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於經緯的指紋?”
“零八年換了新身份證有指紋信息,所以於經緯的有指紋留存,他家裏情況有些特殊,他媳婦三年前因爲詐騙入獄了,他自己帶着孩子生活,家裏房產還有車子,都被強制執行,娶妻不慎啊!”
周寧一愣,這麼一說,這個於經緯的嫌疑大了很多。
“他跟誰有什麼過節嗎?”
劉永新搖搖頭。
“我哪兒知道,就是聽他們之前說起來的,一切要等人回來再說。”
“那師父我跟着去看看吧,萬一有發現,還能更早確定。”
劉永新擺擺手。
“走吧走吧,去看看有好處,能保持這個熱情不是壞事。”
……
兩個小時後。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趙新利載着周寧,去了幾個排查的小區,複印的頭像發出去不少,可是目前都沒有反饋。
“去碧海藍天花園。”
“啊還去?不是說遠拋近埋【1】嗎?”
“再去看看,我總覺得兇手這不算最終的拋屍,估計那兩個人臨時入住,打斷了他的下一步計劃,我認爲遠拋近埋,在這個案子裏不成立。”
趙新利沒廢話,一掉頭直奔碧海藍天花園,進入小區,就看到幾個老太太圍在中心廣場上逗弄着孩子。
周寧直接下車,直奔那些老太太,這些人就是小區裏面的百事通,誰家婚喪嫁娶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都知道,甚至誰家二胎懷了沒,是男是女,他們都能幫着鑑別一番。
見周寧湊過去,一個個看過來,此時長得好就體現了妙用,一個胖乎乎很喜慶的老太太就湊過來,上下不斷打量周寧。
“這青年白白淨淨高高瘦瘦,長得真俊,你多大了?有對象沒?”
周寧一頓,這個開場白讓他有些錯愕,趕緊擺擺手。
“我沒對象。”
如此四個字,那幾個老太太都湊了過來,周寧知道要壞事兒,乾脆先一步問道。
“大姨,你們平時白天都在這裏?”
那個胖胖的老太太笑着說道。
“上午十點之後吧,太陽出來了就在院子裏,帶孩子轉轉,晚上到下班點兒,不冷的時候就中午在家喫飯睡午覺,一般都在外面。”
幾個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時間都差不多,看來剛剛那批過來問詢的人,跟她們完美錯過了。
隨後,老太太們開始打聽周寧的詳細信息,周寧雙手下壓,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幾位大姨,我是警察,現在跟你們打聽個事兒,咱說完公事兒,我再回答你們問題好嗎?”
那個胖胖的老太太將孩子倒個手,朝周寧那邊挪了挪,拍拍身側的石椅。
“你們幾個老婆子夠了,來青年跟大姨說說你要問啥,這小區裏我基本都面熟。”
聽到這句,周寧掏出那兩張紙,遞給這個大姨。
“我們想找個人,不過不知道這人叫什麼,大姨你看看見沒見過這個人?”
幾個老太太傳閱了那兩張紙,估計是軟陶像的緣故,一個個紛紛搖頭,唯獨那個胖胖的老太太似乎在想着什麼,周寧心中一動。
“大姨你見過這個人?”
“我不敢確定,不過這個眉眼看着像十八棟的一個老頭,那人長得很黑,總是戴着帽子騎着摩托車,車邊上還掛着大包小包的,姓什麼來着,那天我看他去物業來着。”
趙新利此時也湊了過來,一來就聽到老太太的話,他趕緊蹲下。
“大姨你別急,仔細想想,知道他在十八棟那個單元嗎?”
一個乾瘦的老太太戳戳胖老太。
“你說那個總換老婆的黑老頭?”
胖老太一拍大腿。
“對就是他,十八棟一單元202姓陳,就是最把東頭的那個單元,是個退休幹部,哪個單位的咱就不知道了。
去年夏天到今年夏天,來來回回換了四個,最長的也就三四個月,動不動就吵起來,老頭脾氣不大好,小區裏面沒人跟他來往。”
周寧高興的不行,趕緊戳身側的趙新利。
“聯繫其他人,快去物業查。”
趙新利的電話已經撥出,安排了兩句,他自己也朝着小區門口跑去,進來的時候他看到了,小區物業就在門衛的邊上。
那個胖老太拽住周寧的羽絨服袖子,一臉神祕地湊過來。
“咋了青年,昨兒我就看到警車過來,又是拉東西又是問詢的,到底是啥事兒?”
……
PS:【1】遠拋近埋:
是碎屍案件(包括整屍的拋埋案件)中的一個重要特徵。碎屍案的“遠拋近埋”特徵碎屍案的偵查工作重點是查找屍塊、死者身源和殺人碎屍的第一現場。如果屍塊是被掩埋的,那麼屍塊現場與殺人第一現場有相對較近的空間距離。
第三十四章 第一現場
周寧好不容易擺脫了幾個老太太的圍攻,他也朝着門衛的方向走去,畢竟趙新利去了好一陣沒回來。
剛走到物業門口,跟趙新利迎頭碰上,趙新利臉上帶着喜色,舉着手機送到周寧面前。
“小周法醫你看看,這個是不是死者?”
周寧接過來,發現是一張證件照,清晰度非常高,跟死者復原的形象相比,稍微年輕幾歲,不過能找到照片,代表他們已經覈實了身份。
“是死者。”
趙新利拍了自己臉一下。
“對,像什麼像就是死者,我們查到他身份,就聯繫了單位,調取了相關證據,頭兒在趕來的路上,一會兒去他家看看。
他叫陳振亞,61歲,退休三年,原來是財政局的一個科長,女兒在國外生活,老伴死了快二十年了,財政局的人說,此人是因爲騷擾女同事,直接被強制病退的。”
周寧鬆了一口氣,要想確認死者是陳振亞,光靠這些不行,需要採集DNA進行比對,不知道時間是否來得及。
等待了十分鐘,一輛警車呼嘯着停在小區門口,周寧他們快步走出去。
徐達遠看到周寧,眼睛都冒藍光,臉上的笑容藏不住。
“你小子可以,沒想到那個復原的模型這麼給力,竟然直接找到線索了。”
周寧不敢託大,畢竟一切還沒有定論。
“現在還不確定,不過要去死者家看看。”
徐達遠點點頭。
“這是必須的,走我們去看看,開鎖的人我都帶來了。”
腥松宪嚕北坚崦娴氖藯潱瑏淼揭粏卧�202,周寧先走到門前,指紋鎖把手內側一個紫黑色擦蹭印記,讓周寧一喜。
趕緊舉起相機拍照,隨後採集樣本,趙新利湊過來,將門上鎖上仔仔細細地採集指紋,不過隨着刷子掃過,一些條索狀的痕跡,讓周寧心又提了起來。
擦拭痕跡,這是有人刻意打掃過,不過在指紋鎖上還是找到了兩個殘存的指紋。
徐達遠這才擺手,讓開鎖的工人上前,沒有想象的破門而入,折騰了十秒鐘,啪嗒一聲,門鎖打開了。
門一開,一股血腥氣至沖鼻子。
周寧第一個進入房間,他戴着手套口罩,仔細觀察門前的地上,這裏有兩道痕跡,間距均勻,從臥室的方向出來,到門口消失了。
這是行李箱或者兩輪小車,測量了間距是46釐米,周寧回身看向徐達遠。
“上網搜一下這個46釐米間距,是行李箱還是兩輪車?”
不用徐達遠吩咐,趙新利就開始搜索。
“市面上,26寸和28寸行李箱與這個最接近,不過輪子間距分別是42和49,這個不是行李箱。”
周寧點點頭,死者不算瘦,包裹上牀單,塞入行李箱着實有些費勁,看來就是小型兩輪車,這個也是老人喜歡用的一種東西。
他腳步沒停,擺下號碼牌子,朝主臥走去,這個房間的格局,跟之前發現屍體的102完全一樣,來到臥室門前,周寧汗毛都豎了起來。
牀上非常凌亂,一把菜刀丟在牀頭桌上,靠近牀頭的牆面上到處都是血跡,不是那種噴濺的小血滴,是一條一條帶着明顯軌跡的甩濺血滴羣,兇手就是在這裏剁爛死者臉的。
而且是剛剛死亡,就做了這樣的報復,可見兇手對死者是多麼的仇視。
衣櫃門打開着,很多牀單被罩散落在地上,上面丟着一個兩輪拉桿小車,周寧深吸一口氣,趕緊拍照固定,隨後採集血液樣本。
就在他蹲下的時候,眼前的透明大屏幕直接跳出來一行字。
綁定人是否提交高級任務的第二項?
周寧趕緊選擇提交,雖然沒做血型分析,只要證據鏈完整,這個系統還是能夠認可,這一點周寧還是滿意,至少讓他節省了時間。
果然,提交任務後,上面的時間直接定格在21:02上。
隨後這個數字落在右上角,屏幕中間就剩下一個213:02還在不斷跳動,周寧微微鬆口氣,將那把菜刀裝在物證袋裏面,拎着勘察箱走了出來。
“徐大,現場採完樣了,需要做血型分析比對,這個送縣醫院就行,如若比對成功,這裏可以確定是第一現場,至於這把刀,上面有捲刃,我回去提取一下指紋,然後進行比對。”
徐達遠臉上瞬間鬆了,他的壓力是最大的,能找到死者身份,對下一步的調查,就是一個重大的突破。
“來回距離太遠,你在這裏試着提取指紋,要是需要進入系統比對,那就去港口派出所。”
周寧沒廢話,在客廳桌子上,墊着物證袋,將那把菜刀放在上面,趙新利已經帶着手套湊過來,幫着周寧開始提取指紋。
刀身和把手都找到了指紋,兩個是完整的,兩個乳膠手套的血指紋,這個發現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畢竟這個指紋,是蓋在其他指紋上面,顯然兇手戴着手套。
依次擺放在桌子上,找到之前提取的死者指紋,周寧觀察了一遍,越看越是氣餒,兩個完整指紋全是死者陳振亞的。
周寧站起身,微微搖頭。
“兩個完整指紋是死者的,還有兩個是戴着乳膠手套的指紋,看來兇手早就想到這一點,畢竟外面房門上都仔細清理過。”
徐達遠點點頭。
“不用急,找到第一案發現場,還查明死者身份,那就從死者身上下手,剛剛小周法醫在小區裏問的誰,辨認出死者的?”
“就是小區廣場上一個胖胖的大姨,她抱着一個一歲多的男孩,這些大姨都在七嘴八舌的介紹,死者陳振亞近一年找了四個老伴兒,沒多久就分開了。”
徐達遠一頓。
“一年找四個?”
“據說最長的三四個月,而且他是財政局病退的,據說是因爲騷擾女同事,頭兒咱是不是可以去財政局問一下,我覺得會有發現。”
趙新利湊過來,連珠炮一樣說道。
“何春陽你帶人去財政局,調查這個陳振亞,我要真實情況,別給我帶回來什麼生平簡歷,明白?”
何中隊在門口應了一聲,趕緊帶人走了。
徐達遠搓搓下巴,看向周寧和趙新利。
“你倆穿着便裝,給人壓迫感小,再說這幾個老太太對你們也不陌生了,那就你們兩個過去跟他們聊聊,耳麥開着,我們隨時溝通。”
趙新利一臉興奮,要知道他在隊裏就是指哪打哪,很少能被安排點什麼重要的事兒,他笑嘻嘻扯着周寧的手。
“小周法醫趕緊跟我走,有你在買彩票都能中,速度慢了,那些大姨都得回家哄睡了。”
周寧沒拒絕,畢竟他也着急,如若早點完成,任務兌換的獎勵也會相應的提高,就像上次得到的人像復原技術,這個案子不就用上了。
二人下樓,轉了一圈,沒見到那些大姨,看了一眼時間,趙新利嘆息一聲。
“得了等吧,快十二點了,肯定都回家了,不知道他們下午啥時間遛娃?”
二人朝門衛走,徐達遠在那裏擺手,二人湊過去。
“人沒在也不要緊,我已經在東門和南門留下人查監控了,我們換班去喫飯,然後挨家挨戶的去調查,按照死者死亡時間,監控需要排查的數量非常多。”
趙新利有些擔心。
“頭兒咱們這麼大張旗鼓的去調查,不怕驚動兇手?”
徐達遠搖搖頭。
“我就是要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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