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305章

作者:雪儿格格

即便被反剪雙手,疼的不行,他也只是咬着牙,惡狠狠地看向朱曉光,那眼神彷彿地獄惡鬼一般。

“膽兒不小,我剛剛聽到了,你說了什麼是吧,將罪責都推到我身上,說我是精神病是嗎?我是不是該謝謝你,給我按上精神病,我就不用負法律責任了?你們都去蹲大獄吧,一個別少。”

劉雨菲此時走到近前,拎着劉念反剪手腕的手銬,一腳踢在他膝蓋後面的膕窩內,手向上提,如此反方向的動作,讓劉念疼的一聲慘叫。

“警察說閉嘴,你沒聽到嗎?怎麼這麼不小心,站都站不穩,趕緊將另一個人送走。”

劉念被方木親自鎖在審訊椅上,弄好方木還特意檢查了一遍,這椅子對於劉念來說,實在是有點太微縮版了,腿放裏面都有些伸不開。

劉雨菲瞥了一眼,這才安排人去五中,而她直接去提審劉愷。

見他坐好,方木湊到近前,手中拿着一份報告,舉起來封皮和第一頁給劉念看。

“原本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篩查,竟然讓我們有個意外收穫,這是你跟你父母的DNA檢驗報告,你父親是你生物學父親,可是你的生物學母親並不是張祥芬,你說你母親知道這件事,會怎麼做?你要仔細看看報告嗎?”

第四百八十九章 證據確鑿

劉念呆住了。

這番介紹,讓他已經失去思考的能力,盯着方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可方木卻翻開了DNA比對報告,指着最後的一行字,給他看。

看清上面的字跡,劉念笑了。

“真有病,我自己的父母是誰,還用你們拿這樣的東西給我確認?你覺得我是傻子?”

方木沒惱,也跟着笑了起來,瞥了一眼腕錶。

“稍後,這份報告,將送到隔壁審訊室,你的母親也將看這個報告,你說她要是知曉,自己養了十八年的兒子,是他丈夫跟別人胡搞的產物,還李代桃僵,頂替了他兒子的寵愛,你覺得她會怎麼做?”

劉念呼吸急促起來,半晌不說話,胡廣建微微蹙眉,瞥了一眼身側的周寧,有些擔憂地說道:

“這樣審問能行嗎?劉念知道他母親已經不是他生母,這不是逼着他咬死不回答?”

周寧搖搖頭。

“我覺得不會,方隊長這麼說,一定有他的看法,劉念在朱曉明和朱曉光的眼中,是一個瘋子精神病,這不代表他真的有病,而是此人非常偏執,甚至我覺得,對於身世,他知道些什麼。

他的父親劉愷,或許跟他說過實話,只是他不希望這個祕密被別人知道,尤其是他的母親,如果他母親知道,那麼就會真的放棄他,張家也會放棄他,如此一來,之前的跋扈還有縱容,都將一去不返。”

聽到周寧如此說,胡廣建稍微頓了頓,隨即笑了起來。

“那就看你們這幫青年怎麼審吧,不怪老徐說,你們幾個都是有腦子的,而且很有自己的一套。”

周寧沒接茬,剛剛那番話有些冒進,畢竟這是大領導,他又只是一個小法醫,怪就怪沒忍住,心裏不免有些打鼓,偷眼看看胡廣建,似乎他只是在安靜地盯着隔壁,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擔憂的心,稍微放下一點兒,也跟着看向審訊室。

劉念的沉默,沒有讓方木有任何表情變化。

反倒是劉念,不斷探究地看向方木他們,甚至朝着單面玻璃的方向看了幾眼,內心的煎熬,已經達到頂點,不知過了多久,劉念嘆息一聲,抬起頭。

“我交代,不過有個條件,這份報告不可以給我母親看。”

方木將報告一撕兩半,直接丟在垃圾桶裏面,這動作已經說明一切,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方木面前。

“說吧,將殺害何嘉紅的經過,還有後面如何善後的經過,都一字不漏地說清楚。”

劉念抬起頭,目光雖然盯着方木,不過沒有聚焦,好像在回憶一般。

“我有癲癇,十歲的時候查出來的,治療的藥我不喜歡喫,每次喫了那些藥,都讓我覺得情緒不穩,可我媽總是在我的喫食裏面摻着給我,我知道她愛我,所以沒有揭穿。

不過這樣的藥物,讓我情緒無法控制,甚至有自殘的傾向,還喜歡疼痛的感覺,就這樣的感覺,才能讓我覺得自己還活着。”

方木沒有催促,反倒是認真聽着劉念的講述,這個鼓勵的目光,讓劉念反而說得更加流暢。

“田徑隊裏面,大多數人對我都是敬而遠之,怕我發瘋,畢竟他們都看過我發瘋的樣子,唐江海進五中,是找的我媽,還跟着我爸訓練,自然對我言聽計從,而何嘉紅是個例外。

她總是躲着我,從不單獨跟我在一起,即便那些人阿諛奉承,對我百般討好,她彷彿也看不到一樣,我雖然欺負她,但只是想引起她的注意罷了,一切從她成爲那哥倆的女友開始,變了味兒。

他們替何嘉紅出頭,得到了何嘉紅,還都用朱曉明一個人的身份,跟她上牀,更是將照片掛在五樓,讓來往的人欣賞,還炫耀這一切,爲此我揍了他們哥倆兩次,後來何嘉紅髮現了他們的伎倆,這才分手。

我覺得我也有機會,我找過何嘉紅,她拒絕我了,她說她要上清北,希望有一個好的未來,我當時控制不住情緒,跟她吵了起來,我不嫌棄她跟兩個男人廝混,她竟然拒絕我,這纔想着要報復。

我想那個計劃,你們也知道了,我讓唐江海宴會後約她去喫飯,之前聚會喝了酒,她都是等自己身上的酒氣散掉纔回家,我知道她是不希望她媽擔心。

我開車載着朱家哥倆,到美食街的時候,何嘉紅就在路邊站着,我威脅她上車,我想帶着她去小閣樓談談,誰知道唐江海追了上來攔住車,估計怕我胡來,少有的跟我吵了起來。

我就那樣看着她被帶走,我瘋了一樣,跳牆回到宿舍,直接衝到宿舍樓,見我堵在樓梯口,何嘉紅打了我一巴掌,趕緊朝外面跑,可能我的樣子很嚇人吧。

之後她跑,我們追,我的怒火已經到了頂點,追到九老峯公園,她還躲到水中,我們商量了一下,直接去了鹽業公司小區,畢竟朱曉軍給我租的房子,就在他們家那棟,等在樓道里,不久她終於出現了。

抓着她頭髮上樓,我逼問她,用她媽威脅她,何嘉紅卻一點兒沒有反抗,這不像她,我也看不懂了,到了天台,我發現那倆貨被我喂藥後開始難受,我問何嘉紅你就喜歡這樣的東西?

她說,誰都比你強,我胳膊突然被她咬了一口我才鬆開手,這句話讓我腦子都短路了,怎麼去抓的磚頭,怎麼打的人,我都不知道,等我反應過來,何嘉紅已經被我打暈了,說實話,我沒想到她能死,我覺得她就是裝暈,那我就讓她好好清醒一下。

帶着何嘉紅回到五樓西戶,我開始上她,一遍一遍地折磨她,可她就是沒醒,我有些害怕了,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那兩個東西發泄完,我就拎着他們離開,回到閣樓我就開始擔心朱曉明給我爸打了電話。

我爸去了,揍了我們幾個,給我打了針,他們套着手術的那種衣服,我爸說,我有癲癇,發作起來什麼都不知道,這事兒要是不按下去,承擔法律責任的就是他倆。

然後,逼着他們聯繫了大姨和二舅,我爸按照二舅的安排,屍體丟下樓,處理了現場,這個房間也徹底清掃了一遍,還弄來84,兌水灑在天台上,讓他們倆刷洗的,然後我們快速離開。”

這說辭與那哥倆有出入,不過周寧知道,這纔是完整版。

審訊室內,方木盯着劉念,他垂下頭嘆息一聲,不知道是在懊惱,還是愧疚,不過事實已經發生,此刻再有任何情緒,都是一個笑話。

翻開記錄,裏面劉愷的通話記錄,倒是很乾淨,十點多唐江海打完電話,就是在六點多有一個通話記錄,那個號碼是珠泉派出所一個警員的。

“用誰的手機,聯繫你爸的?他們用誰的手機,給你二舅打的電話?”

劉念想了想。

“那天晚上,我手機不知道丟哪兒去了,用朱曉光的手機打我家座機,正好是我爸接的,至於我爸到現場看過後,也是用朱曉光的手機,給我二舅打的電話,內容我不知道。”

“你爸到現場,檢查何嘉紅是否死亡了嗎?”

劉念點點頭,舉起兩根手指,放在鼻子下面。

“就這樣,放在鼻子下面試了試,說是沒氣了,我想她但凡有口氣,我也會送她去醫院,或許會幫她轉學,換到一個新環境,準備她的高考,可惜一切都不能重來了。”

方木轉動筆的手,微微一頓。

“我應該告訴你,經過法醫屍檢後發現,死者被拋下樓的時候,已經死亡,並且出現屍僵,手臂呈現伸展的姿態,那時候想這個已經沒必要了。

不過,你要是控制住情緒,不去招惹何嘉紅,甚至是在她被擊倒後,第一時間送醫,你或許就不會戴着手銬,坐在這裏了,簽字吧!”

說着,朝小善擺擺手,筆錄和筆放在小桌板上,劉念拿着筆錄安靜下來,等了片刻,纔看向方木。

“你能答應我,不告訴我媽DNA的事兒嗎?”

方木點點頭,看到這個動作,劉念深吸一口氣,這才簽了字按下手印。

人被帶出去,胡廣建鬆了一口氣。

“還行,青年就是有自己的想法,讓我這老頭子跟着緊張了一把,口供瓷實,證據鏈也算是完整,不知道劉雨菲審問劉愷那邊是否順利,對了下一個該誰了?”

周寧眨眨眼,他們就是來聽審問的,搞得怎麼跟他是總指揮似的,不過領導問了,他也不能不說,畢竟剛纔還懟了胡廣建,沒膽子再來一次。

剛要開口,劉雨菲推門進來。

“劉愷招認了,倒是愛子心切,將所有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發現何嘉紅沒了氣息他第一個到現場,隨後用聯繫了二舅哥興華市公安局長張祥國,怎麼做,都是聽二舅哥的指揮。

什麼裝修還有清理現場,都是聽他的安排,之後的所長接警和屍檢,也都是二舅哥安排的,唯獨天台是雙胞胎打掃的,不過坦白的前提條件是,不要將DNA比對的報告,給張祥芬看。”

幾人一怔,劉雨菲有些疑惑,瞬間恍悟道:

“不會他兒子跟他想法一樣吧?還真是親生父子,看來他們早就知道一切,只是張祥芬被隱瞞了。”

周寧嗯了一聲,趕緊說道:

“劉大,剛剛胡局問,下一個該誰了?”

劉雨菲想了想。

“剛剛跟胡局來的人說,張祥國也被紀委帶走了,估計要和張祥華一樣,等待紀委調查,不過我讓人查了通話記錄,確實在凌晨,朱曉光的手機號,撥打了張祥國的號碼。

隨後張祥國聯繫了珠泉派出所的所長鄭天龍,還有法醫張強,張強我之前審理過,筆錄都在,至於張祥芬和張祥芳兩姐妹,我覺得沒必要我們審理。”

胡廣建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根據證詞還有各種證據,劉念是主犯,倒是沒有什麼異議,朱曉光、朱曉明和劉愷爲從犯,至於其他人,讓紀委審理完畢再說,這案子調查到這一步,基本清晰了。

鄭天龍和張強,以及什麼刑警大隊的這幾個人,知法犯法,包庇罪、幫助毀滅、僞造證據罪都是既成事實,沒什麼好多說的,到時候整理好材料,一併提交檢察機關就行,現在都去休息。”

劉雨菲呼出一口氣,也算是放鬆下來,大趙在一側感慨地說道:

“別的倒是沒啥問題,我就疑惑,這個劉念,怎麼就被劉愷換成張祥芬的兒子了?張祥芬親生的孩子,到底去了哪兒?”

第四百九十章 鉅款

翌日。

大趙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喫食,不斷搖頭。

“我這是平生第一次,竟然看着這麼多好喫的沒啥胃口,看來不能熬夜啊,也不知道徐局他們的案子是否跟我們這樣順利。”

方木已經喫完,看到周寧他們趕緊走過來,拍在大趙後背上,打了招呼,一臉的笑容,這精神頭,彷彿昨晚熬夜的沒有他似的。

“有個好消息!”

大趙再度打了一個哈氣,眼淚都快下來了,挺着精神頭,有氣無力地說道。

“現在最好的消息,就是告訴我,這案子完結,可以打道回府。”

方木笑着,說道:

“差不多吧,紀委的人跟胡局通了氣,那邊審理的非常順利,張祥國和張祥華交代的很徹底,甚至還交代了家族成員中,賬戶裏面總計六千多萬存款的問題,從安排工作,到本案的處理細節,光筆錄寫了四十多頁。

似乎知曉了紀委將這兩人帶走,昨晚就有十幾個人,實名舉報他們,各種材料,準備的那叫一個充分,事實證據擺在眼前,他們哥倆倒是沒再多說,全都承認了。”

聽到這裏,大趙的睏倦瞬間沒了,讓開位置,讓方木也坐下,一臉興趣地追問道:

“接着說,然後呢?”

方木沒有賣關子,知曉他們關心的是什麼,趕緊接着說道:

“至於張祥芬和張祥芳,倆人身上的問題也不少,非法斂財,給自家汽修公司設立指定維修地點,安排學生進入五中,其中還有兩個篡改學生高考成績,頂替了一個貧困生名額的事兒也交代了。

至於DNA檢測報告,是紀委的同志給張祥芬看的,咱也算答應劉念的事兒沒幹,她當時快瘋了,追問能否見到劉愷,想知道她親生的孩子在哪兒?”

說到這裏,周寧也看向方木,他也不理解這一點,畢竟劉愷當時跟張祥芬結婚的時候,也就是二十出頭,他也沒有那個便利條件,能將孩子換掉,難不成讓自己的情人養張祥芬的孩子?

方木此時已經掏出手機,翻到一個人的照片,遞給周寧他們看。

“這個人叫孫甜,是興華市第一醫院的護士,有癲癇病史,她原本就是劉愷的女友,因爲張祥芬看上劉愷,二人才明面上分的手,不過私底下一直有來往,甚至同時有了孩子。

因爲癲癇發作,她跟張祥芬一天生產,她是早晨生的,張祥芬是晚上生的,倆孩子都是嚴重黃疸,低體重,在保溫箱放着。

那時候沒有監控,半夜的時候,張祥芬的兒子沒了呼吸,那時候正好孫甜在兒科監護室外,她就進去將兩個孩子掉了包,剛出生的孩子,尤其都是不足月的早產兒,紅彤彤的都只是靠腳腕上面的標註辨認。

她還關了各種監護機器,所以第二天發現的時候,孩子都硬了,她沒告產科搶救不利,醫院也免除了她的費用,還給她調整了工作,1997年她找了一個老外嫁去國外,臨走前跟劉愷說了實話。

劉愷也沒想到這女人能幹這麼一出,可孩子已經養了兩年,這時候也不能跟張祥芬說實話,孫甜走後,他偷偷帶着孩子和張祥芬的頭髮,去滬上做了親子鑑定,發現果真這個孩子是自己的,但跟張祥芬沒有血緣關係,他就隱瞞下來。”

大趙眨眨眼,驚訝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我去這麼狗血,就是我得不到,那你就替我養孩子,讓你的兒子慘死?電視劇都不敢這麼寫,張祥芬也彪,她兒子有癲癇,難道就沒懷疑過?另外,這是劉愷自己交代的?”

方木點點頭。

“劉愷如果不說,我們上哪兒知道去,至於癲癇,醫生說了,有可能是因爲早產引發的,這個無法解釋,所以大家沒有在意,畢竟小時候,劉念發作的次數多,大了就很少發作,只是比較暴躁,不愛喫藥,性格怪異,家族裏面的人都很讓着他,縱容他。”

周寧看看不遠處悠閒喫着早餐的胡廣建,顯然他此刻很安逸,畢竟各方面調查都非常順利,也終於能好好喫頓飯了,想着想着周寧眯起眼。

“孫甜要是知道,自己兒子被養殘了,是否會後悔自己當時的決定?”

方木搖搖頭,這個動作引得大家看過去,他趕緊喝了一口奶,將嘴巴里面的東西嚥下去,接着說道:

“孫甜昨晚聯繫上了,聽了劉念的事兒,她倒是淡然,原本生了她也只是爲了噁心劉愷的,不然這個孩子她不會生,更沒有什麼感情,讓我們不用聯繫她,有事兒找親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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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不問我,劉大去哪兒了?”

一說這個,大家才發現,確實一早晨沒見到劉雨菲。

大趙踢了方木一腳,此時也算是熟絡起來,沒了之前的客套和疏離,同時也感覺到方木這人性格陽光的一面,還有就是他對劉雨菲,似乎沒多大興趣,只是對自家老大的欣賞。

“趕緊說啊,賣關子很欠打。”

方木笑了,手肘支撐在桌子上。

“那個鄭所長和張法醫,是劉大去審的,剛剛給我發來了微信,這倆人一聽張家老大老二都被紀委談話,還查出來那麼多受賄資金,沒咋問就都交代了。

牆倒腥送疲瞬簧抵缹㈦娫掍浺簦行┠@鈨煽傻闹甘梗麄兲匾庹f了需要做到什麼程度,其中指使他跟張法醫談的目的結果,將何洪建毆打威脅,將其拘留,這些內容都有。

至於刑警隊副隊長劉默,算是最讓人意外的,他交代說,死者體內殘留的DNA、天台上的磚頭、汽修廠剩餘的監控攝像頭,以及這些監控節點的截圖,都是他故意留下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