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行這案子我接了,不說百分之百的把握吧,百分之九十九還是可以的,對了當事人的聯繫方式給我。”
“等一下。”
電話遞給張國林,他報出自己的手機號,雙方還加了QQ好友,見張國林收起手機,梁洪剛這才抱着手臂盯着張國林。
“行了,看你小子年齡小,今天我就不處置你了,你這叫擾亂公共秩序知道不?”
張國林一縮脖子,夏沫沫湊過來,擋在張國林面前。
“他是被逼急了,我會跟他媽媽聊一下,今天真的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梁洪剛一擺手,瞥了周寧一眼。
“算了,看你也是警察家屬,我們就撤了,不過他還是要去看一下心理醫生,做那個叫什麼來着……對了,心理疏導!”
夏沫沫不斷點頭,周寧咳嗽一聲,徐達遠戳了戳梁洪剛。
“差不多行了,事兒也是我的人辦的,耀武揚威幾分鐘就可以了。”
二人互損了幾句,周寧安慰好夏沫沫,見張國林的母親趕到,他也跟着走了。
夏沫沫盯着周寧乘坐的車,一直看了好久,雖然認識才不過一個多月,可今天周寧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那樣有擔當地擋在她面前,讓她慌亂的心鎮定下來。
張國林母親拉住她的手,夏沫沫才收回目光。
……
12月10日
兩天前啓東縣撤縣設區的消息登報,房價瞬間上漲,原本三千多一平的房子,瞬間炒到九千多,而且是有價無市,這時候買房子豈不是傻子。
劉法醫抱着房屋銷售的宣傳冊,不斷查看比對着,時不時傳來一陣唉聲嘆氣,越是看越是悔恨自己沒早下手。
掛斷夏沫沫的電話,周寧哼着歌不斷敲打着鍵盤。
劉永新瞥了一眼周寧,將老花鏡丟開,放棄查看樓盤宣傳冊。
“你小子撿狗頭金了,這麼高興?”
周寧笑了,其實這幾天,還真跟撿到狗頭金差不多,盧博士那邊已經給他打過來後續的稿費,三千刀啊兌換了兩萬塊錢,從畢業到現在,他見多最多的錢。
不過這些都不及剛剛這個電話,讓他開心,通過自己的幾句話改變一個人的命撸@種感覺不要太好。
“上次要跳樓那小子,他們準備起訴了,他爸聽到消息,想要庭外和解,還要多給錢。”
劉法醫點點頭,這事兒後來他聽說了,自己這個徒弟那一嗓子算是在局裏出了名,不過這些青年的認知,他們是真的跟不上節奏。
“庭外和解是做不到的,涉及他們僞造證據,不過你小子對法律的事兒很懂啊,聽到他說騙着簽了字,就能想到僞造代理書,這個確實很厲害。”
未等周寧吹噓,辦公室的門被用力推開,徐達遠探頭進來。
“都在,正好來活了!”
第二十九章 牀下有人
一上車,周寧和劉法醫都側頭看向徐達遠。
看着這師徒倆一樣的動作,徐達遠扯扯嘴角,嘖了一聲。
“別這麼看我,我知道的信息不多,港口派出所的人來電話,說是發現屍體,地方有點兒遠,在開發區最南邊的碧海藍天花園,緊挨着琴島港。
案發小區入住率很高,畢竟這是啓東距離琴島市區最近的一個位置,旁邊又是醫院又是學校的,大學就有兩個,還靠着海邊。
報警人是兩個男子,據說他們最近加班頻繁,乾脆就借住在出門的朋友家,今天一早,偶然間發現,牀下有人。”
劉法醫聽着不斷點頭,見徐達遠停下,張開眼手一攤。
“沒了?”
“沒了,人家港口派出所的就上去瞄了一眼,發現確實是屍體,隨即就聯繫我了,兩個報案人也被留在那裏。”
周寧沒說話,車子的空調不大好,似乎四處漏風,周寧將帽子扣上,雙手一抱直接閉眼睡覺,耳邊斷斷續續出來劉法醫跟徐達遠的談話聲。
半個小時後,車子顛簸了幾下,似乎過減速帶,周寧掀開帽子,果然已經到達現場。
戴好口罩,周寧跳下車,取了勘察箱,跟在劉法醫身後。
他今天不準備主動上前,一切還是聽師父的安排,畢竟這是第一次跟劉法醫出現場。
這邊剛準備好,幾個警察走過來,跟徐達遠熱情的握手打招呼,胖胖的大高個是朱所長,見到劉法醫不斷點頭,伸出的手半路拐彎兒,指向後面那棟樓,劉永新半抬起的手緩緩放下,臉上沒有不高興,只是笑笑。
這個待遇,周寧不意外,不過真的自己見到,心裏還是不舒服。
朱所長壓根沒感覺,自顧自地依舊介紹着。
“……屍體是在六號樓三單元102發現的,兩個報案人都在琴島港工作,一個叫宋魯青是吊裝操作工,另一個叫王毅是調度員,最近港口繁忙,加班很多,他們這八九天都住在這裏。
哦,這個房子的房主叫馮翠琴,74歲一大姨,腿腳不好,人住在東臺區,手頭房產很多,這個小區裏面就有三戶。
102這戶房子,是在今年六月份租給於經緯的,這個是中介給介紹的,還付了五百塊中介費,至於這個於經緯的信息,我還沒查你就到了。”
朱所長舉着手機,將上面的內容叨叨一遍,看來已經做了基本瞭解,徐達遠點點頭。
“成了,你們辛苦,這裏還要幫着維持一下秩序,我先讓法醫去看看,看完之後,我們再進一步指定調查方向,不過那兩個報案人叫來我問問吧。”
朱所長擦擦手,瞥了一眼劉法醫和周寧。
“咱們處理這樣毫無頭緒的惡性案件,感覺還是差點兒,要不還是跟市裏法醫室說一下,讓他們派人過來咋樣?”
徐達遠笑了,不是隻有表情,而是實打實笑出聲,似乎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笑話,朝着身後擺了擺。
“行啦,夥計我就當你是擔心案子了,這裏我們接手,你們撤吧,都幹嘛呢,等着上菜?”
徐達遠的話音剛落,刑警隊的人迅速動了起來,接替警戒帶,疏散圍觀羣校炞纸邮謨蓚�報案人。
徐達遠沒吩咐,周寧也不着急,何春陽去給那個老太太做筆錄,兩個報案人被帶到面前,朱所長也沒廢話直接帶人走了。
劉法醫低聲說道:“前些日子一直傳聞,琴島港這片要劃到臺東區,估計朱所長有自己的看法,你們別跟着添亂就行。”
周寧點點頭,這個道理他懂。
“我知道了師父,一會兒徐大吩咐,我就去勘察現場,放心不給你丟臉。”
劉永新笑了,掏出煙悠哉悠哉地點燃,報案人被帶到面前,周寧看看這兩個人,二人臉色都有些慘白,似乎被嚇得不輕。
“說說吧,你們怎麼發現屍體的,所有細節都不要漏下,至於分析我來做,不怕有廢話,越仔細越好。”
年輕的那個宋魯青,緊張地看了看身側高半頭的王毅。
“我叫宋魯青,我們最近八九天,單位天天加班到半夜,我和王哥就暫住在他朋友租的房子,就是這個102室,畢竟這裏距離單位近。
今天早晨,我一起來發現沒煙了,就找王哥要,王哥跟我鬧,嫌棄我天天蹭他煙抽,藏起來了,找到就抽,找不到自己出去買,我就四下翻了翻。
翻找的時候,我發現北次臥牀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趴在牀邊看半天我也沒看清,就黑乎乎的一堆,不知道是啥玩意,我就掀開牀墊,從牀板的縫隙裏面我看到一隻手。”
說到這裏,宋魯青乾嘔了兩聲,眼淚都要噦出來了,那種後怕讓他彷彿再度經歷了一遍。
旁邊的王毅接着說道:
“我接着說吧,聽到宋魯青的喊聲,我在上廁所,趕緊提褲子跑出來查看,那手青黑青黑的,絕對不像活人,我就趕緊打電話報警了。
我們什麼都沒動,就在樓下等着警察來,之後朱所長過來,上去看過就聯繫了你們,我倆也沒讓走,那個領導我們能跟單位打個電話請假嗎?”
王毅年齡大點,情緒控制的還算不錯,不過捏着手機的手還是有些顫抖,尋常人誰經歷過這個,這個反應倒是很正常,徐達遠點點頭。
“稍等,你可以打電話請假,不過還需要你們配合着做個筆錄,如若沒問題,就可以回去上班,耽擱不了多長時間。”
聽到這句,二人鬆了一口氣,徐達遠接着問道:
“說說看,爲什麼借住這個房子,據我所知,你們單位安排宿舍了,要是加班可以住宿舍吧?”
王毅看宋魯青還蹲在地上,趕緊說道:
“對,我們有宿舍,這房子是我同學於經緯租的,他帶着女兒去旅遊了,要走半個月,家裏有條狗,需要幫着照顧一下,求到我,我就答應了,所以暫時在這裏住着。”
“旅遊?走了多久了?”
王毅似乎想了想,旁邊蹲着的宋魯青趕緊舉手。
“上月29號走的,那天我長白班,狗是我過來喂的。”
“鑰匙留給你們了?”
王毅擺擺手。
“密碼鎖,指紋和密碼都可以開,不用鑰匙的。”
徐達遠點點頭,指了指身側的警察。
“行了,你們的聯繫方式留下,先打電話請假,隨後跟我們的警官去門衛找個地方做筆錄,隨後就可以離開了,我們有需要會再聯繫你們,最近不要出門。”
二人高興地點點頭,臉上帶着如卸重負的輕鬆。
徐達遠看向周寧和劉法醫,見劉法醫還在抽菸,那架勢似乎就沒想着上去。
“小周法醫帶着趙新利去看看現場吧,劉法醫他們也都需要採樣吧?”
“我採樣。”
劉法醫拎着一個包,朝着宋魯青和王毅離開的方向走去。
周寧朝趙新利擺手,這小子也聽到了剛纔的對話,過來幫周寧拎起來勘察箱,屁顛屁顛地跟着周寧進入單元門。
來到102門前,房門敞開着,門上沒有撬鎖的痕跡,趙新利很自覺,拿出來提取指紋的粉末和刷子,蹲在房門前開始在門上找指紋。
周寧放下揹包,站在門前望過去,入戶門正對面是洗手間,南側是客廳和一個臥室,北側依次是餐廳、開放廚房、次臥。
房間內還算乾淨,主要是沒什麼傢俱,客廳就一個通長的沙發,牆上一個液晶電視,餐桌櫥櫃齊全,一看就不做飯,畢竟任何炊具和油鹽醬醋都沒有,檯面上也都是灰塵。
周寧邁步進入客廳,此時一陣犬吠從客廳的陽臺傳來,黑色的一隻拉布拉多在扒拉蛔樱m然叫聲很大,可尾巴是在搖晃的。
走到客廳和餐廳中間的位置,一陣騷臭的味道直竄鼻子。
周寧微微蹙眉,狗這麼大的味兒?
第三十章 還能這樣搞?
捏捏口罩上的金屬條,周寧朝着北次臥走去。
這個房間,兩個人近些天一直生活着,再者港口派出所的人也進來過,指紋和地上採集腳印的意義不大,還是要先看看屍體。
北次臥不大,房間只有一張一米五的雙人牀和一個牀頭櫃,衣櫃啥的什麼都沒有,靠門邊上有個不大的塑料袋,放着幾件衣物,估計就是宋魯青的東西。
此時牀上的牀墊,已經被拽到一側,立在牆邊。
牀墊上有陳舊的尿漬,大大小小好幾塊地圖,散發着濃重的騷味兒,四角都有磨碎的地方,想到這是租住的房屋,估計這是房東提供的。
牀上的木板是排骨架,就是有空隙的牀板,透過縫隙,能看到靠近牀尾的位置,被塞着一捆東西,能分辨出包裹物是大花的綠色牀單,一條手臂從牀單裏面滑脫出來,裸露的手部是紫黑色的,指甲縫兒更是黑漆漆的。
趙新利這會兒湊過來,從周寧身側探頭看了一眼,見過之前的巨人觀,這樣的屍體狀態,對他來說沒啥不適。
“呦呵,還真是塞牀底下了,這人個不高吧?”
周寧搖搖頭,他知道趙新利的意思,一米五寬的牀,橫着打捆放,兩邊兒都沒露頭。
“看形態,人是蜷縮狀態被打包的,幫我將牀板挪開,牀邊上的四框搬走吧?”
趙新利拍拍胸脯。
“體力活我找人幹,你等着不用你動手。”
他轉身出去,片刻叫着兩個警察進來,將牀板輕輕抬起,隨後搬走牀的框架,牀頭留下沒動。
劉法醫這會兒走了進來,趴在門口看到北牆那一捆,徑直走了過去。
“別看了,趕緊拍照固定形態。”
周寧趕緊上前,有劉法醫在,他心裏沒有多慌亂和倉促,隨着劉法醫的手指位置,他快速配合拍照。
觀察了一下,屍體外面包裹的這個被單,上中下三個部分用繩子捆着,這個手臂就是從第一二結中間滑脫出來的。
劉法醫撥了一下死者手臂,手臂沒有僵硬,輕微擺動了一下,他這才擺擺手。
“屍袋準備好,一會兒將屍體抬着放到屍袋裏面,我剪開一道繩索,先看看死者臉部再說。”
片刻屍袋送來,下面放着平車,趙新利擠過來,配合周寧將屍體抬起來放在屍袋裏面,就在抬的過程中,靠頭部的位置,發出刺啦一聲響。
周寧放下屍體,這才低頭看過去,一塊拳頭大小,乾涸的血跡,出現在地板上,面積不大,這個發現讓劉法醫一愣。
“大意了,還想保存完整狀態,帶回解剖室去看,得了周寧拿剪刀剪開繩子,要避開打結的位置。”
周寧取了剪刀,用力剪斷頸部位置的繩子,這跟綠色的尼龍繩,看着不粗,但剪斷非常費勁兒,可見這東西的結實程度。
鬆開繩子,外面包裹的牀單已經被固定了形態,輕輕掀開一角,布單纏繞的很緊,劉法醫接過去剪刀,將布單剪開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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