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我錯了,立馬進行分析處理。”
此時,曹平章趕了回來,看到幾人還在解剖室,一臉的不解隨即湊了過來。
“咋了,不上去進行屍檢分析嗎?”
劉永新倒是沒隱瞞,快速跟曹平章說了小曲的發現,當然車牌的問題也說了一下,曹平章震驚的不行,這樣的發現,對案情的影響是巨大的,甚至對審理的方式,都有顛覆性的影響。
摸出手機趕緊給黃有道打過去,響鈴十聲都沒人接通,掛斷再度撥通了吳春明的手機。
這次倒是快速接通,吳春明大嗓門,不用免提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咋了曹法醫?”
“吳隊你聽我說,趕緊叫黃支隊過來一趟,我們在解剖室,這邊有所發現,找到張宏偉回大窯市的監控了,只是車牌號還沒分析出來,詳情過來再說,一定要快,這會兒審問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吳春明倒是反應迅速,聲音也沒了之前的懶散。
“好,你們等着我們馬上到。”
曹平章打完電話,此時小曲還在操作着,屏幕上篩選在繼續,兩個號碼還好是最後兩位,這樣搜索的範圍要小很多,如果都是數字,那麼就是99個,當然要加上後兩位都是字母,這個數量要多很多。
小曲將前面相符的車牌都搜索出來,一共是177個車牌,隨後檢索裏面所有2011款的黑色帕薩特,如此一來範圍更小了,一共剩下四輛。
看到三輛私家車周寧倒是沒有反應,當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出現一個所有人,是深市金佰利租車行。
周寧有些激動,手搭在小曲的肩膀上。
“趕緊看一眼,這個金佰利租車行是否有電話?”
小曲趕緊搜索,不過已經換了一個網頁,稍微一搜就出來了租車網上預約的網頁,還有一個不斷在屏幕上滑動的對話框。
周寧掏出手機,撥通了這個號碼,一個操着不廣普的姑娘,很溫柔地接聽了。
“喂,你好這裏是金佰利租車行,請問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你好,我這裏是魯東省大窯市公安局,我想讓你幫我查詢一個信息,在2010年10月20日前後,有一輛黑色2011款大信了_特,車號是粵B04409,這輛車是誰在這個期間租賃的?”
“先生您好,我這裏只是諮詢電話,關於客戶資料是保密的,要是公安機關需要調取,這個需要到我們公司進行辦理,希望您能理解。”
周寧用的是免提,隨着他說話的過程,小曲已經在電腦上不知道怎麼搗鼓了一番,就在那個姑娘拒絕的時候,他已經用管理員的身份登陸了這個網站,後面一大堆的信息。
看到這裏,周寧知道不需要更多廢話了,直接掛斷電話。
小曲搜索了一下,找到這輛粵B04409的租用信息,在2012年10月18日,登記的租用人就是張宏偉,身份證號碼與涉案的張宏偉完全一致。
還車的時間,是2012年10月22日下午,還扣除了100元的清理費用。
正在這時,解剖室門一響,黃有道和吳春明進來了。
周寧他們來的這三天時間,周寧給他的震撼已經足夠大了,現在就說他們幾個能分析出來,這倆人誰是兇手,黃有道都不意外,畢竟在他看,周寧他們跟大窯市的人都不是一個量級。
“周主任,你們這裏有發現?”
周寧點點頭。
“……情況就是這樣的,我們找到了四輛跟同類型車子,後期的核實,還需要你們來做,不過張宏偉10月20日上午,就出現在紡織小區,而且下午還是他接走的付春雨,那麼他的嫌疑更大了。
這個案中案,我想倒是很容易調查,馮淑娟就是一個寡居多年的人,跟楊亮之間可能有感情糾葛,稍微用心查,就應該有所發現,畢竟寡婦與人接觸很多人會多看在意一些。
現在我搞不懂的是,根據檢驗報告上顯示,楊亮的車子上有付春雨的血跡,難道楊亮參與殺害了付春雨?按照之前的調查,張宏偉是跟付春雨一起去的楊亮家,關係沒有那麼近,能合作嗎?
可按照現在的線索,殺害付春雨的第一現場應該在大棚,她是被扼頸致死,隨後分屍,又是在大棚殺人,又是用三輪車咚蛯茐K去門村橋拋屍,又是將頭、手腳、兇器丟棄在化糞池。
這一番操作,很是迷惑,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張宏偉做的,他怎麼知道楊亮家大棚的位置?怎麼避開楊亮,開的三輪車?還能誰都不驚擾,這似乎又說不通,難道楊亮啥都聽不到?”
周寧說完,現場沉默了。
確實,所有人都被繞迷糊了,黃有道眯起眼。
“大老遠從深市租車回來,還故意躲開監控,做了僞裝,這一切證據已經證明他在撒謊,至於楊亮不開口,我覺得還是因爲馮淑娟的死,不過那三個兇器上,就沒有一點兒發現嗎?”
周寧搖搖頭。
“兇手很聰明,兇器丟棄在化糞池裏面,污染嚴重,能提取到死者DNA也是因爲殘存了組織,要是時間久點,提取工作更難。
不過我們技術處的實驗室,正在用最新的提取方法,進行嘗試,大概一會兒就能得到結果,當然不能幹等這個,黃支隊我想再去一趟現場,大棚周邊我們搜索一下,看看是否能找到車輪印記。
另外,張宏偉不是被盯着,他是否有什麼動作,昨天被放走後,他是回到哪兒去了?如果我們沒有別的發現,就要在他的身上找線索,還有需要聯繫深市那邊的同行,那輛被租用的帕薩特,要仔細勘察一遍。”
黃有道看了一眼吳春明,吳春明趕緊說道。
“張宏偉我派人跟着呢,剛剛纔打過電話,這人昨天被放出來之後,就回家了,不是老家,他在和平區有一戶房子,晚上出去喫飯,喝了不少回去睡的,這會兒也沒出來。”
劉永新微微蹙眉,這個監視能力,他都聽不下去了,直接說道:
“樓房嗎?怎麼監視的,對面樓望遠鏡盯着?還是就在單元外面守着?他的電話沒追蹤嗎?至少通話記錄知道吧?還有,昨晚跟誰喫的飯,是否派人偷聽他們的談話內容了?”
吳春明愣住了,眼見着他開始憤怒,黃有道扒拉他一下,他甩開黃有道的拉扯,瞪着眼說道。
“他住的是高層,我總不能讓人在他們那一層等着吧?那不是趴在貓眼上,就能看到有人盯梢,我就是讓人在單元樓下盯着,再者人放走的時候,沒有裝監聽設備,畢竟那時候也沒發現監控裏面有他啊。
好傢伙這一連串的問題,搞我都不會幹活了,我要是知道他是兇手,還不放出去了,再說那高層咋對面監視,我去租房子,你給錢嗎?”
黃有道一怔,一把拍在吳春明手臂上。
“你丫的怎麼說話呢?給我趕緊閉嘴!”
周寧火氣上來了,從來這裏就感知到,這個吳春明能力不咋地,心理倒是很脆弱,這是被劉永新的一番話,給弄的沒了面子。
可是,他們幹嘛來了?
是看大窯市的熱鬧?
還是過來跟他吵架的?
一點兒都擺不清自己的位置,這樣的認知和能力,真的讓周寧惱火。
吳春明想要甩開黃有道的手臂,還要說什麼,周寧一抬手,直接撥開吳春明要抬起來指向劉永新的手,拽着劉永新後退一步,曹平章湊過來想要勸。
不過周寧看了他一眼,曹平章被這個目光看得,動作一頓,沒敢上前,周寧臉色陰沉,聲音提高了一些。
“抱歉吳隊,我們只是法醫,帶來的團隊裏面,也只有法醫、痕檢和網絡技術人員,沒能力幫助你們分析案情,實施抓捕,除了解剖、現場勘查,我們也分析了拋屍現場和埋屍的地點性質,甚至還親自參與挖掘。
說句你不愛聽的話,這監控的搜索,送檢樣品的檢驗,以及我們之前做的很多工作,是你們該做的工作,目前來看,我沒發現我們做了什麼影響案子調查的事兒。
況且,今天我們這些人能站到這裏,不是因爲大窯市的邀請,也不是你吳春明的臉面,更不是省裏面那個借調函的因素,那是因爲曹法醫是我師父劉永新的同學。
我師父劉永新,想要幫着曹法醫解決問題,還聽說了你們的那個破案期限,知道你們有困難,這才第一時間趕過來,所以希望你收起急躁的脾氣,爲剛剛的出言不遜,跟我師父道歉。
至於相關工作,等最後一個報告出來,楊亮家地窖清理完畢,大棚勘察完周邊是否有車輪印記,之後我們就撤離,畢竟屬於法醫和痕檢方面的工作已經完成,而且是超額完成。”
黃有道氣得,一巴掌拍在吳春明的後背。
“你小子瘋了嗎?這是兩天沒睡覺,腦子都是漿糊了嗎?人家周主任他們過來圖啥,咱大窯市給啥好處了,你是不是彪,沒人家周法醫他們,現在咱還是原地打轉,甚至死者的頭都找不到,你想被擼?”
吳春明此刻也覺得自己剛剛實在是過分了,撓撓頭看向周寧。
“周主任我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
周寧搖搖頭。
“你錯沒錯自己知道,不過不該跟我道歉,你剛剛的話對我師父不尊重,也對你們曹法醫不尊重,更是沒將你們黃支隊放在眼裏,丟的是大窯市警察的臉。”
黃有道拽着吳春明,走到面對劉永新鞠了一躬。
“劉法醫確實是我們不對,急躁也不能不尊重你。”
吳春明這會兒也收起那些尷尬的神色,他看出來了周寧是真的動怒,給劉永新鞠了一躬。
“劉法醫,其實按照年紀,我也該跟他們一樣叫您一句劉叔兒,我是糙人,上來急躁的勁兒,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說啥,我們黃支隊平時確實太慣着我了。
我真盏亟o你道歉,我絕對不是不尊重你,更是由衷地感謝你們過來幫忙,從你們來的那天我就知道這案子有戲,就是一時間心裏彆扭,確實是我工作有問題,不夠細心,還總想開脫,周主任說的對,您別往心裏去。”
劉永新笑了,拍拍吳春明的手臂。
“我知道你們壓力大,周寧入職就是我帶着他,凡是跟我有關的事兒,他有都些敏感,行了大家心思都是一樣的,這不是爲了案子,能在你們的規定期限偵破,說開了就沒啥,咱一起努力,不過張宏偉的調查,確實要加快步伐。
包括他的經濟狀況,人際關係,按理說農村出來的孩子,已經三十一二了還沒結婚,這就有些特別,即便有朋友在深市給介紹工程,能說拿到就拿到,這裏面細節很多,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楊國昌那個交通事故的賠償問題。”
黃有道點點頭。
“剛纔調查的人已經回來,關於楊國昌車禍的賠償,我們也進行了覈實,肇事方確實是個開拖拉機的啞巴,按照協調書裏面記錄的內容是,一保險公司共賠償了12萬,其中傷亡11萬元、醫藥費8000元、財產損失2000元。
至於喪葬補償及精神損失費,這個按照上面的記錄,雙方協商共計賠償47.8萬,這個因爲肇事方沒錢,所以協議裏面寫了,兩年內還清。
肇事方我們已經聯繫上,經過問詢這人才說,他當時在交警隊,保險支付了12萬,他一次性付了10萬,因爲他手頭沒有那麼多錢,不然也不能簽署那個協議。
不過在在五月份,有幾個小哥把他拽到一個倉庫,又是打又是威脅,他實在扛不住,最後同意將準備結婚的房子賣掉,這幾小哥直接找了中介代理,賣房子得到52萬,全部被這些人拿走。
還將之前打的那張十萬收條要走,並且只給他留下一張收條,上面寫着47.8萬元賠償已結清,等他掙脫開,才發現那裏是一個荒廢的糧庫,想想那些小哥的威脅,也沒敢報警,只能認倒黴。”
這番介紹,曹法醫都瞪圓了眼睛。
“這不是非法拘禁嗎?那個肇事司機,看清那幾個人的樣貌了嗎?”
第四百零二章 車轍印
黃有道搖搖頭。
“我仔細問了,幾個人都帶着口罩,不過我給他看張宏偉的照片,他說這個人看着像最開始跟他談的那個人,不過他沒動手,都是剩下的四個人打他的,他說不想追究了。
不過按照他的講述,去交警隊協調的時候,就是張宏偉跟着付春雨去的,而那個付春雨談了一半就出去了,似乎身體不適,最終談了多少錢,如何賠償,都是張宏偉定的,付春雨就是進來簽了一個字,連金額都不知道。
隨後我們查了付春雨的賬戶,上面確實在四月底有一筆22萬的入賬記錄,轉入的人就是肇事方,不過五一那天,這筆錢就提出來了,是在櫃檯取的現金,張宏偉的賬戶在同一天存入的同數額現金。
至於肇事方說的52萬,沒有進入付春雨賬戶的記錄,我讓人去查張宏偉的賬戶,估計一會兒就有消息了,另外還有一個消息,我們在付春雨家中看到的房產證是假的。”
“假的?”
“嗯,我聽到也是很震驚,不過這個證也不完全是假的,就是本子是真實的,不過按照上面的號碼,系統中查詢不到變更信息。”
如此一說,周寧懂了,或許就是搞到一本真的房產證本子,找人在上面打上需要的信息,看來張宏偉騙了付春雨,他並沒有找人公證,也沒變更房產所有人。
想到這裏,周寧看了一眼劉永新,按照這個說法,張宏偉確實有作案動機了,兩筆錢加在一起74萬,一筆還提的現金,相當謹慎,也足以讓他動心,畢竟付春雨死了就沒人跟他追究了。
正想着,黃有道的手機響了,他嗯嗯了幾聲,掛斷電話,長吁一口氣看向吳春明。
“別跟蹤了,你去抓人吧,售房款依舊是現金交易,交易當天,張宏偉賬戶就是存入的現金,不過不是他去存的,銀行查到的監控中,是那個購房人存入的,張宏偉是相當的謹慎,幾乎沒留下一點兒證據。”
吳春明一擺手。
“腦子好使的嫌疑人多了,不是一樣被我們審問的招認,之前是沒掌握證據,現在不一樣,肇事司機還有買房的人,都能進行證明,這些錢實實在在到了他手裏,他現在是既得利益人。
再說,就紡織小區那套兩居室,都已經二十多年的房子,算是市裏最老的居民樓,面積那麼小,即便賣出去二十萬都是高賣,他看不上這個,一會兒回來我就審他。”
黃有道白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別廢話,讓你幹啥幹啥,審問等一切調查結束,讓周主任他們都跟着,畢竟小曲專家還有個軟件可以知道嫌疑人是否說謊的,我現在去聯繫深市,讓人查那輛租用的車子,要是有發現就更好了。”
吳春明揉揉鼻子,他知道自己又激動了,趕緊閉嘴。
周寧剛要說話,手機響了一聲,同時小曲的電腦咳嗽了幾聲,不用看周寧也知道,這是檢驗報告出來了,與此同時,周寧的手機響了。
趕緊掏出手機,果然崔大姐來電話了。
“喂,崔大姐檢驗結果出來啦?”
“嗯,算你小子幸撸谧钺徇@批七十二個樣本里面,我終於找到了一個男性DNA,比對一下,跟你們之前送檢的張宏偉完全匹配,採集位置我做了一個圖,在報告裏面附着,你一會兒看一眼吧。”
周寧眼睛一亮,這個結果可以說是最有利的消息。
“太棒了,謝謝崔大姐,我這就去看一眼。”
“別急,我問問你,是不是還有檢驗,要是沒有我去睡一會,我這是從前天晚上開始給你們弄這些東西,已經超過36小時沒睡覺了。”
周寧一陣歉意,他非常清楚,檢驗科裏面,關於這樣難度的檢驗,別人壓根弄不了,就像被污染的這幾個兇器,有可能就是沒有用的物證。
“抱歉了大姐,你現在去休息吧,後續我可能還有需要檢驗的東西,不過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而且隨便找個人就能做,我保證沒有化糞池撈出來的兇器和骸骨了。”
崔莉莉哼哼兩聲。
“我說你能不能別提了,我這身上,現在還都是那個味兒,行了我掛了,有事可以依舊打我電話,我將手機放在檢驗科辦公室,有人接聽的。”
掛斷電話,小曲已經將報告打印出來,後面那張附圖就是一把菜刀的圖片,不過在刀把的位置進行了標註,這裏跟刀身結合的位置有一個金屬蓋子,似乎是這裏活動,有個縫隙。
劉永新湊過來看了一眼,拍着小曲恍悟道:
“這個樣式,就是家裏用的菜刀,看來這刀有年頭了,把手跟刀身有些活動,所以在使用的過程中割傷了使用者的手,看位置應該是食指跟拇指中間的位置。
你們一會兒要是抓到張宏偉可以看一下他的食指上是否有疤痕或者結痂,按照這個活動度,恐怕會夾掉一條肉,不過殺人分屍的時候腎上腺素飆升,可能當時都不會感到疼痛,不過缺損這麼大,很難半個月就長好。”
周寧點點頭,他很認可劉永新的話。
黃有道拍拍吳春明的肩膀,直接驅趕道:
“聽明白了,就趕緊去,張宏偉別跑了,讓蹲守的人收縮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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