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大趙湊過來,瞥了一眼劉雨菲手機上的照片,呲牙笑了起來,朝着大家擺擺手。
“你們準備好現場勘察所需要的東西,然後抓緊時間休息,我去陪着周小周和領導們看看去,畢竟也要指紋比對,進行血液採樣。”
朱星星白了一眼,礙於徐達遠他們都在,並沒有揭穿趙新利的想法,轉身走了出去,徐達遠瞥了大趙一眼,發現他沒啥反應,踢了他一腳直接也走了。
周寧拍拍站起來的彭詩年,接過小曲遞過來的筆記本電腦,示意彭詩年坐下。
“你跟小曲在這裏休息吧,小曲跟詩人說一下咱們的作息時間,一會兒出現場,詩人也可以跟着。”
聽到這個,彭詩年非常開心,趕緊跟小曲坐在一起。
周寧快步下樓,追上徐達遠他們的步伐,四人來到前樓,等待了沒有多一會兒,方木的微信來了消息,劉雨菲趕緊起身。
“徐局他們到了,隔壁談話室我來談,還是你來談?”
徐達遠擺擺手。
“你和方木談就行,我在隔壁看着,周小周筆記本給他們,視頻在裏面是吧?”
周寧點點頭,將筆記本遞給劉雨菲,劉雨菲沒有廢話,直接抱着筆記本進入隔壁的談話室,這裏與審訊室相比較最大的區別就是缺少了那張焊在地上的金屬椅子,不過壓迫感還是非常強烈。
片刻,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被帶進來,妝容精緻,一身川航的工作服非常合體,看了一眼劉雨菲他們,在方木的示意下,趕緊坐下。
沒有張狂地吼叫,更沒有過多疑問,配合的態度非常明顯。
方木趕緊開口說道:
“剛剛路上不方便說明,我們已經跟川航的相關部門報備過,有一個刑事案件,需要跟你們覈實,希望你知曉什麼不要有所隱瞞,儘量說清楚。”
女人點點頭。
“可以。”
“能說一下你的個人信息嗎?”
“張帆,女29歲,川航3U8935航班乘務長,飛川琴航線有28個月,川渝省渝中市人,已婚,我丈夫是飛行員,身份證號碼,剛剛給你的材料上有,我兒子今年剛上幼兒園,不知道我還需要介紹什麼嗎?”
乾脆的介紹,劉雨菲非常滿意,點點頭直接站起身。
看了一眼張帆的身份證,雖然她的長相不是那種驚豔的,不過看起來非常舒服幹練,別的不說,來了刑警隊,能保持如此淡定,着實不容易。
“我們發現一個死者,經過人臉識別,有四個懷疑對象,我希望你幫我們辨認一下,看看是否是你熟識的人。”
劉雨菲按動遙控器,談話室內的大屏幕上,開始播放那個視頻,當然聲音被屏蔽了,在鏡頭轉向女性死者臉部的時候,劉雨菲趕緊點擊暫停鍵。
隨後看向張帆,示意她可以隨時起身,近距離觀看。
張帆也沒有猶豫,趕緊起身走到大屏幕前,仔細看了一下,目光越來越驚訝,最後已經捂住嘴巴。
“看出來是誰了?”
張帆微微蹙眉,不過還是點點頭。
“冷眼一看,就覺得是沈淑儀,不過你說是死者,而今天沈淑儀跟我一個航班,那這個人就是沈彩君了,不過……”
“別擔心,想到什麼就直說,這不是做筆錄,更不是讓你當人證,我們就想調查一下。”
張帆咬着脣,半晌這才說道:
“這麼說吧,沈彩君和沈淑儀,我平時也分不清,從髮型、動作,到口音和神態倆人太像了,聽別人說過,她們一起去國外做的整容,弄得跟雙胞胎似得,不過沈淑儀手腕上有一塊胎記,就跟花瓣似的。”
這句話一出口,周寧直接站起來。
“大趙,給菲姐發送截圖。”
大趙趕緊找到當時截取的女性死者手腕圖片,發送給劉雨菲,同一時間隔壁劉雨菲看了眼手機,將圖片遞給張帆。
“你看一下,這個是你所說的胎記嗎?”
張帆接過手機,仔細看了一下,臉上震驚的神色溢於言表,半晌纔看向劉雨菲點點頭。
“這個胎記,是沈淑儀的沒錯,不過……不過……”
劉雨菲拍拍張帆的手臂,示意她不要過於激動。
“能確定這點就行,我還有一個問題問你,沈淑儀和沈彩君的社會關係是否複雜,尤其是在琴島地區,她們是否有朋友,或者是經常聯絡的人,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意思吧?”
張帆點點頭,努力平復自己心情。
“我明白,幹我們這行,很多姑娘在打扮上花費的精力和財力,都非常的多,原因只有一個,希望自己能找到一個有錢人,嫁得好,這無可厚非。
不過社會上,對我們風評不好,也是因爲有的人,不是奔着結婚去的,做情婦和小三的比比皆是,我想你們也都聽說過類似的事兒。
至於沈淑儀,我對她印象不錯,雖然年齡上不佔什麼優勢,不過人品還算不錯,典型的川渝妹子,很潑辣很豁達,也有容人之量,她有個高中同學在琴島發展,跟她關係不錯,倆人也是因爲男方父母的原因沒在一起。
至於男朋友,我不知道她是否有,不過以她的性格,有男友會直說,也會跟我們分享,畢竟她是那種有什麼直說,從不會藏着掖着的性格,我們組的人都很喜歡她。
而沈彩君卻不一樣,怎麼說呢,這姑娘嬌嬌弱弱,很會撒嬌賣嗲的姑娘,來我們組七八個月了,跟沈淑儀走得很近,畢竟倆人太像了,她們還偶爾開玩笑互相模仿。
她的事我們知曉的不多,就知道追她的人不少,到了琴島休息就找不到人,第二天早晨登機前纔會踩着點出現,不過個人的事兒,我們無法管,只要不影響工作就行。”
劉雨菲聽明白了,張帆對這個沈彩君多少有些意見,作爲女性,最討厭的就是裝綠茶的小白花,看樣子沈彩君兩樣都佔,還總是粘着沈淑儀。
“我懂了,按照你們的記錄,今天乘務組裏面出勤的是沈淑儀是嗎?沈彩君請假了?”
張帆點點頭。
“對,沈彩君在4月27日下午給我發微信,去年底剛來我們組的時候,就想休年假,我能高興纔怪,當時我沒批,她很生氣,這次她說是在琴島停留幾天,要參加誰的婚禮,然後在魯東半島玩幾天,5月3日正常飛。”
劉雨菲沒有廢話,讓方木將人帶出去,去叫那個本次航班跟隨出行的‘沈淑儀’,大趙拎着箱子,不用吩咐已經去隔壁等候了。
‘沈淑儀’被帶進房間,眼睛不斷在談話室各處掃視,緊張的情緒溢於言表。
劉雨菲朝她揚揚下巴,一挑眉說道:
“沈淑儀是吧,坐下吧,我們需要給每個乘務組的人員採血和指紋,進行比對。”
‘沈淑儀’趕緊坐下,一臉不解地問道:
“我能問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劉雨菲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沈淑儀’對面,翹起二郎腿,很沒有樣子地坐着,眼睛死死盯着‘沈淑儀’的眼睛。
“我只問一次,你是誰?”
對面的人雖然有些慌亂,不過脫口而出答道:
“這有什麼好問的,我叫沈淑儀,26歲,川渝省宄俏妆眳^人,身份證號碼510113198703041421,還需要知曉家庭情況嗎?我父母都是退休教師,原工作單位是宄堑谌袑W,家中獨女沒有兄弟姐妹,未婚!”
‘沈淑儀’越說聲音越大,最後甚至還帶着一絲委屈,劉雨菲看着看着笑了,朝大趙擺擺手,大趙趕緊上前。
“來,採集指紋,我還要給你抽血,你選哪隻胳膊?”
她一愣,雙手環胸,直接站了起來。
“真有病,我偷了搶了,你們是警察,也不能這樣對待我吧,我至少有知情權,什麼不說上來就抽血驗指紋,到底這是要幹什麼。”
劉雨菲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如此巨大的聲音,讓暴躁的‘沈淑儀’直接安靜下來,劉雨菲怒目而視。
“少跟我噰歪歪的,這裏是琴島市刑警支隊,不死人的案子,到不了這裏,你是華國公民,配合警方調查,是你應盡的義務,你認爲我們工作影響你的隱私,或者是對我們態度有意見,可以投訴或者起訴我。
但是,該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別跟我噰歪歪的,我不可能跟你交代案情,說好聽你是接受調查,說不好聽,我們可以將你列爲嫌疑人,畢竟你現在是有嫌疑的,是不是沈彩君小姐。”
女人一愣,想要說什麼,不過咬着脣忍住沒說出口。
大趙上前,擼起沈彩君的袖子,瞥了一眼她的右手腕,上面別說還真有一個跟死者類似的棕色花瓣形狀胎記,大趙狀若無意抓住她的手腕一擼袖子,隨着手指擦動,那塊‘胎記’直接花了。
大趙笑了起來,邊採血邊說道。
“化妝技術不錯啊姑娘,這胎記就沒必要畫了,下次記得用個防水的,這一擦就掉,嘖!”
嘴上說着,血已經抽完,讓她自己壓着針孔,開始採集指紋,大趙的速度很快,採集完畢直接在警務通進行搜索,查詢到信息,直接將警務通遞給劉雨菲,看到上面的信息,劉雨菲將擺擺手,示意大趙出去。
隨着房門關閉,劉雨菲將筆丟在桌面上,人直接起身,緩步走到女人面前。
“說說吧沈彩君,爲什麼冒充沈淑儀?”
第五百零一章 照片背後透露的信息
談話室內異常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沈彩君抬起頭,臉上沒有什麼過多的情緒。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我剛來這個組的時候,有急事想要休年假,可乘務長不給假,說是我剛過來,不能上來就休年假,可我是真的有事兒,氣得我渾身抖。
當時,沈淑儀將我拉到一邊,讓我別跟乘務長吵,如果我急着休假,她的年假讓給我,畢竟她去年沒休過,她說等她什麼時候有事兒,就讓我頂她的名字上班。”
劉雨菲盯着沈彩君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
“即便長得像,相處不到一個月,而且你們言談舉止還是有不同,尤其性格迥異難道沒人發現?”
沈彩君晃晃腦袋,一臉不屑。
“沈淑儀是個老好人,裝成她只要隨時隨地保持微笑,對客人還有同事有求必應,就沒人懷疑,至於她裝作我就更簡單,保持疏離和高冷就行,畢竟我們之前練習了兩個航班,當時也沒人發現。”
這套說辭,看起來天衣無縫,可週寧眉頭緊蹙。
一個相識一個月的同事,至於幫她到這個地步?
而且,之前所謂的互換身份,這也只是她們的一面之詞,周圍人是否有發現,或者這互換身份是否存在,還真的不好說。
徐達遠抱着手臂,搓搓下巴。
“這人沒一句實話,方木面前的電腦,都快閃瞎眼了。”
大趙趴在單面玻璃上,看了一眼方木面前的電腦,噗嗤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
徐達遠有些急,將帽子丟給大趙。
“我進去將方木換出來,周小周跟方木說,讓他給他們乘務組每個成員做筆錄,機長副機長這些也別放過,我瞧着這姑娘,就是你們口中的綠茶,私生活不會簡單,然後催催張平,這兩個人的通話記錄,還有微信內容,全都給我弄出來。”
不等周寧回答,徐達遠已經快步進去,朝着方木一擺手,指指隔壁,方木趕緊過來,周寧已經將徐達遠列舉出來的幾個事項寫出來,遞給方木,他看了一眼嘆息一聲。
“這姑娘年紀不大,氣場不小,而且壓根不知道害怕,張口閉口謊話連篇,我都以爲軟件壞掉了,現在看一句實話沒有,不說了我現在就去給她們做筆錄,稍後讓張平抓緊送過來通話記錄和微信內容,她們要是真的互換身份,難道聊天內容能保存。”
周寧抬手,攔住方木。
“微信就算了,你讓張平只是查詢通話記錄吧,我讓小曲聯繫技術科的人,他們跟微信公司聯繫,這樣刪除的也能得到內容,不然換手機,內容很難看到。”
方木笑着點點頭,快步走了。
徐達遠進入房間,那個沈彩君就一直盯着徐達遠看,不過徐達遠的氣場還有粗狂的五官,看起來就很嚇人,沈彩君下意識躲避目光。
只見,徐達遠從口袋裏面一掏,將一副閃亮亮的銀手鐲拿出來,啪嗒一下丟在桌子上,清脆的聲音讓人無法忽視。
“看來,你不喜歡在談話室來交代問題,那換個地方戴着手銬,去審訊室吧,畢竟來了刑警支隊,見識一下審訊椅是什麼樣的,怎麼樣?”
沈彩君沒說話,目光低垂。
徐達遠走到她面前,插着腰看向沈彩君。
“頭抬起來,我跟你說話,你要看着我,我告訴你,不是死人的大案子,不會在刑警隊調查,我可以現在就給你們航空公司發函,讓你們航空公司,將這個航班停止,所有人配合調查。
而且着重說明,你與此案有一定牽扯,希望得到配合,你覺得從這裏出去,即便沒問題,你們航空公司,會對你如何處置?別跟我說,你到別的地方一樣工作,劣跡人員,別的航空公司會接納?”
沈彩君猛地抬頭,盯着徐達遠,目光不再是剛剛的那種淡然和我見猶憐,恨不得用目光洞穿徐達遠。
“你這是濫用私權,我可以去告你!”
徐達遠抱着手臂,一撇嘴笑了。
“可以告我,配合公安機關調查,是每個公民的義務,我的這些內容,完全符合工作流程,而且只是實話實說,如果我將你剛剛的那段審問錄音,發送給你們公司,你就不只是被開除那麼簡單。
互換身份,進行航空飛行工作,如果對方是恐怖分子,那是不是至一飛機的人員性命不顧,這就是重大安全事故,你當我跟你玩兒呢?”
沈彩君蔫兒了,半晌才抬頭眼眶都有些紅了。
“你們想問什麼,你們倒是問啊,不問我怎麼知道如何配合?”
徐達遠收起笑容,面色陰沉,將桌子上的筆記本,轉過來對着沈彩君。
“我要聽實話,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剛剛從進這個房間,測謊的軟件就一直在閃爍,你一句實話沒有,讓我們提問,問個屁,你態度能端正嗎?如果態度不能端正,問都不用問了。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們現在在查找殺害沈淑儀的兇手,搜索沈淑儀的屍體,你現在的一言一行,都在幫助犯罪嫌疑人逃脫罪責,如果抓不到犯罪嫌疑人,你至少有包庇的罪責。
想讓我給你普普法嗎?爲犯罪的人提供隱藏處所、財物,幫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證明包庇的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作僞證、迷惑警方、擾亂辦案進程,你這就屬於情節嚴重懂嗎?”
沈彩君哭了,這次是真的害怕了,明顯臉色有些白,不過她掃了一眼徐達遠和劉雨菲,這倆人都沒看她,另一個負責記錄的小善,頭都沒抬,不斷在電腦鍵盤上敲擊,一時間她有些慌了。
“死了?沈淑儀死了?你們在說什麼啊,到底怎麼回事?”
徐達遠擺擺手,劉雨菲點擊播放,談話室內的屏幕上,播放了那段視頻,當然不是全部,當鏡頭對準女人臉部的時候,劉雨菲點擊了暫停鍵,隨後朝着屏幕指着說道:
“她手臂上的胎記,還有這樣的面部容貌,你不會分辨不出來吧?”
沈彩君已經捂着嘴,瞪圓了眼睛,而且眼淚止不住地流,不是哭泣,而是恐懼到極致的一種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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