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大趙嘆息一聲,一個個都沒人誇他,更沒人問他咋翻譯的,讓他準備的一大堆自嗨的話,都憋了回去。
一時間,大趙有些小鬱悶。
“行吧,其實裏面廢話不少,他們的暗語,開始就是試探,後面來往不多,都是時間地點,他們是8月6日加的好友,當天張萬年問了劉祥瑞是不是同,他回答是,二人開始有一搭無一搭的閒聊。
隨後在八月中旬,他們第一次約定出遊,地點就是銅山北麓的觀音山,之後幾乎是半個月見面一次,中間閒聊一些騷話,其中有一點,張萬年嫌棄劉祥瑞胖,讓他減肥,這些就不說了。
最後一次約定,是張萬年約的劉祥瑞,在第三海水浴場十五點見面,我查了地圖,海療的南門,就對着第三海水浴場,約定的時間是2012年11月25日。”
聽到這裏,周寧算了算,按照屍檢的發現,劉祥瑞被餓了五天左右,如果是這個時間張萬年將他帶到海療,確實時間上是吻合的。
徐達遠聽到這裏,直接笑了。
“小子你可以啊,不過這個暗語的翻譯,是否準確?”
大趙哼哼了兩聲。
“我說領導,用人不疑用人不疑知道不,這點你要跟周小周學學,我找了一起考中級證的羣,跟那些痕檢共同分析了一下,猜出來一些晦澀難懂的,後面就很容易找到規律的好不好。
這些時間地點,絕對沒有問題,我不理解的是,張萬年一個癌症患者,自從離婚並且手術後,怎麼就突然變了喜好,竟然跟男人想試試,單純的想要放飛自我嗎?還是說,試完了還想着毀掉?”
周寧想了想,看向徐達遠說道。
“我們這裏也結束勘察了,一切要找到被害人的車輛,纔能有所突破,或許張萬年生病之後,心態有所變化,他或許有個心願清單,在離世之前,做一些之前沒有做過的事。
至於找個男人試試,或許是之前隱藏在心底的想法,此刻也沒有什麼顧忌,想要放飛自我,玩兒過之後,也需要結束這一切,根據匕首還有張萬年衣服上發現的DNA判斷,還有第三人在現場。
劉祥瑞被拘禁,並且被餓了五天左右,才被張萬年和那個人帶到拋屍現場,而之後張萬年被這個第三人殺害,至於爲了什麼,只有找到那個人才能知道了。”
沒等大趙說啥,徐達遠掛斷了周寧的手機,直接朝着幾人擺擺手。
“你們撤吧,趕緊先送檢,我去看看劉雨菲那邊的談話結果,就像你們說的,這房間住了兩個人的話,至少她們會有所發現。”海療三號樓,二樓的一間客房內。
劉雨菲坐在沙發上,看向對面的服務員,問道:
“不要被幹擾,你繼續說。”
徐達遠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將筆記本放在桌子上,那個服務員緊張地握着雙手,想了想說道:
“11月27日我是早班,接班後一過來就看到3101的客房門前放着一個塑料袋裏面是盤子碗,這個客人很奇怪,只有他在房間的時候,纔會打電話讓我們進去打掃,平時不讓進。
一般情況都是送餐後,第二天將餐盤放在門口,我也沒啥意外,趕緊去收拾,畢竟別墅周圍螞蟻特別多,放久了容易招蟲子,就在我拎袋子的時候,有老鼠跑出來。
我嚇得夠嗆,袋子直接掉了,盤子碗碎了一地,不過袋子裏面還有兩隻老鼠,就是那種動動腿叫兩聲,但是不跑,我上去兩腳,將老鼠踩死,趕緊打掃了一下。
之後我聯繫了那個送餐的飯店,跟他們說了情況,對面老闆倒是很好說話,說不用我賠錢,直接丟掉就行了,我就收拾了東西,之後的幾天,依舊是老樣子,一直有人送餐。
11月30日早晨,是最後一次收拾盤子碗,之後就再也沒有留在門前過,不過門上掛着請勿打擾的牌子,我問了經理,她說讓我老規矩不用進去打掃,一切按照客人習慣來,反正預存款多着呢,他需要打掃隨時可以。”
“你仔細回憶一下,幾個碗?”
服務員臉上表情有些糾結,想了好久才說道:
“我還真沒注意,一般有幾個碗,不過打碎那次我查看了,是三個碗,我跟飯店打電話的時候,還特意問過,他們就晚上送來一次餐,五個菜一個湯,四個饅頭,三個碗這是客人要求的。”
見徐達遠點點頭,劉雨菲示意負責筆錄記錄的人,趕緊打印簽字,幾個服務員也都快速離開,徐達遠趕緊說道:
“走吧,回去看看他們監控搜索的情況,現在第一要務找車子。”
劉雨菲微微眯起眼,沒急着走。
“領導跟我說說,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發現,怎麼聽到三個碗就讓我結束問題了,難道你們知道死者什麼時候約人來的?”
徐達遠笑了,劉雨菲不愧是自己一手提拔的,這分析能力絕對可以。
“趙新利這次立功了,那些暗語的對話,他找人分析出來,張萬年在11月26日下午15:00約的劉祥瑞見面,地點就在第三海水浴場,也就是海療的南門。
我們懷疑,三號別墅的客房裏有第三人出現,這個人幫着張萬年拘禁了劉祥瑞,並且在11月30日二人帶着劉祥瑞上山拋屍,而這個第三人也是殺害張萬年的兇手。”
劉雨菲聽聞,沒有多高興,反倒眉頭緊鎖。
“能找到這麼個地方拋屍,這個第三人,對地形太熟悉了,知道這裏壓根沒人來,甚至巡山的人員,都不走這裏,可如果兇手跟我們一樣,開車進入該地區,其實步行的直線距離並不遠,只要一個多小時就可以抵達。”
劉雨菲的這句話,提醒了徐達遠,他愣了愣,隨後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看來我們忽略了一個問題,只要有銅山景區的通行證,就可以開車從仰口沿着景區專用通道抵達我們停車的那個位置,確實不用步行很遠,走我們回市局。”
……
2013年1月6日
雖然是星期天,不過今天正常上班,這讓周寧心裏平衡許多。
快步上樓,來到檢驗科,孫高鐵正蹲在門前,擺弄着手機,看到周寧趕緊站起來,將最後一口雞蛋灌餅塞嘴裏。
“頭兒,你咋來檢驗科了?”
“你慢點喫,你在等報告?”
孫高鐵點點頭,匆忙將口中的食物嚥下去,噎得捶了捶胸口。
“嗯嗯,我在等報告,崔大姐剛來,看到我白了我一眼,沒罵我,嘿嘿!”
周寧笑了,這小子性格是真的不錯,正要說話,房門打開了,崔莉莉走了出來,看到周寧,用報告拍拍周寧的手臂。
“這小子是不是你教的,還知道堵門口了,真是得到你的真傳了。”
周寧笑了。
“咋樣崔大姐,跟我說說劉祥瑞和三號別墅送來的化驗有什麼發現。”
崔莉莉白了一眼,有點兒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不過周寧的性格是真的好,即便給他多幹點活兒也不覺得憋屈。
“劉祥瑞的指甲和直腸樣本中,採集到兩個人的DNA,一個是張萬年的,另一個是DNA與張萬年衣服上發現的男性無名氏DNA一致。”
周寧一愣。
“等等,直腸採集的樣本查到的?”
崔莉莉啪一下,用報告打了周寧一下。
“臭小子,別跟我裝傻充愣,你們能不懂這個啥意思,聽我說完,海療三號別墅送來的牀單精斑樣本上,採集到兩個人的DNA,就是張萬年和這個男性無名氏。
另外一個褥子上,確認是劉祥瑞的尿漬,水腳印是劉祥瑞的,浴缸裏面丟棄的浴袍浴巾毛巾上,我們找到了幾根殘留的陰毛,摺疊比較緊密的位置,毛囊還沒有被84破壞,同屬於三人。
至於別的提取物上,發現的痕跡,也都基本是這三人的,另外在有一個清洗過的杯子內側,我們找到半個指紋,唯一可惜的是,這半個指紋是側立面的,並非中心指紋,我已經發送你郵箱了,這個你自己比對。
哦對了,劉祥瑞的指甲縫隙裏面,除了DNA我還遭到一塊碎皮,我將它軟化後,也拍了照片,這個那個男性無名氏的DNA就是在這個上面提取到的,這塊碎皮是個橢圓形,深達真皮層。”
這一系列的發現,讓周寧興奮不已,這就證明了之前他的推斷,這裏面有第三人蔘與,或許是他跟張萬年合郑艚麃K且餓死劉祥瑞,在拋屍的時候,又殺害張萬年,畢竟匕首上有他的DNA。
只是這個人是誰?
現在一點線索沒有,半個指紋要是他的,或許還可以嘗試找一下。
“大姐,這個皮膚碎片,能看出來是哪個部位嗎?”
第四百二十六章 沒毛的皮
崔莉莉不算優雅地翻了個白眼,氣呼呼地說道。
“我要有你的能耐,就不幹這個活兒了,放心給你發的圖,是專業攝像機在顯微鏡下拍的照片,紋路啥的你自己分析吧,我是看不出來這是哪裏。”
周寧點點頭,將報告拿過來,朝着崔莉莉擺手。
“謝謝大姐了,之後讓徐局請咱們喫飯,他已經欠我們辦公室一頓了,爭取春節前欠的讓他都還上。”
“快走吧,我可不敢跟領導這麼說。”
周寧帶着孫高鐵,快步回到辦公室,小曲打着哈氣端着咖啡杯,坐在沙發上有些犯困,一看就是一夜沒睡。
“昨晚有進展?”
小曲點點頭。
“昨晚,不對應該說是今天凌晨,我們搜索到兩段監控視頻,一段是2012年11月26日下午15:27的,張萬年的黑色凱美瑞上坐着三個人,不過車窗貼膜太暗,只能截圖一個側面的畫面。
另一段是2012年11月30日早晨8:33的監控,依舊是張萬年那輛黑色凱美瑞,不過車上有兩個人,我分析了半天,也沒看出來什麼,這會兒我讓軟件分析一下,看看能否有發現。
對了,徐局派人去徽寧省了,他們覺得張萬年這邊沒有什麼發現,就要從劉祥瑞那裏進行調查,或許是跟劉祥瑞有感情或者經濟糾葛,才聯合張萬年操作的這一切。”
周寧點點頭,讓徽寧協助調查,不可能有自己去做的細緻。
“誰去的徽寧?不會是菲姐吧?”
大趙湊了過來,呲牙笑着說道:
“你進來之前,徐局剛走,小白昨天晚上回來的,所以讓菲姐和小白一起帶隊去徽寧,劉祥瑞那個戶外邉佑闷返墓荆皇怯袀�人代管的,還弄着俱樂部,想跟這個人詳細談談。”
這個組合,還真是讓人有些無奈,個人工作能力上來說,小白還不如小曾,可小曾對劉雨菲的窮追猛打,讓徐達遠也有些頭疼,而且在一起影響工作,所以下放小曾去鍛鍊一下。
不過小白能力真的不敢恭維,他是水平發揮不恆定,甩甩頭周寧不再多想,將幾個郵件轉發,隨後撥通徐達遠的手機。
“領導,聽說你要去徽寧?”
“額,不是我去,劉雨菲帶隊去,怎麼你那裏有發現?”
“報告出來了,我剛給你發過去,你看一眼吧。”
“我剛下樓,不想再上去了,報告裏面字太小,手機上看實在是費勁,你跟我說說,報告裏面都什麼內容。”
周寧一陣無語,不過這句話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似乎剛剛跟崔大姐也說過一樣的話,揉揉鼻子,周寧將剛剛得到的信息說了一遍,徐達遠倒是抓住了重點。
“那麼,指紋比對了嗎?”
周寧更加無語,嘆息一聲說道。
“我去了檢驗科,第一時間就跟你打電話了,領導咱不能這麼催,再說指紋圖片我看了,就是一個殘缺的指紋,還是手指外緣,這裏平時採集指紋都採集不到。
想依靠這個能搜到人員的可能性很低,除非找到嫌疑人,現場提取同一部位,進行比對才有價值。
我給你打電話,就是聽說菲姐要去徽寧,我想讓她提取所有被問詢人的指紋和血樣,當地進行檢測就行。”
“哈,急了不是,放心劉雨菲那邊我都交代了,她們一早飛的,估計一個多小時就到,不過指紋你先試試,萬一有發現呢!
哦對了,他們去徽寧還有一個事兒,就是張萬年那個前小舅子,查到一個提款信息,在2012年12月31日,在提款機提了兩萬現金,他們過去還要查一下他的行蹤。”
說完,啪的一下掛斷電話。
周寧無語地舉着手機,跟徐達遠說多了,真的讓人上火,可這是領導,你也不能懟他。
劉永新湊過來,拍拍周寧的肩膀。
“他就是這脾氣,對了指紋發郵箱裏了嗎?我們一起看看。”
周寧一拍頭,想起來皮瓣的事兒了,趕緊讓小曲打開郵箱將圖片下載下來,指紋丟給大趙去搜索,他將那個皮瓣的圖片放大到滿屏的狀態。
別說,這種顯微鏡高清相機拍出來的圖片,真的非常清晰,不過滿屏看了一圈,就發現皮瓣很薄,幾乎沒有紋路,而且表面沒有一根汗毛,這個發現讓周寧一頓。
朱星星和夏沫沫湊了過來,夏沫沫第一個反應過來。
“咦,這是多大的一塊皮膚啊,怎麼上面一根汗毛都沒有,女人嗎?”
周寧搖搖頭。
“不一定是女人,人體有些部位就是沒有汗毛生長,掌蹠、指趾屈面、指趾末節伸面、脣紅區、亀頭、包皮內面、小蔭脣、大蔭脣內側及蔭弟等處,無毛髮分佈。”
周寧的話,讓幾人都安靜下來,夏沫沫開始是不懂,但後一部分也聽懂了,朱星星是覺得尷尬,劉永新湊過來,他們幾個讓開一點兒位置,瞥了一眼劉永新說道:
“顏色湹穸雀Fつw差不多,中間橫向有一道深紋路,縱向都是湹y路,這些特點放在一起,朱星星和孫高鐵,還有你們幾個人,看不出這是哪兒?”
如此一句話,讓朱星星一陣臉紅,作爲法醫,這會兒談論身體的各個部位尷尬個毛線,稍微沉吟片刻,她恍悟道:
“我明白了,這是指近節和中節、中節和未節側面的皮膚,說白了就是手指縫中,關節側面的皮膚,這裏新陳代謝快,即便不是瘢痕體質,也容易在此處留下疤痕。”
周寧點點頭,夏沫沫似乎還沒動,周寧伸出手,給她指出剛剛說的位置,孫高鐵一臉不解,伸着手,作出抓撓的動作。
“能抓到這裏,可是太少見了,一般抵抗過程中給兇手造成的損傷都在手背小臂,誰還張開手指跟被害人撕扯,這樣拿匕首也不方便啊?”
周寧笑了,孫高鐵是個有腦子的,自己能夠主動分析,這是法醫這一行最好的品質。
“說的不錯,以張萬年死亡狀態分析,他被刺的部位是右側鎖骨上緣,刺入的角度是由上至下,呈30度角,刺入後兇手不是直接拔出來匕首,而是橫着割向死者頸前部。
死者張萬年身高176,比劉祥瑞還高了一釐米,這個身高算是中等偏上水平,除非張萬年是蹲着或者跪着,不然兇手無法做到正面刺傷和割傷。
而張萬年膝蓋和骶骨沒有發現損傷,衣褲上只有正面有髒污痕跡,他沒有坐或者是蹲着,這一切與正面襲擊不相符,所以我覺得死者是被人從背面控制住,抓住頭髮,張萬年頭皮有撕脫痕跡。
被控制後,兇手將匕首斜插刺入死者頸部,匕首深達第七頸椎椎體,這個力度很大,卡頓了一下,可張萬年還能叫沒有立即死亡,兇手抽出一部分深度的匕首,橫向割傷張萬年的頸部。
根據這些分析,兇手是右利手,反手握着匕首行兇,至於被抓傷的手,應該是左手,畢竟抓着死者頭髮,或者是控制他頭部的時候,張萬年抬手,很容易抓到兇手的指縫。
另外還說明一點,之前我沒考慮到的細節,張萬年是肝癌患者,此刻又已經肺轉移咳嗽無力,即便他體重大,也很容易被控制,只要做到扯着張萬年頭髮,進行刺傷,兇手身高上優於張萬年,不過不會太高。
兇手刺傷張萬年後,沒有處理匕首,只是將其推倒,可見當時的慌亂,能跟張萬年合逐I死並拋屍劉祥瑞,還找到這麼個地點拋屍,應該是準備充分計劃周詳,可他爲何慌亂?”
一句話,房間瞬間安靜,連筆在紙上動作的聲音都停下了,劉永新看向周寧,自己的寶貝徒弟分析的非常深入,確實現在的證據放在一起,顯得有些前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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