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需要我辨認一下是嗎?”
“看看吧,有沒有你認識的,或者說一夜情的對象。”
沈彩君拿起這張紙,開始在看向馬德才和劉立偉的時候,並沒有什麼變化,但看到劉鐵松和方昇平的位置,明顯感覺到她的手指抖動了一下,那種不受控制的顫動。
沈彩君抬頭,見徐達遠的目光壓根沒離開,那目光彷彿有實質,能看穿自己的身體,沈彩君再度哆嗦了一下,抿緊脣沉默片刻,徐達遠都沒有催促。
半晌之後,沈彩君舔舔嘴脣,似乎下定決心一般,說道:
“這兩個人我見過,這個中年大叔,是個有錢人,我就知道姓劉,他們當時帶着劇組的人,坐飛機趕回琴島,上飛機後,好久還在打電話,準備起飛前,我一直站在旁邊聽着了,聽起來說的都是投資的事兒。
我很溫柔地勸了這位劉先生,他當時看我的目光很溫和,即便打電話在罵人,也很有禮貌地關機,中間服務的時候,我給他遞了小紙條,上面有我的名字電話。
在大約一週後,我接到了他的電話,他問我是否天天飛琴島,我說對呀,他說要請我去海邊的別墅玩兒,讓我加他微信,之後好給我地址,當然也可以派人去機場接我。
爲了避免同事們猜忌,畢竟有點兒什麼事兒,一個個八卦的能力都堪比小報記者,我獨自打車去了,那別墅是古董你知道嗎,我當時覺得自己撿到寶了,喫飯的時候,我都做好當三兒的準備了。
可是當晚,讓我人都傻了,他沒有猴急的撲上來,我開始以爲他很紳士,後來發現他準備了一個箱子,裏面應有盡有,都是各種電動玩具,他讓我脫了,在他面前盡情表演,當然要真正讓自己達到高潮。
見我沒反應,他將手機掏出來,支付寶給我轉賬了一萬塊,跟我說表現好獎勵也不斷,我當時害怕極了,不過看他褲子都沒鼓起來,我突然覺得,或許有那方面疾病,硬不起來,就想找這樣的刺激,看現場表演,你懂我意思吧?
然後,我就打開手機音樂,開始脫衣服,劉先生也貼心地調整了燈光,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說第一次有人看着我這個樣子,我……我還折騰了很久,他很滿意,手機轉賬的信息不斷響起。
後來累過頭,也刺激過頭,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不過我知道他給我錄像了,那種時候,我無力去反抗什麼,這次之後,他很久沒有聯繫我,當然我也沒有收到勒索的電話,說實話我有點兒失落,畢竟那一晚我賺了三十多萬。
就在今年春節的時候,他聯繫我,讓我依舊去海邊的那個別墅,這次沒有說讓人接我,不過問了我喜歡喫什麼菜系,讓人做好送來,他說有朋友要見我,有年輕人很喜歡看我的視頻,想欣賞一下。”
徐達遠抬起手,打斷了沈彩君的講述。
“海邊的別墅在哪兒,將你那個跟他聯絡的手機微信登陸上,我看一眼定位。”
沈彩君趕緊接過馬良送來的手機,登陸後,找到對話框,翻出來定位地圖,一看果然是馬山景區別墅。
“好了,我知道這個地點,你繼續說,春節是去見這個年輕一些的人了嗎?”
“嗯,就是去見得他,別墅我去過一次,尤其是劉先生也沒碰我,我也大體知道了他們的需求,就想看我這種人露骨一點兒的表現,畢竟擁有那樣身家的人,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我有自知之明。
當晚我後悔了,這個人讓我叫他主人,給我嘴巴里面塞東西,脖子上套了項圈,當狗一樣,牽着我在別墅裏面爬,有好幾個人欣賞,更是在別墅外面雪地上,鋪了一條毯子用皮鞭抽打我,還用皮鞭的把手,插進來虐待我。
不是那種情趣,而是真的馬鞭抽打,你們不信可以找個女警看我後背,我當時一直呼救,可沒人過來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磕了藥,前前後後折騰我兩個多小時,最後躺在房間睡着了。
我嚇傻了,穿上衣服,拎着鞋子,從窗口爬出別墅,可那裏下面是懸崖,後面是別墅區,就一條路,我沒有看到汽車,也不敢偷車,跳出院子,我在別墅入口處的亭子那裏看到一輛電瓶車,騎着我就跑了。”
說到這,沈彩君就哭了,是那種渾身顫抖着,嚎啕大哭,顯然這件事對她來說,簡直是噩夢一樣的存在。
周寧眯起眼,這倆男人一個比一個變態,或許因這件事對沈彩君生恨,所以在酒店見到,他們自然不能放過她?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這個沈彩君是沈淑儀假冒的。
良久,沈彩君才控制好情緒,這才接着說道: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渾身已經凍僵了,電瓶車也沒了電,我才找到一條有路燈看起來不那麼荒涼的路,電瓶車丟掉,我就給同事打電話,讓他打車來接我,並且給他發了定位,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就是我們航班的那個空少。”
徐達遠盯着沈彩君,此時他已經算是明白,爲何方昇平和劉特送在24號別墅見到沈淑儀後,會第一時間,讓馬德才跟李慕白通電話。
這不過是爲了支開李慕白,隨後直接製造偶遇,隨後將沈淑儀帶到218房間,不知道沈淑儀死的時候,是否知道是因爲沈彩君的孽緣,才讓她付出性命的。
至於那個空少,徐達遠微信上發出一條信息,片刻就得到回信,那個空少經過問詢,說了在2013年2月12日3:28接到的電話,還有微信的定位,去接的沈彩君。
徐達遠點點頭,沈彩君眼睛不斷轉動,可憐兮兮地看向徐達遠。
“查清楚了吧,我確實沒有撒謊了,這回總該可以放了我吧?”
徐達遠擺擺手,示意小善過來給沈彩君簽字,不等她多說什麼,人已經被帶走。
徐達遠撥通一個電話,晃晃脖子,走到隔壁的觀察室,此時時間已經22:12,不多時電話接通,對面的方木直接喂了一聲。
“徐局,現在可以抓人嗎?”
“確定方昇平在你們監控範圍內?”
“確定,他就在家裏,從21:42開車回來之後,壓根沒出去,從窗口觀察,他就在二樓的房間,地下停車場內,他們家的出口,我已經派人盯着了,上下都沒有人進出,至於方董事長,也一直在家。”
“抓吧。”
“是!”
方木的那聲是,回答的相當乾脆,能感覺到方木今天一直憋着一股子氣兒,畢竟下午的抓捕過程中,如果劉雨菲不是爲了救他,也不會受傷,他非常的自責。
徐達遠看向周寧。
“十點多了,崔莉莉那邊不會還沒動靜吧?”
周寧看了一眼手機,微微搖頭。
“平時,四小時也能出來,最好別催,越是催,崔大姐越是着急,最想第一時間給我們結果的,就是她。”
第五百一十六章 意外收穫
徐達遠笑了。
“我沒急,行了你們趕緊回家休息,明天早點過來,小孫和小鄒誰留下,一會兒給方昇平抽血採集指紋就行,別都在這裏熬着,今天一大天,真的是太累了,我都有些受不住了。”
周寧點點頭,似乎明白了徐達遠的意思。
他這是想打持久戰,人弄來,也不想露面,找個嗓門大,然後比較執着的人值夜班,對方昇平進行宣講教育就行,一夜下來,這人心態絕對不一樣。
回頭看向大趙,吩咐道:
“給小鄒打電話,讓他留下值班,等人來了,第一時間採血和指紋,隨後送檢,至於報告,別催崔大姐了。”
大趙趕緊撥打電話,二人一起朝着後樓走去,這邊今天將是一個不眠不休的夜晚。
……
翌日一早。
周寧開車來到技術處,拎着早餐下車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郵箱,此時郵箱裏面空空如也,這讓周寧腳步一頓,難道說昨天送檢的樣本有問題?
周寧眉頭緊蹙,當時進行屍檢的時候,死者R頭缺損部位爲了採樣完整,不僅僅做了刮片,還切了一部分送檢,至於宮頸口的提取物,從性狀來分析,這絕對是米青液無疑,爲何沒有檢驗報告出來?
帶着疑惑,周寧直接來到二樓的檢驗科,伸手還未敲門,崔莉莉正好將房門打開,瞥了一眼開着的窗,顯然崔莉莉是在窗口看到周寧進來,自然他剛剛看手機的動作,也被崔莉莉捕捉到,一時間周寧有些不好意思。
“崔大姐,我過來問一下,昨天檢驗的事兒。”
崔莉莉點點頭,從旁邊桌子上抱起一大摞文件,丟入周寧懷中。
“昨天晚上這邊的路由器有問題,無法連接外部網,所以直接打印了紙質版,這邊在更換路由器呢,一會兒給你發郵件,這個先拿過去看看吧。”
周寧鬆了一口氣,看着崔莉莉烏青的下眼瞼,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趕緊說道。
“比對結果如何?”
“比對結果顯示,死者宮頸口殘留物中,找到兩個人的DNA,一個是方昇平,另一個是劉鐵松,至於提取困難的原因,我都覺得不可思議。”
周寧微微眯起眼,性狀上沒什麼問題,能讓崔大姐爲難,看樣子好不容易找到DNA信息。
那就說明,這倆人的米青液本身有問題,按照昨天搜索到的劉鐵松戶籍信息,他的婚姻狀態是離異,孩子跟前妻在米國生活。
至於方昇平,那是方董事長的獨子,能被寵成這樣,無法無天,甚至還如此變態,估計跟某些疾病有關。
想到這裏,周寧恍悟道:
“就是說,在提取物中,沒有找到活的或者完整的米青子,我猜測劉鐵松做過結紮,畢竟他有兒子,還在米國讀書,而這個方昇平或許是米青子有缺陷,當然也可能是因爲基因缺陷,造成無精症或者死精症。”
崔莉莉朝着周寧豎起拇指,臉上露出笑容,跟聰明人說話,真的太舒服了,你點一下,人家就能給你腦補出全部內容。
“分析的太牛了,DNA篩查做了好幾遍,樣本都用光了,我才驚奇地發現,這二十多份樣本中,竟然沒有一顆米青子,驚訝之後,我趕緊給倆人的DNA進行分析。
發現方昇平的DNA有缺陷,我認爲他是Young綜合徵,畢竟普通的無精症或者死精症不會一顆沒有,至少有幾個畸形有問題的,他這個絕對是基因問題,引發的畸形造成梗阻。
至於另一個DNA,就是你說的這個劉鐵松,他的一切正常,看了此人年齡,我又聯繫了徐局,最後我跟你的判斷一致,此人做過結紮,或者是外傷造成,非主觀結紮的結果。”
“那其他樣本呢,是否還有什麼特別的?比如死者口鼻部,看形態,我認爲死者是被人用手捂住口鼻,造成的窒息,難道沒有發現。”
崔莉莉白了一眼。
“自己看報告去,我現在腦子都是一鍋漿糊,昨晚熬夜血壓都竄到180了,剛喫完藥,我需要休息一下。”
周寧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朝着崔莉莉揮手。
“大姐你休息,我去找徐局。”
周寧轉身就上了樓,路上給徐達遠發了微信,一進辦公室,發現所有人都到了,周寧下意識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此時不過七點,周寧趕緊走到劉永新的面前。
“師父,你們這麼早過來幹嘛。”
劉永新擺擺手,將周寧手中的報告接過,看了一眼他的早餐,趕緊說道:
“你先喫飯,我跟朱星星總結一下檢驗報告,整理完畢,我說出來,你聽着就行。”
周寧沒掙扎,趕緊坐下,大趙也掏出自己雞蛋灌餅,不斷往嘴巴里面送,戳戳周寧的手臂,環顧一週說道:
“夏老師沒來,你們昨天不是一起走的,咋沒一起來?”
劉永新猛地回頭,白了大趙一眼。
“真是操閒心,喫也堵不住你的嘴。”
大趙趕緊閉嘴,周寧笑了,低聲說道:
“她去琴大了,關於軟件新功能,與考古隊的合作事宜,那邊有個合作意向研討會。”
大趙恍悟,此時已經喫光手中的餅,貼心地將窗打開,散散味道。
劉永新已經整理完畢,看完結果,將花鏡拉下來一些,從花鏡上面的縫隙,看向周寧。
“你跟徐局說,這邊檢驗結果出來的事兒了,這不像他的性格啊?”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徐達遠和方木紅着眼睛走了進來,看到劉永新手中的報告,瞬間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眼睛都亮了幾分。
“大老遠就聽到你在唸叨我,趕緊說說,檢驗結果如何,我這等了一夜,沒想到早晨纔出來結果。”
劉永新將花鏡戴好,看向自己圈出來的內容,開始介紹道:
“昨天半夜給你結果沒意義,因爲這裏面還要進行比對,我給你們讀一下報告結果:
1、死者宮頸口送檢樣本中,懷疑內容物爲米青液,但裏面並未發現米青子,發現兩個男性的DNA,經比對分別是劉鐵松和方昇平,另外發現,方昇平DNA有缺陷,懷疑爲Young綜合徵;
2、死者口脣部表面、口腔內、頭髮表面、R頭缺損處切片、頸部表面、包裹屍體的牀單等多個提取物中,均發現劉鐵松和方昇平二人的DNA,膠帶上採集到馬德才的指紋和DNA;
3、死者沈淑儀拉桿箱表面提取物樣本中,找到劉立偉和李慕白的DNA和指紋,其他送檢物種,大部分樣本都只有死者一人的DNA,但充電寶、身份證、錢包上,找到多處沈彩君留下的DNA;
4、邁巴赫齊柏林上,採集到多人指紋和DNA,其中有李慕白、沈淑儀、劉鐵松、方昇平等,當然還找到了方鍣嗟闹讣y,還有四個未知DNA,其中一個與方昇平有遺傳學關係,估計是方鍣嗟腄NA;
5、24號別墅內大量採樣,發現了死者沈淑儀、方昇平、劉鐵松、馬德才在內的八個DNA,其中兩個爲女性;
6、馬山景區別墅送檢樣本中,採樣中發現沈彩君、方昇平、劉鐵松、馬德才在內的十九個DNA,其中女性有十四人,經過跟數據庫中的DNA進行比對,發現其中一人爲琴島市的失蹤人口。”
聽到最後一句,腥说刮豢跊鰵猓爝_遠趕緊走過來。
“失蹤人口?”
此時電腦響了幾聲,檢驗報告的電子版已經收到,劉永新點點頭,指着小曲說道:
“讓小曲查一下吧。”
幾人都圍到小曲身側,不多時,小曲已經找到比對結果,當然還有那個失蹤人口的信息。
“失蹤人叫羅晨穎,19歲,琴島職業技術學院旅遊管理專業的大二學生,琴島市京口區盤山村人,父母在她一歲的時候離異,跟隨父親生活。
2013年2月15日,京口分局接到羅父報警,稱羅晨穎前一日出門後失聯,隨後送來了一把梳子,留存DNA,他父親的DNA也都留在數據庫。”
隨後,小曲調取了羅晨穎的身份信息,看到身份證照片的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免朝着一個方向去想,因爲這個姑娘太漂亮了,那種五官精緻,眉眼含情,媚骨天成的美。
周寧看了一眼徐達遠,用手指着劉鐵松的名字說道:
“徐局,按照沈彩君所言,她是在2013年2月12日凌晨從馬山景區別墅逃離的,這個人是在2013年2月15日發現失蹤,我認爲這個人或許已經被害,畢竟當時沈彩君如果不逃離,結局也將一樣。
另外,這個失蹤人口羅晨穎,是琴島本地人,如果不是琴島本地人,跟家人聯繫不算緊密,父親也不知道她的動向,甚至現在都沒人報案,再說擁有華逵耙曔@塊招牌,想要上位或者自薦枕蓆的人不會少。”
徐達遠臉上嚴肅了幾分,他沒想到事情發展如此快。
“別廢話了,跟我去審問劉鐵松和方昇平,這倆人有恃無恐的樣子,恐怕那位方董事長,應該會施加壓力的,我先跟胡局彙報一下。”
徐達遠趕緊掏手機,拽着周寧和劉永新,跟着他和方木出來,下樓的一路上,徐達遠算是跟胡局彙報完畢,隨後掛斷電話。
徐達遠呼出一口氣,此刻他神色也凝重幾分。
“昨天我跟胡局說了這個案子,不過方昇平被帶來之後,並沒有接到方鍣嗟碾娫挘鼪]有市領導給施壓,剛剛胡局說,省廳有人給胡局打電話了,而且是訓斥,胡局直接掛了電話。
他說,既然涉及廣泛,那就認真查,仔細查,聯繫各省市近兩年失蹤人口的信息,有DNA的就進行比對,至於馬山景區別墅,他會調集武警,將周邊控制起來,我們組織人力物力,還有警犬,進行地毯式搜查。”
周寧揉揉鼻子,他知道胡局這是生氣了,這個意外收穫,讓人有些猝不及防,不過發生在這兩個人的身上,周寧一點都不意外,畢竟按照沈彩君所描述的,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變態。
“我現在組織在崗的所有痕檢員,讓大趙帶隊,去馬山景區別墅進行勘察,至於那處懸崖,更要仔細搜索一遍,或許下方,有我們沒看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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