月4000元,今天週日,大姨不過來的日子,不過李麗有時候單獨叫她。”
“你平時什麼時候過來?晚上?”
“我不是天天來,週一到週五有應酬結束就過來耍一會兒,十二點前一定回家。”
“就是說,你不在這裏住,那李麗今天早晨喫的什麼,你知道嗎?”
這個問題,讓孔萬山一怔,眨眨眼似乎在努力的回憶,隨後指着自己的口袋說道:
“我能看一眼微信嗎?我有兩部手機,註冊了兩個微信,跟她聯繫用那個微信小號,一般打電話也是這個小號,平時靠這個溝通,回家我就退出登錄。”
方木點點頭,孔萬山掏出來兩部手機,顏色型號完全一樣,也都沒有手機殼,這是爲了啥,傻子也明白。
他卻輕鬆地抓起其中之一,登陸微信,隨後遞給方木,找到跟李麗的聊天框,這次倒是沒有那種勾勾搭搭不堪入目的話語和圖片,李麗不算磨人,看了眼內容,方木眯起眼。
“你們最近在吵架?”
孔萬山點點頭。
“來之前我就說了,開始我們還好,認識就知道我有家室,也不可能離婚,爲了倆孩子的幸福,我也不可能走那一步,不過我能力範圍內,給她一點兒好的生活條件,這都沒問題,房子車子,想要啥說話就行。
不過從春節後,李麗跟我說,讓我娶她,我說要是這樣,那咱就斷了關係吧,我就一週沒來,她給我發微信,哭了一頓,我也覺得有些愧疚,之後我給她買了車。”
大趙一挑眉,剛要說話,被周寧攔住。
第五百四十五章 保姆來了
大趙嘆息一聲,快步下樓,周寧如此在意這個垃圾袋,顯然他覺得死者喫的東西,或者說死之前的暴怒,情緒失控,跟早餐喫了什麼有關係。
見大趙下去,孔萬山停了下來,被方木推了一把。
“你說你的,買車之後呢?”
“最近半個月又有點兒作妖,我也不知道是誰跟她說啥了,還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叫我跟她舅舅一家喫頓飯,當着她舅舅一家的面就說我是她未婚夫,我推脫有事兒買單先走了。
說實話,她中午要不是說撞車了,我都不想過去,畢竟今天週日,我要陪孩子,認識這幾年她即便鬧騰,也不會主動打我正常對外的電話號碼。
處理完保險的事兒,已經這個點兒了,我們就一起喫了一碗麪,我已經半個月沒見她了,我也沒太冷着臉,喫完飯給她一張卡,裏面有五十萬,她說是要給舞蹈學校換一些設備,我要是想害人,至於還給卡嗎?”
方木看了一眼手機,上面是周寧發過來的一條信息,他微微蹙眉問道:
“我想知道,你昨晚到底來沒來過?”
孔萬山非常堅定地搖搖頭。
“沒來過,上次來是8月16日,因爲第二天是週六,我答應倆孩子,帶他們去看樂山大佛,我帶着倆孩子開車去的,媳婦沒去,我們玩兒了一路,走到一個城市就玩兒一陣再走,從樂山回來已經是8月25日晚上了。
出門一週,公司裏面的事兒忙得要死,我就一直跑現場,跟監理還有甲方溝通一些問題,她也沒給我發微信,你們可以看微信,也可以查監控。
就是今天出事纔給我打電話的,而且不是小號,我昨天壓根沒來過,對了你可以看路口的監控啊!”
如此信誓旦旦,周寧也沉默了,難道猜測有錯,如果這邊沒有發現,那就要查看孔萬山的媳婦了,婚內出軌,有些過激行爲,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兒,畢竟這樣的案子太多了,之前在啓東的時候,裝瘋殺人那個案子,不也是因爲外遇。
方木插着腰,他有些急躁。
“你媳婦也不認識李麗?”
“認識啊,她是我閨女的舞蹈老師,咋能不認識,只是不知道我跟李麗的關係,所以我的意思就是哪兒說哪兒了,別牽扯我媳婦,我不希望這事兒對她們有影響,再者李麗沒了,她的房產啥的我也不要了,就當做補償給她舅舅家,這還不行?”
周寧眉頭緊蹙,孔萬山想得很多,都這個時候,還想着李麗的財產問題,回頭看了一眼整潔的房間,周寧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保姆你有聯繫方式嗎?叫什麼名字?是家政公司的,還是隨便找的?”
孔萬山似乎在思索,想了想微微搖頭。
“見到人我能認出來,電話我是沒留,你們不能查到李麗的通話記錄嗎?她應該跟這個保姆有聯繫,至於是家政公司還是自己單幹的,我還真不知道,就知道這個大姐很乾淨,好像姓劉。”
方木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警員的電話,讓人跟周圍鄰居打聽一下,看看是否有人見過這個保姆。
剛掛斷電話,單元門哐噹一聲響,隨後是咚咚咚的奔跑聲音,大趙衝了上來,一口氣跑到四樓已經快沒氣了。
看到他手中舉着的垃圾袋,周寧眼睛一亮。
粉色小熊的垃圾袋,與死者家裏面套的一樣,周寧趕緊一擺手,大趙和方木跟着回到房間內,大趙插着腰不斷喘息,周寧則換了一副手套,十指交叉擠出空氣。
“哪兒找到的?”
“別提了,我們下去,正好看到環衛工人拖着垃圾箱往車上裝,趕緊攔下來,一堆大媽湊過來問我們,我給他們看了照片,沒到五分鐘,就直接找到了,我瞧着裏面似乎有個蛋糕盒子。”
周寧趕緊打開袋子,旁邊鋪着一張塑料布,不斷將垃圾擺放出來,內容物相當豐富,其中一個小袋子應該是衛生間的垃圾,剩下的確實是廚餘垃圾,不過不是做飯的殘渣,而是幾個快遞餐盒,還有一個蛋糕盒。
蛋糕盒子不大,長寬高都是12釐米,中間透明能看到內容物,不過此時是空空如也,大趙拎起來盒子,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上面的商標和店鋪名字。
“周小周,我覺得這個不像是外面賣的那種蛋糕,就像是很多烘焙愛好者,買很多這種包裝,做好了準備送人用的,我大姨就買了很多這樣的包裝,烤了蛋撻啥的送我們,我這點兒肉不是白長的。”
周寧用鑷子夾着這個盒子,上下看了幾眼,發現盒子裏面一圈,似乎都沾了一點奶油,幾乎就是擦蹭了一下,不過上面帶着淡淡的紫色和玫粉色,周寧心中一動。
一個煮方便麪都不喫調料的人,能喫帶着奶油,這麼高油高糖的蛋糕?
這是誰送的?
“讓小曲查一下監控,從昨晚開始,看看進入這個單元的人,誰拎着類似的盒子,或者說手中拎着的東西,完全可以將這個尺寸的蛋糕裝進去的各種包和箱子都算,然後我們逐人比對。”
大趙收起笑臉,看看盒子小眼睛鋥亮。
“你的意思是,這蛋糕有問題,或者說下藥就下在這個裏面,那麼送蛋糕的人,豈不是對李麗很瞭解,知道她晚上不敢多喫,努力保持身材,如果說想放縱,也就是早餐,我覺得要先找到保姆。”
方木掏出手機,還沒撥打,剛剛吩咐去打探的警察回過來電話,方木一擺手趕緊免提接通。
“咋樣?”
“問清楚了,保姆姓劉,叫劉珍,48歲,掛在小區南門的那個愛信家政服務公司,李麗搬過來之後,從裝修完開始,一直是她在這裏打掃,家住在距離這裏不遠,我們去了家政公司,要到了這人的電話,方隊你來聯繫嗎?”
“號碼發給我吧。”
電話掛斷,方木收到一個號碼,趕緊撥打,對方稍顯驚訝,不過也表示就在隔壁一號樓,馬上過來,方木聽聞,長吁一口氣。
“我讓人將孔萬山帶上車,不能讓他跟保姆見面,至於孔萬山的媳婦,我覺得嫌疑很大,雖然監控沒有查到,也沒有別的線索,但是她有動機。”
周寧沒說話,一直盯着蛋糕的盒子,大趙忙不迭地點頭。
“方隊安排就行了,我先讓人將這個盒子送檢,這個比對的結果很快,如果真是通過蛋糕投毒,那找到送蛋糕的人就行了。”
方木點點頭,大趙拎着東西下去,門口的孔萬山也被帶走,周寧抱着手臂,聽着方木跟劉雨菲的微信語音對話。
“劉大,這邊找到死者的垃圾袋,裏面有個蛋糕盒,已經讓人去送檢,不確定是不是通過這個投毒的,不過死者家裏,沒有別的投毒途徑,另外我聯繫了死者家的保姆,一會兒問話,我想問問,孔萬山的媳婦去接孩子了嗎?
雖然孔萬山說,他媳婦不知道他跟李麗的關係,但是我覺得,女人對這樣的事兒都非常的敏感,有時候不說不代表不知道,倆孩子還有這麼大的產業,她會想方設法維護自己的家。”
劉雨菲:“還有五分鐘下課,我聯繫了孔萬山女兒的老師,一會兒將他媳婦留下,跟她一起送孩子回家,然後去局裏問詢,之後我們回局裏匯合吧,檢驗出來要是沒問題,這就算是意外事故了。”
方木回了一個知道了,看了一眼身側的周寧,戳戳他的手臂。
“周主任,你說男人有錢,就想着搞外遇嗎?咱接手的案子也不少,這一個個有經濟基礎的人,生活方面都是亂七八糟,不是很變態,就是沾花惹草的。”
周寧看他一眼,直接笑了。
“彌補心理的缺憾吧,可能有的人覺得,是自身條件所限,當年沒有更好的擇偶權,有經濟基礎後,擇偶權也上去了,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對了我可聽大趙說,有戶籍科的小姑娘跟你表白了,怎麼沒相中?”
方木一怔,趕緊擺擺手。
“我可不找同行,都這麼忙,我這上來就多少天不着家,不禍害人了,一個人也挺好,我父母現在過來跟我一起生活,也就爹媽能遷就咱,我有自知之明。”
說完似乎覺得不妥,趕緊拍了周寧一下。
“我可沒有說你的意思啊,你跟夏老師不一樣,屬於都是技術型的人才,經濟能力上也好,我要是靠自己的工資換一個大房子,不大現實,再說天天忙得跟什麼似的,也沒機會找。”
周寧笑着搖頭,他之前何嘗不是一樣的想法,可架不住夏沫沫執着,加上夏父的靈魂拷問,也就促成了倆人之間的事兒。
不過說到底,還是要遇到對的人,真遇到對眼的,什麼想不想,各種各樣的困難都不重要了,至於方木也一樣,勸沒用還是要自己看對眼。
“等之後我跟老何說一聲,他上次提過,他們領導問,能不能搞一個適齡青年的聯誼會,他們單位女性多,咱們這裏都是老爺們,算是內部消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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