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周寧沒有點頭,手上被陳美琳抓的很疼,不過他沒有甩開。
“之前,劉大給你說了,我們說的每一個字,要以證據說話,不過現場我們經過勘察,有所發現,這些發現不符合這兩個孩子可以單獨完成墜樓留下的痕跡,所以我們堅持屍檢,希望能從孩子身上,找到相應的證據。
不過,還是我剛剛的那句話,高空墜落,能留下的痕跡,少之又少,而且非常難以證明,是被迫,還是意外造成的墜樓。
所以需要你仔細回想一下細節,想起來越多,對我們的屍檢和勘察就更有效,一會兒跟劉大去做一個筆錄,這是屍檢同意書簽字吧。”
沒有過多的安撫,也沒有去刻意避開孩子屍檢的事實,不過周寧的話,讓陳美琳收起了悲傷的眼淚,想了片刻,抓着鄒家龍遞過來的同意書簽了字。
隨後,退後一步,朝着周寧鞠了一躬。
“警察同志我信你,我兩個孩子當時無法一起帶在身邊,這是我的錯,是我沒照顧好他們,但是我想知道真相,一切拜託你了。”
周寧點點頭,朱星星扶着陳美琳出去,臨走的時候,陳美琳的目光還落在孩子們的屍體上,壓抑的痛苦,無法言說,解剖室裏面的人都看得明白。
片刻,老太太被朱星星帶了過來,此時的老太太栈陶恐,周寧的目光,在老人身上掃了一眼。
“剛剛我們跟陳美琳已經講解了一遍,鑑於這兩個孩子因爲父母離異,監護權一家一個,所以我還是需要跟你通知一下,聽清楚是通知,我們懷疑孩子非意外墜落,要開展調查,這是同意書,同意不同意,你都寫一下,簽上名字,之後會留存在檔案中。”
老太太擺擺手,沒有去接同意書和筆,看了一眼孩子的方向。
“我不識字,讓我兒子簽字就行,他纔是孩子的監護人。”
周寧盯着老太太的眼睛,不過短短一句話,就能看出來老太太此時的心境,跟在她家的時候,已經發生了變化。
孫子孫女再好,此時已經死了,這是不爭的事實,此刻就剩下一個兒子,維護之心讓她猶豫了。
周寧沒說話,就看着老太太。
“我說了,同意不同意都行,但是要簽字,說清楚緣由,你覺得不識字,我可以讓人幫你讀一遍,然後錄像幫你寫上同意還是不同意,但是簽名按手印要你自己來。”
如此態度,老太太已經無法拒絕。
“好吧,我同意,我簽字!”
說着,顫巍巍接過筆,在下面寫了同意兩個字,隨後簽上名字按了手印,龐天航在一旁舉着執法記錄儀進行錄像,雖然都是新人,該預防的一個個門清。
簽完字,老太太被朱星星送了出去,快步回來見周寧他們已經準備妥當。
“頭兒我們從哪個開始?”
“從男孩開始,我來做介紹。”
腥粟s緊湊到近前,準備工作都已經做完,只是等待簽字,那兩個湊上前將孩子衣物紙尿褲除去,拍片後,周寧簡要介紹了一下,開始進行講解,隨後開始屍檢。
對照片子裏面顯示的骨折位置,周寧逐一進行查看,孩子的胃內容物也留樣,各種採集結束,周寧退後一步閉上眼。
朱星星趕緊上前,進行縫合。
她沒有選擇平時常用的大針,而是用最小號彎針仔細縫合。
隨後不用吩咐,四人換了解剖臺,開始處理女孩的屍體,屍檢的速度非常快,兩個實習生,眼睛都跟不上週寧的動作。
此時,他們才知道,這纔是周寧真實水平,他平時不過是爲了帶徒弟,而刻意放慢了所有的速度,周寧如此快速,意味着什麼,幾人都清楚。
兩個小小的的屍體被送走,周寧扯下身上的裝備,沒說話直接去了辦公室。
白板上正反面,將屍檢結果逐一總結出來,看了一遍,朱星星已經將這些內容謄寫到屍檢報告中,此時房門打開。
大趙他們快步進來,看到白板上面的內容,老楊都震驚的張大嘴巴。
“頭兒,你今天這麼快啊!”
大趙白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廢話,趕緊湊過去。
“我們在張波家還有他們家門外,採集了幾百個樣本,還有指紋和一些腳印、腳印可以確定,都是張波家拖鞋留下的,還有兩個孩子赤腳留下的印記,樓道和入戶門前有幾個腳印,不知道來源也都進行採集。
剛剛上來之前,先去了支隊那邊,給張波、張波母親、陳美琳採集了血樣、指紋、足印,還將三人的外套都帶回來了。
至於實驗室的結果,最快的半小時內就出來,對了那個擦蹭的奶漬,檢驗結果已經出來了。”
小曲此時已經打印完畢,將比對報告,遞給周寧。
內容很簡單,主臥窗上發現的指紋,屬於最小的死者張洋瑞,奶漬樣本,與奶瓶內容物,以及剛剛送檢的張洋瑞胃內容物、口腔殘留物、衣物上殘留奶漬比對發現,完全一致。
“很好,這就說明,孩子喝了奶之後,有些漾奶了,衣服上有所沾染,手上也有,墜樓之前,手上還沒有乾涸的奶漬擦蹭到窗上,張洋瑞和張瑞雪舉手的高度你測量了嗎?”
大趙點點頭。
“測量了,最高的孩子張瑞雪,身高73釐米,舉手指尖最高處是94釐米,這還是踮着腳的狀態測量的。”
朱星星趕緊看了一眼屍檢報告,測量都是她提前做的,接着說道:
“死者張洋瑞的體重21斤,張瑞雪身高在73釐米,不過這孩子偏瘦,體重24斤,不是失血的情況下,體重不足26斤,以這個身高體重,抱起張洋瑞的可能性不大。”
周寧點點頭,掏出手機,撥通了崔莉莉的手機,不過兩聲就被接通了。
“崔大姐,我周寧。”
“嗯,你想催檢測,這個速度快不了,不過我已經讓人停下所有工作,以你們這個案子爲主。”
“我不是催檢驗,我想問問剛剛送去那兩個孩子的衣服,材料是否可以提取到指紋,或者說是抓握過是否能有DNA殘留,容易提取嗎?”
崔莉莉停頓片刻,才接着說道:
“我可以嘗試一下,你是認爲有人從後面抓着兩個孩子,致使其墜樓的?”
周寧嗯了一聲。
“是的,根據現場的勘查結果,兩個孩子無法獨立爬上一米二高的飄窗,並且打開窗翻越窗口,而且兩個孩子的手以及前臂沒有抓握物,指甲也是乾淨的,這與意外高墜不符。”
“明白了,不過這個別催,你也知道我要是用燻蒸法,需要的時間會很長,而且不保證一次成功,我這邊會盡快,儘量三天內儘量給你結果。”
周寧感謝了一番,掛斷電話。
朱星星瞪大了眼睛,因爲從周寧口中的簡短敘述中,已經聽出來一些端倪,他剛要說啥,被大趙攔住,大趙瞪着眼,少有地帶着嚴肅的神色,朱星星趕緊閉上嘴。
周寧起身,瞥了一眼朱星星整理的屍檢報告,雖然不齊全,可屍檢部分也算是已經完善,直接示意朱星星打印,隨後看向小曲。
“手機密碼破解了?”
“破解了,一共四位數9226,至於代表什麼意思不知道。”
“內容你看了?”
“內容初始化了,這個我不擅長,剛剛已經送技術科了,我那幾個學弟學妹,對這個更擅長,需要現在去看看嗎?估計弄的差不多了。”
“初始化內容,還能保留屏保?”
“或許是初始化之後,另行設置的。”
周寧點點頭,這個解釋也說得通,看了一眼腥恕�
今天劉永新和夏沫沫去琴大了,剩下的人都是自己組的,他一擺手說道:
“你們在這裏等着吧,我帶小曲去看一下,之後去刑警支隊那邊,有任何報告出來,隨時隨地告訴我。”
大趙點點頭。
“放心吧,這裏有任何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周寧沒說別的,帶着小曲走了,大趙鬆了一口氣,朝着孫高鐵使了一個眼色,孫高鐵趴在門口看了一眼。
“頭兒走了,咋了趙哥?”
“趙新利,你剛剛朝我瞪眼乾嘛?”
朱星星有些不高興,趙新利微微嘆息一聲。
“我跟你們說,關於這個案子,周小周讓你們幹任何工作,都拿出120%的注意力,不要出錯,小鄒和小龐你們別做任何事兒了,就去化驗室等着,但凡有點兒消息就發送回來,能幫着錄入就去幫忙。”
朱星星一臉疑惑,這樣的行爲可不像趙新利,雖然他不至於偷奸耍滑,但絕不會手伸這麼長。
“到底怎麼了?”
大趙急了。
“讓你幹嘛就幹嘛,哪兒那麼多廢話,倆孩子死在我們眼前了,眼睜睜看着死的,你們想親自體會一下那種感覺嗎?”
第四百四十六章 女海王
琴島市刑警支隊一大隊辦公區,周寧和小曲快步走到談話室隔壁,徐達遠朝着周寧擺擺手。
“你們今天屍檢的速度很快啊,手機上有什麼發現嗎?”
小曲搖搖頭。
“在恢復着,這人操作的很徹底,清理了手機上的軟件和各種文件,隨後才恢復出廠設置的,所以需要的時間稍微有點長,不過根據屏保的圖片,我找到一個人的信息。”
說着,小曲將筆記本打開,展示了那張照片。
“照片的拍攝日期是2011年8月22日,雖然照片修過圖,我已經將其恢復修圖前的狀態,並且搜索到這個人的信息,此人叫張曼麗,琴島市盛世模特經紀公司工作,算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模特。”
徐達遠看了一眼照片,眉頭緊鎖。
“剛剛最先詢問了張波的母親,她已經被帶到一個辦公室去休息,據她說,張波跟陳美琳二人感情不和,在小孫子張洋瑞沒出生的時候,就鬧了幾次,所以一直回孃家去住。
陳美琳懷疑張波外面有人,二人爭執的很厲害,也導致張洋瑞早產,出生後在保溫箱待了一個月才抱出來,孩子出生的日期就在2011年8月30日,也就是說,這照片是在孩子出生前拍的。
張波初中畢業,學習太次,也沒再讀高中,跟着張波父親做海鮮生意,經濟上倒是還算不成問題,而陳美琳是琴島農學院本科生,搞質檢這一塊,家裏教育和條件都非常不錯。
二人是在2012年5月11日辦理的離婚手續,當時也折騰了七八個月,按理說哺乳期的孩子,撫養權應該是判給女方,不過陳美琳爲了早日擺脫張波,就同意了張波的要求,女兒歸她,兒子張波撫養。
兒子陳美琳每週接過去兩天,女兒是張母每週過去看,偶爾接出來,也都是早晨接走,晚上送回去,或者陳美琳過來接,從不在張波家過夜。
昨天是因爲,張波帶着張母去的陳家,態度非常諔f是很久沒跟孩子在一起了,想帶着兩個孩子好好出去玩兒玩兒,也培養一下感情,還主動給陳家支付了5000元撫養費,畢竟兩個孩子他們付出的比較多。
陳美琳這才答應,讓張波將孩子接走,只是沒想到孩子接走不過一天,竟然出了這樣的事兒,你們屍檢方面有什麼發現嗎?”
周寧搖搖頭,瞥了一眼隔壁談話室裏面的陳美琳,她的臉上表情猙獰,話筒裏面傳來的都,是她在叱責張波的各種行徑。
“兩個孩子的屍檢發現,頭皮廣泛性撕裂,顱骨枕部粉碎性骨折,腦組織碎裂、大部分缺失,軀幹及四肢多處見挫傷及擦挫傷,脊柱、肋骨、右肱骨骨折,肝臟脾臟可見穿刺傷,符合符合“高墜”的特徵。
體表我仔細觀察過,沒有發現虐打造成的鈍挫傷或者淤青,手腕、脖子、腳踝,沒有抓握留下的痕跡,後背更是沒有掌印,當然明天我們可以二次屍檢,尤其是孩子,屍體冷凍後或許能有發現。”
徐達遠拍拍周寧的手臂,他感受到了周寧的不一樣。
“別急,人都在這裏,證據也跑不掉,各種檢測不是還要等晚上出來?”
周寧點點頭。
“至於手機,內容恢復還需要一個小時,這邊情況怎麼樣?”
徐達遠嘆息一聲,抱着手臂,看向談話室內,劉雨菲和小白坐在陳美琳的對面,劉雨菲也不着急,讓陳美琳慢慢講述一下她跟張波離婚的前因後果。
但凡能走到這一步,即便放棄一個孩子的撫養權也義無反顧的,自然有着讓她永遠無法釋懷的痛,不過周寧知道,這樣說說也好,陳美琳將情緒釋放出來,接受後續的情況,他至少還能有活下去的寄託,不然這件事能毀了一個母親。
“這邊對張母的問詢,倒是很順利,一個多小時就結束了,然後叫張波過來,他就是典型的語無倫次,開始問的時候,他說自己在睡覺,聽到砰的一聲,纔起來查看,發現孩子沒在家裏,直到聽到窗外的喊聲,他才知道孩子出事了。
我跟他講政策,那時候讓人查了他的信息,發現這個小子沒啥文化,十幾歲就混市場,一直是跟他父母倒騰批發海鮮爲生,三月開始,他們的生意到了淡季,就是他父親看着攤位。
折騰一圈,我再問了一遍,張波開始說,他去給孩子衝奶粉的時候,沒發現孩子去了主臥,還爬上窗臺,等他聽到尖叫的聲音,也感覺到房間溫度的下降,孩子已經掉下去了。
顯然,兩次問詢的答案完全不一樣,劉雨菲說,張波在現場還要撞頭自殺來着,非常自責,可談話的時候,他臉上一滴眼淚沒有,一直詢問孩子的狀況。”
周寧點點頭。
“在現場,他衝到孩子屍體旁邊,第一件事是抓着孩子的手腕,用手指抓着手腕,給我的感覺,在嘗試檢查孩子的脈搏,所以我認爲,雖然證據不足,可這人暫時不能放,他有重大嫌疑。”
徐達遠嘆息一聲。
“劉雨菲跟你說了一樣的話,不過我們都知道,高空墜落很難從屍檢中找到線索,所以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證據慢慢找,人晚點我會放了。”
小曲在旁邊瞪大了眼,沒忍住啊了一聲,按照他的理解,徐達遠和周寧都認爲這個張波是弒殺親生子女的兇手,那爲什麼還要放了人啊?
不過聽到自己的驚訝聲,小曲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徐局抱歉,我沒忍住。”
徐達遠笑了,周寧看他一眼,隨後目光看向談話室內的陳美琳。
“生父弒殺親生子女,這樣的事兒就算是再禽獸的人呢也很少會做到,我總覺得這麼做一定是有緣由的,所以要查張波的手機,等那邊拿到內容,人正常放出去。
我們也能更好的調查,畢竟檢驗最慢的要好幾天,這邊不能一直關着,他會覺得調查已經結束,之後也沒人懷疑他,稍微擔心個一兩天,就會原形畢露。”
徐達遠笑了。
“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手機上的內容,不知道是否能查到。”
小曲一聽,似乎明白了什麼,擺擺手說道:
“算了,不等他們查了,不是找到那個屏保上的女人了,我用他和張波的手機號查一下,微信還是QQ,應該都能找到,稍等一下,我現在試一試。”
小曲說着開始手上的動作,噼裏啪啦一頓操作,竟然先找到了張曼麗的QQ號,至於張波並沒有綁定手機,這個看來只能是等待手機內容修復後了。
而張曼麗QQ裏面內容不少,聯繫人的名字千奇百怪,什麼臥龍、箏不語、塔克斯、橫刀立馬、啓明、一個不知咕爲何物的男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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