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241章

作者:雪儿格格

“大趙做解剖陳述,打開視頻記錄儀。”

大趙沒有推脫,趕緊湊到近前,清清嗓子打開視頻記錄儀,開始快速介紹起來,幾乎涵蓋了昨晚說過的一切信息,各種數字和時間點都非常的準確。

站在劉永新身側的曹平章,不斷點頭,朝着劉永新豎起大拇指,劉永新湊到他耳邊。

“別驚訝,這小子跟我寶貝徒弟配合兩年了,很熟練的,他還只是一個痕檢員。”

見到曹平章露出喫驚的表情,劉永新才滿意地抱着手臂,看向解剖臺。

周寧接過手術刀,逐一開始屍檢,每個部位都沒有放過,仔細觀察並且分析肌肉斷裂的痕跡,還有切割面留下的形態。

最後一步,才輕輕劃開子宮壁,胎兒暴露出來。

當然,隨着這個動作,似乎解剖室的味道又上升了一個等級,王痕檢第一個衝了出去,周寧手上動作沒停,將胎兒剝離,隨後放在一側,仔細檢查了一番。

在X光的檢查中,感覺胎兒的月份在八九個月,可現在看到胎兒原貌,周寧可以斷定,這個胎兒的實際月份,應該至少在九個月,甚至接近四十週。

胎兒的五官沒有過多的腐敗變形,只是體表血管網顏色很深,五官、四肢沒有畸形的狀況出現,只是胎兒的個頭實在是有些小。

周寧剪斷臍帶,將胎兒屍體抱起來,示意大趙將電子秤拿過來,周寧放上去看了一下克重,胎兒只有1980克。

周寧動作一頓,一個看起來已經發育完全的胎兒,即便只有九個月,這個體重似乎也有些小了,難道母體有什麼疾病?

腦海中,之前在小黑屋裏面訓練的時候,看過的一個案例,讓周寧恍悟,抬頭尋找曹平章的身影,劉永新感受到,趕緊推了一把曹平章。

“趕緊過去,我徒弟找你呢!”

曹平章湊過去,周寧趕緊問道:

“曹法醫,我想問一下,之前是否提取了死者的心內血?”

“提取了,屍塊我就做了屍表檢查,錄像拍照,將各部位採樣送檢,至於心內血是能採多少採多少,畢竟我想着下一步要是找到死者身份,還能進行血液比對不是。”

周寧點點頭,趕緊攔住有些激動的曹法醫。

“之前我看檢驗報告裏面,沒有給死者做血糖檢查,既然留了心內血,那就聯繫一下檢驗科,給死者做一個快速血糖監測,我要知道死者的血糖數值。”

曹平章微微愣了愣,不過沒多問一個字,快速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隨後走到更衣室門前,在那裏說了起來,大趙此時已經關閉了錄像功能。

劉永新湊近一些,瞥了一眼秤上的胎兒,那個體重還有胎兒的狀態,劉永新想想說道:

“你是覺得胎兒實際的月份,要比看起來更大一點兒,懷疑死者有孕高症或者是妊娠糖尿病,所以胎兒發育遲緩,或者說胎兒過小?”

周寧笑了,看來還是師父瞭解自己。

“胎兒從面容看,已經發育完全了,不過這個頭圍和體重實在是有點兒不匹配,我看着這個胎兒應該臨近足月,等等他們檢驗吧,這個非常快,如果能從這個方向去尋找,我想搜索範圍能小不少。”

劉永新點點頭,臉上帶着希翼。

“確實如此,那就等結果吧。”

等待沒有多久,曹法醫那邊掛斷電話,快步跑過來,臉上帶着一絲驚訝,畢竟血糖檢測的速度非常快。

“死者血糖16.7mmol/L,這個數值可是相當高,我當時竟然沒想過這一點……”

沒等曹法醫說完,周寧轉身,走到死者屍塊前,直接找到上腹部的那塊,分辨了一下,死者的消化道各個部分,被統一放在下腹部後側的那塊屍塊旁邊。

周寧捏了捏死者胃部,裏面是完全排空的狀態,上下也檢查一下,腸道內容物不多,不過死者頭部缺失,這個真的不容易判斷,到底死之前,死者是胃腸排空還是多少有些食物。

不過,這個16.7mmol/L的數值,即便是餐後血糖也着實是夠高的。

“死者被肢解後丟在水中,屍塊高腐狀態,按照十月底的氣溫和水溫推斷,死者死亡的時間10月20日左右,胎兒的狀態我個人認爲接近四十週,綜合一下你們之前的推斷,那麼我們就可以給出一個搜索範圍。

死者孕三十六至四十週,那麼她的懷孕時間大約在二月初到三月初,現在懷孕有個孩子都很重視,幾乎沒有不去檢查的,建檔後一般都會按照各個月份做不同的檢查。

孕高症和妊娠糖尿病篩查,一般在24-28周進行,也就是懷孕六到七個月的時候,我們倒推一下,那麼這個檢查大約就是8月1日至8月28日之間做的。

我覺得,曹法醫可以聯繫黃支隊了,查一下各大醫院這個時間段,在醫院進行產檢,篩查孕高症和妊娠糖尿病的時候,血糖指數非常高的人,然後逐一進行排查。”

曹平章有些激動,舉着筆記本和紙,奮筆疾書,寫下剛剛周寧所說的這一切。

剛要轉身,被劉永新攔住。

“別急,我想周寧還沒說完。”

周寧緩緩點頭,可曹法醫手中的電話,已經撥通,他趕緊說了一句,讓黃支隊和吳隊一起進來聽一下,畢竟轉述還是有偏差,能聽周寧說一下,更省去中間緩解準確性也更高一些。

不多時,二人快步進來,顯然這是壓根沒走。

劉永新看了一眼時間,帶着龐天航和鄒家龍過去,將恥骨聯合取出,並且沖洗乾淨,這兩個人不愧是周寧親自挑選的,別的不說,這個對臭味兒的耐受能力,比常人強了太多,而且拿到恥骨聯合,倆人還都好奇地看向恥骨聯合面。

黃支隊和吳隊沒有催促,周寧朝二人歉意地抬起手。

“稍等一下,我看一眼死者的恥骨聯合面,儘量給出死者年齡範圍,這樣更有利於你們的進一步搜索。”

那二人互望一眼,認真地點點頭。

這些之前他們都是聽說過,不過大窯市經手的重大刑事案件實在是太少了,可以說多少年也沒有一個,有了也都是省廳過來人,成立專案組。

周寧沒管那幾個人,仔細觀察了一下,橫嵴、橫溝、恥骨結節、下端、背側緣、上端的骨結節、腹側傾斜、恥骨聯合面的邊緣,七個標誌性位置的形態。

這些在小黑屋裏面,他被鍛鍊過一個月,只給恥骨聯合面,來分辨死者年齡,所以這對周寧來說不是難事兒,看了一下,周寧抬起頭。

“死者年齡在20-24歲之間。”

“周主任你確定?”

面對一臉懷疑的黃支隊,周寧一頓。

“確定,當然我還沒說完,關於職業的推斷,你們想聽我的想法嗎?”

……

第三百八十五章 犯罪嫌疑人的側寫

周寧的話一出口,幾人統一都是一個動作,看向周寧點頭。

見到三人表情,周寧抬手指着顯示屏上,胸部那個屍塊的肺部X光片,還是比較完整的,拍攝的也非常清晰,上面有些密密麻麻絲網狀的痕跡。

“死者有輕度矽肺,也就是塵肺病,這個程度不算嚴重,以她這個年齡,可能就壓根沒有任何表現,頂多是感冒的時候可能有些咳嗽。

不過在懷孕做體檢的時候,應該能夠發現,至於這個跟死亡是否有關,我不知道,能對一個即將臨盆的孕婦下殺手,不應該跟這個有關,只不過這個是一個很好的搜索途徑。

死者應該住在有污染的廠子附近,或者是從事相關職業,能夠接觸到二氧化硅,這個也可以作爲一個排查的點。

另外,剛剛解剖的時候,我發現死者有輕微的肺水腫,呼吸道內沒有蕈形泡沫,滲出液不多,看起來有些像乾性溺亡,不過這裏有幾個高密濃密結節,我懷疑這是炎症反應。

結合死者的肺水腫,我給出的判斷是,死者有可能死於機械性窒息,死者頭部手腳沒有,可身上沒有抵抗傷,分屍的時候已經死亡。

至於死者的身高體重,我也進行了估算,死者屍塊雖然高腐狀態看起來腫脹嚴重,不過死者的體重不高,在120-125斤之間,當然這個是她懷孕的狀態下,身高在155-160之間。”

黃支隊看着周寧,不斷點頭,而且是掏出小本子,將周寧所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記下來,畢竟這些雖然沒經歷過,可週寧堅定的目光讓他不得不相信着一切。

“有方向就好,之前我們就跟醫院聯繫過,只是沒有排查的標準,只是將所有差不多月份的孕婦全都蒐集了資料,不過數量太過龐大,無法一個個打電話確認。”

周寧點點頭,朝着黃有道微微一笑,這個心情他太理解了,明知道這裏面或許就有死者,但是數量巨大,這個範圍沒法縮小,這就讓人很撓頭。

“別急黃支隊,先按照這個搜索一下信息,如果你們之前做了調查,可以將數據直接給小曲,讓他幫着篩選一下,畢竟他是實驗室的人,計算機方面,琴島市可以說沒人敢比。”

黃支隊拍拍走到近前的小曲,沒有廢話帶人走了,曹法醫已經叫人過來,將屍塊清理完畢,至於各種詳細採樣,包括周寧所懷疑的肺部炎性位置,鄒家龍已經做了切片。

“頭兒,這個切片要送當地檢驗科嗎?”

劉永新看了一眼曹平章,直接擺擺手說道:

“一事不勞二主,讓吳隊找人送崔科長那裏吧,畢竟他們做的比較多,也知道你們到底要什麼檢驗。”

周寧點點頭。

“大趙跟崔大姐說一聲,費用讓大窯市支付就行。”

劉永新嘴角抽動了兩下,自己這個寶貝徒弟啥都好,就是稍微有點兒摳,不過這事兒也確實不是琴島的工作,他沒再多說。

幾人快速扯下身上的裝備,去洗漱離開解剖室。

回到辦公室,周寧將剛剛解剖過程中的發現,全部整理了一遍。

隨後在一側,畫了表格,將死者的各種已知信息不斷拼湊起來。

死者女性;

軀幹和四肢,無明顯抵抗傷和擦傷,無姓侵痕跡;

年齡在20-24歲;

身高155-160之間;

體重120-125斤之間;

胎兒性別男;

孕36-40周;

妊娠高血壓和孕高症患者,8月1日至8月28日在醫院做的相關檢查;

肺部有輕度矽肺,懷疑居住位置,靠近加工過程中使用或產生二氧化硅的廠子,當然也可能從事相關工作;

肺部肺水腫、高密濃密結節,懷疑機械性窒息死亡;

劉永新站在周寧身後,看看列舉出來的這些死者屍檢特徵,不斷點頭,搓搓下巴聲音不大地說道:

“其實死者的特徵推斷一列舉出來,兇手的一些特徵也可以進行列舉了,要不你嘗試一下進行兇手的側寫?”

周寧微微蹙眉,其實他心裏有一些想法,但還是太少了。

“想法倒是有一些,但是因爲證據太少,很難去進行判斷,我怕誤導黃支隊他們的調查方向。”

不等劉永新說話,曹平章已經湊到近前,搶先說道:

“你咋想咋說,黃支隊他們去調查了,我們閒着也是閒着,說說你的側寫,讓我也開開眼。”

周寧看了一眼白板上的照片,還有旁邊空出來的位置,沒有急着去給兇手做側寫,而是回身看向曹平章。

“曹法醫,我有個問題問你,這個護城河流速如何,是那種很湍急的河水嗎?水深多少?周圍是否有堤壩?”

曹平章趕緊找到一張碩大的城區圖,掛在另一個白板上,指着圍繞着大窯市城區的一條藍色線條說道:

“大窯市是老城,這個護城河是明清時期就有的,華國建國之初,這裏就成了臭水溝,在八十年代的時候,將這裏重新擴建並且跟大窯古城的城牆,建成旅遊景點。

至於上游,這個水系屬於柳河,在城西這裏同期建設了一個峽山水庫,給護城河建了一個水閘,枯水期就開閘放水,豐水期就減少水量流入。

整條護城河成爲一個口字型將古城包裹住一圈,東側這邊連接北郊河,所以從峽山水庫到柳河、護城河、北郊河,形成了我們大窯市的一片溼地景觀。

至於,護城河的河面寬度102米,深度5米,底部和河堤都是用石頭壘砌的,沉積物多了,開閘放水,就衝乾淨了,這裏要比柳河和北郊河深一些。

至於河水的流向,也是自西向東,正好是按照大窯古城的高度差形成的,十月份屬於枯水期,初一十五會開閘放水,而發現屍塊的日期是10月27日,農曆正好是九月十三,這個時候河水流速很慢最快也就0.5米/秒。”

周寧點點頭,看來曹平章對當地的情況,還是非常熟悉的,而這張圖上,用紅筆標註了打撈屍塊的位置。

市政府廣場東南角,這裏正好是護城河接近拐彎的位置。

按照當時錄像中,七個拋屍袋子膨脹的狀態,這些屍塊被丟棄在河水中時間不短,腐敗氣體充盈後,才逐漸飄上來,這才被環衛工人發現。

“大趙查一下,大窯市10月27日之前七天的氣溫。”

大趙噼裏啪啦在手機上一頓擺弄,不多時找到了當地氣溫,還特定搜索的市政府周邊氣溫變化,這裏比琴島溫度稍微高一點,白天的溫度在16-20度之間,晚上的溫度在7-10度之間。

大趙見周寧看完,趕緊翻了一頁說道:

“我對照了一下,海水溫度,我覺得河水溫度跟海水溫度比差不多,10月20日至27日琴島的海水溫度非常穩定,一直在18-20度之間。”

周寧滿意地點點頭,大趙現在知道舉一反三,跟他說一件事,他能知曉你的目地,已經預判了需要搜尋的方向。

聽到大趙的搜索結果,曹平章和劉永新也明白周寧是什麼意思。

“徒弟你的意思是,屍塊丟進護城河的時間,可能要早些,最初屍塊沒有腐敗,還是能沉在水裏,當腐敗氣體充盈,袋子漂起來這才被環衛工人發現。

那麼這個漂浮的時間不會太長,我想也就是從10月26日晚上天黑之後,到10月27日早晨天剛亮之間的這段時間,不然早就被人發現了。”

曹平章恍悟,此刻才明白周寧看地圖的意義,趕緊湊近地圖,見周寧在手機上計算了一番,隨後說道:

“26日日落時間是17:09:44,27日日出時間是6:10:11,按照這個時間計算,拋屍的最遠距離23.4公里,按照曹法醫所說,這條護城河的流向是自西向東。

那麼我們從市政府廣場東南角逆推23.4公里,兩點之間,沿河是否有橋樑,在岸邊拋屍的可能性不大,畢竟需要水深足夠,當地人都應該清楚,只有岸邊水湥菀妆话l現。”

曹平章瞪大了眼睛,盯着地圖,從廣場開始逆向按照比例尺,選了23公里的位置,快速標記出幾個橋樑,隨後說道:

“這樣算,最遠已經到了水庫出來的柳河段,不過這裏河面要更窄一些,一共有大小七座橋橫跨,我現在就跟黃支隊說一下,將這七座橋的監控都找到,就像周主任說的,這麼多屍塊要丟入河中,在岸邊確實容易被發現,也容易擱湥咛帓佅虏抛钣锌赡堋!�

劉永新一把拉住有些興奮的曹平章,白了他一眼。

“跟你說了別急躁,你這一個電話說一個事兒,讓黃支隊那邊,到底要如何安排?老老實實在這裏聽着,我徒弟不是沒進行犯罪嫌疑人側寫呢,等你聽完,再決定如何去說。”

曹平章拍拍胸口,朝着劉永新點點頭,去洗了手然後從口袋裏面,找到一個小藥瓶,打開喫了一粒,這纔回到幾人身邊。

“我這有點兒激動,先把降壓藥喫上,不然怕一會兒扛不住,來吧周主任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