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海安市刑警大隊會議室內。
大屏幕上展示着幾張照片,張春波指着圖片,介紹道:
“按照徐局的要求,我介紹一下海安市另一個沉積案件,這案子琴島各地都不陌生,這是一個歷時十九年的連環殺人案,到目前爲止,一共有三名被害者,我們一般稱它爲海安無頭連環殺人案。
一號死者叫鄭楚光,男26歲,高170釐米,體重120斤,身材瘦小,出生日期是1967年10月14日,鄭楚光是當時海安市建築設計院的工程師,1993年11月6日鄭楚光妻子報案。
她丈夫在11月3日早晨出門上班,就沒再回來,經警方調查,在海安市區東側白沙河中橋的橋下堤壩邊緣發現了一具無頭男性屍體,經家屬辨認,死者就是鄭楚光。
鄭楚光雙手雙腳被一根綠色尼龍繩捆綁,屍體狀態呈現側臥蜷縮狀,身下鋪着一張塑料布,塑料布上有積水,腳上沒有鞋子,請看第一張圖,死者死亡的狀態就是這樣,身上的衣物完整,沒有被撕扯割傷的痕跡,身上沒有任何抵抗傷。
至於毒物檢驗,當時的技術有限,並沒有查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不過死者頸部的砍傷,經當時的法醫鑑定,這是死後傷,因死者頭部缺失,無法判斷死者的死因。
社會關係調查中,沒有發現死者與人結怨,死者身上一塊上海牌手錶,還有五百七十多塊錢現金,裏面附着一張工資條,排除劫財可能性,不過後續調查發現,鄭楚光虛假設計受賄27萬,已經被其揮霍。
二號死者叫餘光耀,男33歲,高185釐米,體重178斤,身材高大健碩,出生日期是1967年9月11日,餘光耀是西平建築工程公司的總經理。
2000年7月25日接到報案,餘光耀的車被發現停在文化宮後院的停車場,此時他已經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警方抵達現場打開車門,看到後座上一具無頭男屍,跪坐在後排椅子上。
雙手雙腳捆着綠色尼龍繩,姿勢狀態與鄭楚光完全一樣,車上沒有發現大量的噴濺血跡,車座上還墊着一張碩大的塑料布,死者腳上沒有鞋子,赤着雙足。
車上經過勘察,發現了三萬多的現金,車內指紋進行過仔細搜索,並沒有發現除了死者和死者妻兒之外的指紋,車子後備箱發現一個筆記本,上面是一些數字。
後經過細緻調查發現,這就是行賄賬簿,死者餘光耀在市政工程施工中,以次充好致使承包的多處路段一年後翻砂,涉事相關人員也已經被處置,行賄金額高達357萬。
三號死者叫張秋儉,男38歲,高175釐米,體重在175斤,中等身高肚子極大,出生日期在1968年8月17日,張秋儉是海安市城建監理有限公司的董事長。
2006年3月15日接到報案,在海安市人民路136號柳園小區七號樓一直有血水滴落,警方趕到現場,發現頂樓擺放着張秋儉的屍體,現場狀態跟前兩個死者完全一樣。
手腳被縛,頭部被斬,不過不知是擺放問題,還是因爲當日下雨頂樓比較滑,屍體前傾肩膀着地,所以雨水混合着血水,一起滴落,這才被羣邪l現。
當時我們刑警隊的老隊長,是我師父周國昌,他研究了之前兩個案子,將張秋儉被殺案進行併案處理,並且在周圍找到了張秋儉的車輛,上面找到一張儲存卡,裏面有各種交易證據。
從建設局到施工的公司,被抓的人多達十幾個,這個柳園小區的七號樓也被判定爲危房,裏面從鋼筋到混凝土,各種原材料沒有一種是合乎標準的,拆除後重新招標建設。
我師父退休前,特意跟我交代,這個案子如果偵破了,一定跟他說一聲,他要是人不在了,就給他燒紙唸叨唸叨。
其實海安市當地人,很多都說這個兇手懲惡揚善,沒必要抓到,所以想細緻調查也阻力很大。”
徐達遠聽完點點頭,當然最後一句直接忽略掉,來這裏處理積壓案件,你們既然報上來,還叨叨這麼一句,徐達遠也懶得跟張春波多說什麼。
“我有幾個問題,三個死者之間,是否進行了關係梳理,有沒有共同居住、生活、讀書的經歷?”
張春波翻開筆記本,找到一個部分,看了看說道:
“從2006年開始,我們就仔細查找三個死者之間的聯繫點,不過調查發現,這三人雖然年齡相仿,不過從能查到的信息看,初中高中乃至大學,都沒有交集的地方。
唯一一個算是有交集的,就是餘光耀和張秋儉十二歲之前兩家住址很近,就是一個小區不同樓的那種,至於他們的父母,還有兄弟姐妹之間,也沒有交集。”
周寧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面是現場發現屍體拍攝的照片,雖然像素有所不同,不過沒有頭部,看起來真的很慘烈。
剛剛徐達遠的提問,正好也是周寧想到的,這三個人之間,最相近的就是年齡,畢竟很多殺人成性的人,都不會放過上學時代痛恨的那個人。
尤其是有被霸凌經歷的人,對這樣的事更是刻入骨髓的恨。
這一點,直接被排除,還是讓周寧有些意外。
看了一眼旁邊的白樺,周寧壓低聲音問道:
“白法醫,這三個人是你解剖的還是之前的法醫解剖的,是否有相關的屍檢記錄?”
白樺攏了攏頭髮,將一個文件袋遞給周寧,不過抓着袋子的手沒鬆開。
“屍檢記錄有,張秋儉是我做的屍檢,至於前兩個,都是市局派人過來屍檢的,畢竟這案子當初算是很轟動的,即便過了這麼十九年,死者的頭骨也沒有找到。”
提到頭骨,周寧看向白樺。
“我想問一下,三個死者的屍體,都交給家屬火化了,還是土葬的?”
如此一句話,白樺也愣住了。
“應該火化了吧,屍體家屬領走了,屍檢報告完善,沒有保留的必要,除了死者衣物還有物證,都交給家屬了,畢竟2006年之前,沒有強制要求火化後交給家屬骨灰一說,不過現在不是村裏也要求,火化後下葬嗎?”
未等張春波說話,劉永新先一步朝前湊湊說道:
“死者屍骨不全,一般情況是不會選擇火葬的,案子破了,找到頭骨,一併火化纔有可能,尤其是前兩個死者的死亡時間都很早,琴島地區是1997年開始倡議火葬的,不過也只是倡議。
但凡家裏戶籍是村鎮的,一般都能回村裏下葬,而且海安市是1999年撤縣改市的,並且這裏也現在是糧食和蔬菜的種植區,下面村裏的人口比例不小。”
徐達遠看向劉永新,這些方面,沒人比劉永新知曉得清楚,畢竟年輕時候,劉永新還在度平工作了半年時間,不過那都是八十年代末的時候。
“那就找一下三個死者的家屬,瞭解三個死者是否火葬,如果是土葬能否查看屍骨,再者十九年的時間,你們都做過哪些調查,張春波都找出來,我們全部重新整理一下。
從死者死亡狀態、捆綁方式、死因、頭部殘缺,以及相似的年齡段,我覺得還是要從死者身邊的社會關係查起,他們既然沒有相交的時間段,互相之間也不熟悉,那就查他們熟悉的人,是否有交集。
振山、小曾、小白、雨菲,你們四個分別帶着自己手下的人,跟張春波這邊抽調的當地力量,分成四組,開始仔細查詢他們小學、初中、高中、大學、鄰居、同事,這些人裏面一旦有相識的,就篩選出來。”
徐達遠頓了頓,看向周寧。
“張春波你派人,去聯繫死者家屬,周主任最擅長的就是骨鑑定,我覺得死者屍骨要是有保存,可以好好檢查一下,這次既然動這個案子,我希望各方面都上點心,就不要讓它年年上沉積案件的登記了。”
周寧此時正在翻看屍檢記錄,這裏面前兩本都是手繪的,那種繪圖能力,讓周寧震驚,雖然沒有DNA檢測,不過各種測量還有記錄,是相當詳盡的。
尤其第一個死者鄭楚光,對於他的屍檢正面是各種記錄和標註,鄭楚光拇指比常人短半截都有所記錄,至於背面,寫了法醫的分析。
死者身上只有手腳有束縛傷,腋下輕微勒痕,死亡時間估計在失蹤當日,二便流出,屍斑湹粩財嗟奈恢帽砻孢�算整齊,不過不是電鋸那種表面,有多次砍傷的痕跡。
死者氣管內有粉紅色蕈狀泡沫,死者消化系統未發現大蒜氣味,肺部有水腫出現,肝臟輕微腫大,進行有機磷檢驗,未發現有毒物。
周寧眨眨眼,這一系列的特徵,確實跟有機磷中毒極爲相似,如果是他也會朝着這個方向去檢查,可竟然沒有發現有毒物質,這就讓人費解了。
翻開第二個死者的屍檢報告,這個上面不是手繪的人體圖了,而是一張印刷版的,稍微有些粗糙,不過屍檢的過程,非常清晰,標註也很認真,看到最後發現,這個屍體竟然進行了兩次屍檢。
當然,兩次屍檢都是市局技術處法醫室做的,估計是發現兩個案件類似,所以進行了二次屍檢,更仔細的檢查了一遍,並且這次用了DNA檢測,爲死者進行檢測,確認身份。
這個死者的氣管支氣管內,也是有大量淡粉色和白色的蕈狀泡沫,肺水腫嚴重,肺泡壁擴張、破裂出血,肺葉邊緣鈍圓,與第一個死者一樣,屍斑湹i部有多次砍傷痕跡。
看到這個介紹,對着兩個不同的屍檢結果,周寧推了一把眼鏡,劉永新早就抻頭看過來,看到屍檢判斷,他蹙眉看向周寧。
“複檢後他認爲,二號死者餘光耀跟一號死者一樣,都是溺亡?”
第三百零一章 一男一女
周寧點點頭,兩個屍檢報告上面的名字,周寧都知道,兩個都是琴島很有名的法醫,尤其這個參與複檢的法醫,更是去了省廳的司法鑑定中心,都屬於元老級的人物。
劉永新瞥了一眼周寧的表情,心下了然。
“法醫技術在不斷發展中,之前很多判斷方法,跟現在出入很大,大家能坐在這裏,就是爲了案件的偵破,而不是顧忌屍檢報告的判斷對錯。”
徐達遠聽明白了,看來這個屍檢報告的判斷上,周寧和劉永新有不認可的地方。
“說的不錯,我們來就是爲了破案,畢竟這個案子留下的信息不多,細節方面能重新調查的自然要重新調查,至於技術方面,之前條件不允許或者分析不到位的地方,要重新覈對,不合理就要重新判定。”
有了徐達遠的話,周寧鬆了一口氣,快速掃了一下三號死者的屍檢報告,這個報告上面,對應的各種毒物檢驗,還有各種血液分析就非常齊全,按照屍檢所見和細節記錄,一樣也是屍斑湹i部斷口有多次砍傷痕跡。
周寧很認可白樺的屍檢結果,三號死者張秋儉窒息死亡,支氣管內找到一根羽絨,懷疑致使張秋儉窒息死亡的物品,是有羽絨填充物的柔軟針織物。
翻看後面對應的化驗單,其中一張讓周寧有些意外,上面特殊的數值更是讓人費解。
“白法醫怎麼想到給死者做血糖檢測的?”
白樺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
“我當時讓偵查員打電話給檢驗科,提出要做的項目,估計我口音有些重,對方就聽成血糖檢測了,不過這個結果出來,還是讓我有些意外,三號死者張秋儉四肢纖細肚子突出,按照這個狀態他血糖不至於只有2.7,我一直沒想通。”
周寧微微頷首,示意徐達遠他沒有別的要問了,徐達遠這才一揮手。
“行了,四個組現在就開始工作,有任何發現,第一時間彙總,我們需要做的排查工作有多不容易,我不想去重複,就一個要求那就是細心,好了散會。”
所有人呼啦啦散去,剩下的只有周寧他們,小曲和夏沫沫湊過來,小曲開口說道。
“周主任,這個案子我留下來配合吧,畢竟死者的頭骨,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夏老師那邊還要做最後的培訓,這些新人才能下去,另外軟件更改的內容,也需要夏老師回去對接一下。”
周寧點點頭,他知道夏沫沫是希望,按照他倆給死者復原面部骨骼的辦法,將軟件裏面做一個模擬計算模式,類似等比例複製。
不過還要根據骨骼殘留的形態進行模擬,這個必須他去跟盧博士商議。
“也好,軟件要是修復了這個部分,即便找到半個頭骨,我們也能大體復原出原貌,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夏沫沫搖搖頭。
“徐局給安排人了,我回去處理一下,你們需要臨時做頭骨復原,我可以隨時過來。”
朱星星送夏沫沫離開,幾人回到法醫室,白樺已經將三個屍檢報告放在桌子上,白板上也貼着幾個死者的各種信息,只是三人之間沒有找到聯繫。
聽到腳步聲,白樺回過頭,推了一把眼鏡。
“周主任開會的時候,你對一號和二號死者的死因,是不是有不同意見?”
周寧笑了。
“白法醫怎麼看?”
白樺尷尬地頓了頓,沒想到周寧將問題丟回來,不過她確實也一直有疑惑,可這兩個死者的屍檢,都是權威人士做的,可以說是蓋棺定論。
所以調查方向,也朝着這個方面去考慮,找尋第一現場距離水源近,死者頭骨也是在水源周圍進行搜索,海安市白沙河和大沽河兩岸,以及所有的溝塘池渠都被地毯式排查過,可結果一無所獲。
反倒是她經手的第三個死者,在肺部找到了一片羽絨,當時因爲這個,差點沒有將這個死者併入這個連環殺人案中。
沉默片刻,白樺嘆息一聲。
“雖然一號和二號死者都做了硅藻實驗,並且在肺、肝、腎、脾中檢出硅藻,可並沒有找到相應的水域進行比對試驗。
一號死者鄭楚光被發現時,在一張塑料布上,我找到氣象局查詢了1993年11月3日-6日的天氣,海安市那幾天一直低溫大霧,空氣溼度達到98%,其中4號還下雨,屍體浸泡在塑料布的水窪中。
這個硅藻實驗,就沒有什麼意義,再者僅憑一號粉紅色蕈狀泡沫、未發現大蒜氣味、肺部有水腫,這三個發現判定爲溺亡有些不準確,不過我覺得二號死者是溺亡,畢竟有個肺葉邊緣鈍圓。
就像三號死者,發現三號死者的時候在下雨,我也給他做了硅藻實驗,在肺部發現跟雨水中一致的硅藻,不過其他臟器硅藻實驗並沒有發現硅藻,我說的有點亂。”
白樺有些懊惱,不過周寧卻在一旁點點頭。
“我聽明白了,看過三個屍檢報告,確實容易讓人覺得一二號死者都是溺亡,不過細緻比對,一號死者各臟器發現的硅藻數量種類有所不同,這個不難推翻。
看這裏,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二號死者最後有一張化學成分分析,我看了下方的名字,這個不認識而且檢驗是在省廳做的,裏面對死者溺液進行分析,發現裏面成分很有趣。
其中有氯化鈉、碳酸鈉、碳酸氫鈉、檸檬酸、二氧化硅、硼砂,雖然各種物質的含量微乎其微,不過能找到這些東西讓我還是非常疑惑。”
白樺一怔,這個她確實見過,當時看了這個化驗單,不過這些內容物,讓人有些費解,當然最多的就是氯化鈉——鹽。
他一直認爲這是兇手給屍體撒了鹽,類似撒鹽驅邪,讓靈魂安息,不要纏着兇手,算是讓自己心安的一種表現,可週寧的話讓她頓住。
“我看到這個化驗單了,不過這上面的東西,含量都非常少,我沒搞懂這些東西組合到一起是什麼。”
周寧朝小曲一擺手。
“把這個發給盧博士,他是化學博士,我想他應該能知道這配料放在一起是什麼東西。”
小曲沒廢話,趕緊去給盧博士發過去,大趙撞了周寧肩膀一下。
“周小周你這麼篤定的樣子,難道你知道這是什麼?”
周寧點點頭,之前小黑屋訓練的時候,他遇到過類似的一個案件,一個人是在浴缸裏面溺死的,不過屍體被丟在海邊,進行化驗比對,發現兩種水樣不同。
那個化驗單跟這個發現的內容基本一致,不過那個還有芳香酚類的發現,周寧猜測的是沐浴球,不過這個答案是錯誤的,被電的一股燎豬毛味兒。
看了答案才知道,這是一種浴鹽。
“是一種浴鹽,可以泡澡用,也可以塗抹祛除角質。”
小曲那邊已經掛斷電話,看看周寧朝他點點頭。
“盧博士說,這是浴鹽,之前做過類似的檢測,各種物質的淨含量標準的檢測工作,他還記得這個牌子,札幌國的巴斯克林BATHCLIN。”
“搜一下,這個品牌在2000年是否進入華國市場?”
小曲快速搜索了一下,微微搖頭說道:
“這個巴斯克林品牌,現在也沒有在華國有官方銷售店鋪,2010年開始網上售賣的,不過這些都是代購,畢竟這個價格確實是貴,就這麼一小袋一次就用了竟然一百多華幣,太貴!”
“那送檢是誰做的?”
小曲找到一個銷售網頁,打開給周寧看。
“就是他們家,算是一個比較大的代理商,已經談了國內代理,不過比代購的價格稍微高一點兒。”
白樺下意識看了一眼二號死者的現場圖片,還有餘光耀本人的照片,三個死者裏面,餘光耀算是長相身高最好的一個,不過一個185的漢子,竟然被溺死在一個充滿高級浴鹽的浴缸裏面,這個判斷讓人震驚。
周寧也看向餘光耀的照片,用白板筆圈住餘光耀的死亡時間。
“2000年7月25日屍體被發現,沒了頭跪坐在車子後排座位上,這是十二年前,也就是說兇手是個有生活品質的人,去過札幌喜歡使用高級的奢侈日用品,很有可能是女性。
另外,餘光耀身高185釐米,體重178斤,成年人頭部重量大約在4.5~5.5公斤,而死者被斬斷頭部的位置是在第六和第七頸椎中間,斷面不算整齊,那麼屍體剩餘部分的重量大約在165斤。
這個重量,尤其屍體被捆綁成跪坐的姿態,想要移動,女性很難操作完成,至少一人無法完成,畢竟死者身上沒有擦層或者刮傷的痕跡。”
白樺和大趙都湊了過來,朱星星嘴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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