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234章

作者:雪儿格格

劉雨菲深吸一口氣,趕緊介紹道:

“我姑家表哥叫陳曉光,今年34歲,是個很忠厚老實的人,就是因爲太忠厚老實,前妻跟人跑了,丟下一歲的男孩,三年前找了一個媳婦,是鄰村離異也帶着個男孩的,跟我表哥同歲。

我就每年去我姑家,能見一次,感覺一家人關係還算不錯,原本我表哥在外省打工,四年前家裏給湊了點錢,承包了果園,畢竟這時候是豐收的時候,喫住都在園子裏。

今天早晨五點多,我表哥回家一趟,想着孩子今天要開學了,要開車送倆孩子去學校,可到了家裏一看,發現孩子的房間裏,空蕩蕩的,他兒子陳翔宇沒在。

他趕緊去廁所,還有院子裏面找了一圈,房門都是緊閉的,壓根沒有孩子的影子,書包校服都在椅子上,他立馬將我姑和他媳婦叫起來,一個個都很懵,說是昨晚八點多就關燈上牀了。

一聽這個,我表哥急了,趕緊打電話報警,北宅派出所的人倒是很快過去,調查一番,也沒有什麼進展,七點半跟我打電話,說周圍能去的地方都找了,孩子沒找到,我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所以想帶着你們過去一趟。”

晚上八點多全家都睡了,按照劉雨菲的介紹,陳翔宇是一個八歲的孩子,櫻桃溝村還是那樣偏僻的地方,山腰上雖然種植了很多果樹,可野生動物還是有的,一個人跑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劉雨菲既然有懷疑,一定是有什麼判斷,不然讓他們參與搜索,意義不大。

沉默片刻,劉雨菲才接着說道:

“六月份的時候,我去過一次我姑家,我姑那時候身體不大好,我姑父去世後,她一直不大好,最近更是血壓高的厲害,弄兩個孩子,尤其是淘氣的小子,有些力不從心。

而且家裏就她一個人,兒媳婦在仰口那邊的酒店打雜,實在折騰不動,所以她想跟兒媳婦商量一下,讓她那個兒子於亮去她姥姥家,每個月學費生活費,都是這邊出,等她身體好點再接回來。

我當時去的時候,那天是週末,兩個孩子都沒看到,我姑媽見我看,就說五月底的時候於亮就送她姥姥家去了,雖然陳翔宇不用朱衛華操心,可朱衛華臉上不算好看,尤其我表哥回來的時候,他總是找茬發脾氣。

我姑心情一直不好,自然血壓控制的就不好,一直反反覆覆,之後打電話,倒是沒說別的,不知道是旁邊有人不方便說,還是最近關係好了。

畢竟幹我們這行,見得多,一個繼母萬一不高興……”

劉雨菲沒再說下去,不是對繼母有偏見,而是一個女人如果有自己的孩子,她就會下意識將偏愛給自己的孩子,這是人之常情,並非三觀有多麼差,但個別現象還是很多。

既然劉雨菲能說出來這些,她對這個這個朱衛華的印象可不好,只是不知道這是主觀因素還是客觀存在的問題,畢竟親屬直接,有時候很難客觀評價。

大趙看了一眼劉雨菲,安撫道:

“別這麼悲觀,畢竟我們是幹這行的,所以將一切事情總是朝着最壞的地方去考慮,可事情或許沒有那麼複雜,有可能就是十一假期玩兒嗨了,不想今天上學,所以躲了出去,別說孩子,就是咱也不願意大早晨起來上班不是?”

大趙的話,算是將劉雨菲安撫住,她還沒鬆口氣,孫高鐵抱着座椅靠背,直接站了起來,他看到並行的,還有一輛不大一樣的警車,後面有柵欄的那種鐵蛔印�

“那是啥?”

劉雨菲瞥了一眼。

“請警犬大隊的過來幫個忙,搜救需要他們出力。”

孫高鐵一臉不解,將耳機摘下來,估計剛剛聽音樂,沒注意前面聊着什麼,直接疑惑地問道:

“咋了,那孩子出事了?”

話音沒落,孫高鐵的後腦勺瞬間捱了一下。

“啪!”

“啊!”

第三百七十三章 電話手錶上的味道

一路上,孫高鐵捂着後腦勺,楊學同打他那一下,十成十的力氣。

這貨確實欠揍,一個個路上也都沒再勸慰劉雨菲,畢竟說多了沒有用,而且越是勸,劉雨菲越是不朝着好的方面去想。

車隊呼嘯着,來到櫻桃溝村,其實這裏距離上次那個西庵子村不遠,都屬於一個轄區,這一片就是典型的丘陵地帶,這裏連接銅山景區,就沒有什麼特別高大的山脈。

這些不高的丘陵,雖然是山上,灌溉不利,可琴島地區多霧多雨水,溫度適宜,所以種植的水果糖度高,口感好,尤其這一片區域,有果樹的,家家戶戶都有櫻桃、李子、杏、桃樹、梨樹。

估計就是看到鄰里賺了錢,所以劉雨菲的表哥,也回來搞種植,不過這是辛苦錢,沒日沒夜在山裏面,尤其果子成熟的時候,更是要守着,畢竟歹人什麼時候都有。

車子徑直來到一個不大的村落,其實這就是一條上山的路,沿着道路兩側,有很多石頭民房,戶與戶之間沒有互相挨着的。

劉雨菲快步竄到人羣的前面,周寧他們跟在後面,大趙直接攔住孫高鐵。

“我說高鐵,別擔心,你別感慨就行了,路上戴着耳機不聽大家討論案情的習慣,正好你也改一下,一個個火上房,都急成什麼樣了,你噹啷來一句,這誰受得了是吧,也就是菲姐沒心思理你,不然你肋骨骨折都是輕的。”

孫高鐵搗蒜似得,不斷跟大趙點頭。

此時,他也非常歉意,剛要開口,大趙捂住他的嘴。

“別跟劉雨菲去道歉,現在一切都沒有找孩子要緊,一會兒少說多做就行,該採樣採樣,讓你幹啥幹啥,不表態,積極應對,這就沒毛病,知道不?”

孫高鐵趕緊點頭,大趙這才鬆開自己的手,在孫高鐵身上蹭了蹭,看到警犬大隊的人,牽着兩條德牧過來,趕緊給他們讓路,畢竟上次找到那個花滑隊的殘肢,警犬就立了功。

一進院落,就看到陶大在現場,當然現在要叫陶局,估計劉雨菲早就給他打了電話,沒有過多的寒暄,陶振山介紹了現場情況。

“朱衛華我單獨問的,這人絕對有隱瞞,回答的非常痛快,但是表情還有動作我覺得她有所隱瞞,不過現在找人是第一位的,我已經讓老太太去找了孩子沒洗的衣服,警犬隊的人過來了嗎?”

劉雨菲朝着後面指了指,警犬隊的隊長,趕緊過來打招呼。

互相點點頭,陶振山就趕緊吩咐道:

“失蹤的是劉大的外甥,咱都當成自家事辦,失蹤孩子的衣服準備好了,照片也都打印出來,一會兒分發下去,直接上山去搜,小曾你帶一對,雨菲你帶一對,沒問題吧?”

“沒問題!”

劉雨菲瞥了一眼周寧,那意思很明顯,希望周寧讓小曲幫着查一下,不過陶振山能如此吩咐,感覺一定是有緣由的,或許有發現。

“菲姐放心,我讓小曲幫着查監控,大趙和老楊也一個隊跟一個,你去吧!”

劉雨菲這才放心地點點頭,兩個隊伍,快速朝着山上走去,每個隊伍最前方,是訓導員跟警犬在前面開道,一人拿着一個鐵桶,裏面是孩子的衣服。

畢竟大家都有經驗,氣味兒需要保存,不被污染,必須妥善保存,看着遠去的兩隊,院子裏面也空曠下來,一個老太太捂着胸口,坐在房門前面,不斷喘息着,鼻涕眼淚全下來了,臉色慘白。

一看着急的樣子,還有不斷顫抖的雙手,就不難猜出,這是劉雨菲的那個姑姑。

自家獨苗,突然之間就這麼失蹤,自責、擔心、惶恐,所有情緒都上來了,老太太血壓還不好。

周寧擺擺手,示意朱星星過去,朱星星直接上前,扶着老太太去測量血壓,周寧這才走到陶振山面前,遞給他一支菸。

“陶局,他們家裏面有血跡,還是有什麼別的發現?”

陶振山搖搖頭。

“沒有血跡,也沒有爭鬥或者任何掙扎的痕跡,那孩子才八歲,上二年級,不過我就納悶,一個孩子,晚上八點後能自己出去?

他們家的院牆不高,差不多一米六,家裏也沒有梯子或者凳子靠在牆邊的,院門還反鎖着,村裏的監控有四個好使的,我都讓人查了,壓根沒有什麼發現,我就是覺得朱衛華的態度怪,不是着急,是有點兒慌。”

周寧知道,這是老刑警的直覺,其實這個非常準確,不是對誰有偏見,畢竟經歷的多,看到的不堪也更多,知道人心的險惡。

“陶局別急,我讓小曲查一下週邊的監控,孩子的照片還有穿着衣服的樣式顏色,跟小曲說一下吧。”

陶振山點頭,叫來一個偵查員,跟着小曲就在院子裏面開始搜索監控,之前他們查了村裏的,那就反其道行之,乾脆查出村的,還有周邊道路的監控。

此時,那個繼母朱衛華被帶出來。

周寧瞥了一眼,這女人個子不高,長相中等,看起來並沒有刁蠻惡毒的樣子,不過目光淡漠,時不時瞥一眼陶振山這個方向,她似乎很關心案情進展。

這個發現,讓周寧心裏畫了一個問號,不過大找他們現在都跟着去搜山了,現場只能自己跟孫高鐵看看去。

“陶局,我可以去看看孩子的房間嗎?”

陶振山點點頭。

“正有此意,走一起過去看看,我們看了沒啥收穫,你們是專業的。”

周寧叫着孫高鐵,三人一起來到孩子的房間,這是一排六間屋,兩個門進入,東側能看出來,進門是客廳餐廳,還有兩口子的房間,西側門進去,是直接並排三間屋,老太太、兩個孩子各一間。

這個面積,是住樓房沒法比的,每一間屋子都在三十平左右,屋頂很高,起脊房屋,做了吊頂,裝修倒是一般,不過看起來很乾淨。

別的房間周寧沒去,直奔兩個孩子的房間,其中一個牀上沒有被褥,上面罩着一個牀單,看樣子是沒人住,估計這個就是朱衛華兒子於亮的房間了。

另一個房間裏面有點兒亂,靠窗的書桌後面放着一張椅子,那種專門孩子坐的學習椅,上面掛着校服衣褲,書包在椅子上,桌子上面丟着課本還有各種文具,亂糟糟的。

至於牀上,被子整整齊齊,蚊帳被左右分開,看起來有人掀開看了,地上拖鞋丟在北側衣櫃前面,周寧戴好手套,示意孫高鐵去查看書桌那邊,自己走向衣櫃。

將拖鞋拿起來看了看,鞋底很髒,那種黑色油脂混合髒污形成的痕跡很多,表面更是有很多污垢,估計這孩子很淘氣,穿着鞋子去各處跑,房間這麼整潔,這雙鞋倒顯得格格不入了。

衣櫃裏面,四季的衣服,大多都是疊起來,然後放在一層一層的櫃子裏面,掛起來的都罩着塑料袋,一般都是冬季的衣物,看着那大紅大綠的顏色,不難發現,這些都是老人買的。

年輕人很少選擇這樣厚重和鮮豔的款式,周寧頓了頓,退出房間,陶振山沒多問,跟着周寧去了於亮的房間,這個房間的衣櫃打開,裏面衣服少了很多。

不過冬季的衣服還都在,估計送去姥姥家,也覺得是臨時住,不過這些衣物一看就很新潮,還有小風衣和皮夾克,那種時髦炫酷的款式。

此時,孫高鐵站在門口喊了周寧一聲。

“頭兒,我查看了一下,房間應該有兩天沒打掃了,牀下還有櫃子裏藏了不少喫的,薯片、飲料、辣條各種東西都有,有一些還撒了,褥子都染上辣油了。

至於書桌上,按照上面發放的一張作業大明白紙上寫的,陳翔宇這孩子應該基本沒寫,手抄報啥的就不用說了,卷子都是隻寫了名字,還有一些填空,家長簽字一看就是他自己模仿的。”

周寧點點頭。

“陳翔宇的衣服,基本都是老太太買的,厚重顯眼,而於亮的衣服都是朱衛華買的很時髦,不知道十一小長假期間,朱衛華是否休息,陳翔宇的作業沒寫,估計老太太是無法監督的,他模仿的簽字是誰的名字?”

孫高鐵看了一眼,舉起來說道:

“劉秀華,估計是陳翔宇奶奶的名字。”

陶振山那邊,已經問了一個偵查員,看向周寧說道:

“朱衛華1-6號加班了,7號休息,剛纔我問她的時候,她說7號白天一直在孃家,喫晚飯的時候纔回來。”

顯然,陳曉光不在家,她並不願意跟婆婆和繼子在家,等着喫飯了回來喫一口,然後好休息。

“喫完晚飯,就休息了是嗎?”

陶振山看了一眼筆記,隨後點點頭。

孫高鐵此時翻了陳翔宇的牀,舉着一個電話手錶說道:

“德卡MQ998電話手錶,倒是很高級,這玩意學校讓帶進去?”

周寧看了一眼,拿了一個物證袋遞給孫高鐵,不過孫高鐵剛要裝進去,被周寧攔住了,他低頭鼻子湊近電話手錶,果然這樣的距離,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氨味兒。

這個發現,讓周寧微微一頓。

陶振山發現了周寧的異樣,趕緊湊過來。

“周主任,你發現什麼問題了?”

周寧趕緊說道:

“這個電話手錶,塑料錶帶是扯斷的,上面有股子氨味兒,你們能聞到嗎?”

“氨味兒是什麼味兒?”

一句話,讓周寧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

孫高鐵湊了過來,臉上帶着震驚,他也仔細聞了聞。

“確實淡淡的能聞到氨味兒,尿毒症的患者唾液中尿素降解後會產生氨味兒,不過八歲的孩子,我覺得尿毒症的可能不大,那麼剩下的就是誤食或者投毒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百草枯,這個農藥本身無色無味,不過爲了防止誤食,會加入臭味的氨,防止誤食,畢竟這味道特別重,難道……”

陶振山一怔。

別的不知道,這個百草枯他是知道的。

畢竟經手的案子中,因爲這個投毒的不少,而且是無法救治那種,眼睜睜看着服毒的人死去,也沒有別的辦法。

“看來要抓緊找到孩子,很有可能孩子被餵了百草枯,我再去審這個朱衛華,畢竟這家裏就三個人,一個失蹤一個是親奶奶,繼母是最有可能的。”

正說着,跟小曲一起搜索的那個偵查員快步進來,朝着陶振山興奮地說道:

“找到了,剛剛在一個監控,發現了朱衛華騎着電動車出去!”

沒等這小子說完,幾個人已經快步出來,院子裏面,小曲正在筆記本前面站在,似乎在截取片段。

見到周寧他們出來,趕緊說道:

“廢話不多說,凌晨4:22分,我在村外的道路上找到一個監控,這裏是能看到對面一條小路,沒有硬化的路面,不過路燈不是很清。

你看朱衛華騎着電瓶車,載着孩子在這裏經過,還讓孩子蹲在電動車前面,看不清孩子的臉,不過穿的衣服確實是紅色的T恤和短褲,去的方向我查了一下,前方是郭家村的方向。”

陶振山一臉激動,站直了身子。

“朱衛華的孃家,就是郭家村的,兩個村距離不遠,就七八百米,如果去那裏,確實之前搜索的幾個村裏的監控看不到,因爲是從村北小土路過去的,我現在就帶人去郭家村。”

周寧攔住了他的動作,抓人雖然着急,但最重要的是找孩子。

“別急陶局,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孩子,他們去了櫻桃溝的山上,這裏跟郭家村似乎還不是一個山丘,或許搜索方向不對。

小曲打開地圖,看看郭家莊村旁邊,是不是也有山丘,或者山谷、山洞什麼的地方,可以藏匿不容易發現的?”

小曲直接點開地圖,將這個區域放大,一部分位置是無法查看,不過小曲不知道操作了什麼,片刻地圖就全部顯現出來。

果然,兩個村,分別在兩個山樑的緩坡處,順着郭家莊向東南的方向,也是一個山丘,這個地圖上有幾個顏色稍微偏深的地方。

小曲指着這幾處,快速說道:

“這三個地方,從衛星圖上看應該是山洞,我覺得可以去看看,另外從郭家莊上山,這個洞應該是最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