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179章

作者:雪儿格格

“胖爺在嗎?”

一個滿頭銀髮的胖老頭,晃悠着肚子從裏面一挑簾,走了出來,看到大趙直接笑了起來,跟個彌勒佛似的。

“小子你怎麼來了?”

趙新利回身,指着後面的一羣人說道:

“我們來如東辦事,正好餓了,胖爺給安排一下吧,我們人多,不喫費時間的東西,就喫麪吧,對了還要喫鍋貼,給我們一個餡兒來一鍋咋樣?”

“好,進來坐!”

胖老頭笑了,拍着大趙的後背,招呼他們都趕緊進來坐,十來個人,將麪館坐滿了一半,正好四張桌子。

大趙跟胖老頭去閒聊,不多時有個年輕人,端着一個碩大的方托盤出來,上面全都是各種巴掌大裝着小菜的碟子,不過內容倒是很豐富。

涼拌海草、辣白菜、涼拌土豆絲、海帶絲、油辣豆皮、拍黃瓜、水煮花生米、酸辣豆芽,一個桌子放了八個碟子,如此一來桌子中間的位置被佔去大半。

就在一個個有些摸不着頭腦的時候,大趙跟胖老頭走了出來。

推着一個車,上面擺着十幾個麪碗,能看出來就是白水煮麪,不過面絕對是自己擀自己抻的麪條,邊緣薄中間稍厚,一個麪碗跟普通人家小盆差不多,最顯眼的是旁邊有一盆牛肉片,薄如蟬翼那種,旁邊是一個湯桶。

桶裏面淡黃色濃稠的湯汁,能看到碩大的骨頭,攪動的時候,牛肉骨頭湯的香味兒直接瀰漫開,一個個別管男女,口水止不住分泌。

胖老頭抓起一個麪碗,一手戴着透明手套,笑着看向徐達遠這桌。

“蔥花、香菜、辣椒有誰不喫嗎?”

徐達遠和周寧他們都紛紛搖頭,胖老頭手上動作飛快,抓起來牛肉片刷刷丟在幾個麪碗裏面,瞬間將剛剛的麪條掩蓋住,彷彿這一大碗都是牛肉一般。

隨後蔥花、香菜、辣椒和花椒鹽,也直接丟在碗中,隨着牛骨湯淋在上面,這濃香的味道,再度上升了一個檔次,胖老頭笑着示意自己端一下。

之後推着車,趕緊去下一桌,不過幾分鐘,四張桌的人都拿到了面,周寧攪動了一下湯汁,渿L一口,熱乎乎帶着濃重肉香的湯汁嚥下,頓時覺得胃腸裏面似乎都暖和起來,味蕾也被打開。

大趙坐在對面,見周寧如此模樣,直接笑了起來。

“其實還有很多喫法,可以將豆腐絲和海帶絲放在面裏,加點兒麻油和香醋,一定要咱們琴島的老燈塔香醋,那味道美滴很!”

幾人聽聞,也沒廢話,紛紛朝着幾個碟子伸筷子,周寧每樣都加了一點兒,嚐了一口,別說味道更鮮美。

“你胖不是沒原因的,真的是太會喫了,這牛肉看着薄如蟬翼,不過入口的口感非常好,面也格外勁道彈牙。”

大趙美滋滋地笑着,看了一眼那三桌,大趙翻了一個白眼,一個個端着碗,已經造沒了,桌子上的小菜也都一掃而空,還調什麼味兒,直接光盤。

幾個人吆喝着,又再要一碗,大趙搖搖頭。

“你們慢慢喫,這個面煮的稍微硬一點兒,是爲了等到湯降下去溫度,喫起來才正好,趁熱喫很容易頂包,我們等等還有鍋貼,胖爺當年可是做過行政總廚,就在我們大院對面的琴島大飯店,技術是沒的說的。”

徐達遠恍悟,怪不得這味道如此好,大趙的話音剛落,胖爺已經端着鍋貼出來,碩大的一個盤子直徑足有五十釐米,上面倒扣着擺放整齊的鍋貼,背面的酥皮金黃金黃的,彷彿考究的鏤空雕花,看起來都不捨得下筷子戳破。

大趙站起身。

“胖爺,給我一盤豬肉三鮮的,我最饞你這口兒,想了一年了。”

胖老頭笑得更開心,趕緊遞給他一盤,隨後剩下的幾盤被那三桌分了,周寧夾起來一個,咬了一口,瞬間一口湯汁在口中爆開,他微微一頓,夏沫沫和朱星星都看向他。

“咋了不好喫?”

周寧搖搖頭。

“不只是好喫,都爆汁了,裏面一口咬到大蝦,韭菜還相當翠綠,這技術真的是無敵。”

幾人一聽,趕緊都朝着鍋貼下手,徐達遠不斷點頭。

“這味道絕了,不過怎麼在這麼個位置開了一個小店兒,這要是在琴島找個好點兒的位置,都能擠破頭。”

大趙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收起臉上的笑容,微微搖頭低聲說道。

“胖爺現在算是走出來了,他兒子十年之前在琴島開了一個大酒店,生意相當好,不過也被人惦記上,2004年,一家三口被綁架,勒索了八百萬,那時候八百萬算是鉅款了,胖爺按照要求錢給了,不過對方早就撕了票。

事情過了這麼多年,市區那算是他的傷心地,畢竟家裏人財兩空,所以來到如東這裏生活,當時給的八百萬裏面,有一部分是借的錢,他繼續開店是爲了早點還上欠款,這樣他就沒有牽掛了。”

徐達遠眯起眼,臉上帶着震驚的神色。

“想起來了,這個案子,我有印象,2004年4月底,通報了一起案件,4.14特大綁架殺人案,死者是琴島江寧會館的老闆和他的妻女。

報案人叫朱延濤,當時他是抱着一個袋子去報案的,裏面是三根手指,經辨認三根手指就是他兒子朱國泰、兒媳方悅、孫女朱麗三人的,兒媳方悅是個演員,估計你們都認得。

他報了案,警方成立4.14專案組介入調查,不過消息不脛而走,綁匪知道他報警急了,又送來了兩隻耳朵,還有幾張方悅被殘害的照片。

朱延濤慌了,跪求警方撤離,等錢準備好,送到綁匪指定的海底世界外圍街道,綁匪直接取消了交易,電話裏面說朱延濤不守約,等着給三人收屍吧,朱延濤懵了,獨自開車按照綁匪的要求,換了地點。

多次被引導下,朱延濤在一處懸崖邊,將八百萬現金的袋子丟下去,至此綁匪沒了消息,七天後海邊有人報警,說是發現了三具屍體。

法醫屍檢發現,這三具屍體就算是被綁架的一家三口,死亡時間推斷就是在給贖金的那天,胖爺總說如果當時不報警,或許……”

徐達遠沒再說下去,大家都知道,沒有或許,人已經死了。

聽到這裏,周寧回憶了一番,當時在網上似乎看到過這些內容,當時還覺得那些標題太過吸引眼球,不過當時在上大學,不知道這個案子發生在琴島。

大趙嘆息一聲,一貫帶着笑容的臉上,少有地露出憤怒的聲色。

“如果沒有內部人泄露,這事兒不至於到了不可控的地步,關鍵所有人不去指責泄露信息的人,反倒將矛頭指向胖爺,說他爲啥報警,是他逼死兒子一家。

如此一折騰,胖爺受不了壓力,將產業處理了,不過還欠很多外債,他兒子的酒店房東直接驅趕了胖爺,說是太晦氣,無奈胖爺來到如東市,在這裏隱姓埋名開店,去年纔將所有外債還上。

老年喪子,這種悲痛,一般人無法想象,尤其那個小孫女纔剛剛兩歲啊,死的相當慘,據說小孫女的肚子都被豁開了,嘴角撕裂,三人都是被虐待致死,而綁架犯還逍遙法外。”

腥顺聊耍粋�個垂着頭,將鍋貼喫了,不知何時胖老頭走到大趙身邊。

“青年你最近減肥嗎?喫的太少了!”

趙新利有些不好意思,壓低聲音說:

“其實吧,我十點才喫過早飯,可經過這裏,就饞您這口面,不餓我還能喫一碗麪一大盤鍋貼。”

二人都笑了,老陶已經去買了單,寒暄了幾句,腥松狭塑嚕掷项^送出來,不斷朝着車子揮手,大趙鳴笛兩聲,跟着別的警車上了路。

車內氣氛很壓抑,大趙從後視鏡瞥了徐達遠一眼。

“咋了領導,這事兒把你搞抑鬱了?”

徐達遠抬眼,看向趙新利,目光中透露着一絲瞭然。

“別跟我玩兒虛的,無緣無故你不會帶我們來這裏喫飯,說說吧你啥意思,各區市報上來的沉積案件裏面,可沒有這個案子,你希望我們工作組辦這個案子?

要知道胡局可是希望來一手短平快,這是綁架案,留存的證據原本就少,還沒被人提及,這說明至少沒什麼物證,短期內很難偵破。”

大趙笑了笑,露出一臉的憨厚表情。

“沒啥,工作組的工作爲重,不過忙完,咱能不能關注一下這個案子?”

徐達遠看了大趙一眼,微微嘆息一聲,他豈能不知道大趙的心思。

“好,我答應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醬菜缸裏溺亡的孩子

一個小時後車子來到海安市。

路上徐達遠已經接到了幾個電話,跟胡局也彙報瞭如東市兩個案子的細節,當然結束的時候,徐達遠將胖爺的事兒說了。

胡局沉默良久,同意了徐達遠的安排,將這個案子放在工作組最後的一個行程。

車子剛停穩,車門前已經站了不少人,看警銜就知道,這是海安市局的領導們,如此熱情的待遇,跟如東市相比,差距實在有些大。

這個刑警隊的大隊長叫張春波,跟徐達遠似乎很熟悉,二人閒聊了兩句,隨後跟腥舜蛘泻簦爝_遠簡單說了兩句,宗旨只有一個,他們過來是清理積壓案件的,工作第一,將腥藙褡摺�

周寧他們跟在徐達遠身後,隨後來到一個會議室,一進來發現裏面已經坐滿了人,張春波咧嘴笑道:

“別驚訝,我們可早就等着你們過來了,昨晚我就讓人守在如東市局,你們調查的進度,我都掌握第一手資料,見那邊完事兒,我覺得今天應該能來,所以乾脆將人都弄來,咱分析一下案情吧?”

看着一臉熱情的張春波,徐達遠也有些無奈。

“你性子怎麼這麼急?哦,我們來了就不能休息一下?”

張春波擺擺手,一臉的不在意。

“休息啥,調查完這幾個案子,回自己家去休息不香嗎?不是你啥意思啊,到如東的時候,據說當天就開工了,咋我這裏差啥?”

徐達遠笑了,捶了張春波一拳,直接坐在中間的位置,張春波介紹了一下他們隊里人員的名字,徐達遠看着面前的卷宗,神情一頓。

“你們申報的積壓案件不是兩個,怎麼這裏有三個卷宗?”

張春波呲牙笑着。

“領導別激動,確實積壓案件是兩起,另一個是我們現在正在調查的一個案子,死者身份一直沒查到,這不是聽說你帶着周主任過來,所以我覺得乾脆拿出來,一起幫我們判定一下,讓我們也有個調查方向。

畢竟死者身份要查清了,這案子八成的調查也就算是清晰了,要不我們還是先看着兩個多年前的案子?”

徐達遠瞥了周寧一眼,見他沒說什麼,朝着張春波點點頭。

“介紹一下案情吧。”

張春波打開筆記本,忙不迭地說道:

“第一個是2011年的8.14滅門案,案子發生在白沙河街道焦疃[tuǎn]村,8月14日一早,焦疃村文書報案,他們焦疃村王紅戰家死了人,我們刑警隊8:22趕到現場。

經過法醫白樺帶人勘察現場後發現,院子中間有一名死者,是王紅戰的妻子賀冬梅,她頭朝院門方向,俯臥在地上,背後插着一把刀,刺破心臟。

經過取證化驗,刀上沒有發現賀冬梅以外的第二人DNA,上面也只有線手套的指印,院子裏面是密閉狀態,院門是從裏面反鎖的,大門上有一個十釐米的孔,用來開鎖和栓門的。

至於所有的窗,都有護欄,無法有人進出,唯一一個沒防護欄的就是廚房的窗,不過成年人無法通過,我們猜測兇手是個身材瘦小的成年人,或者是瘦高的青少年。

經過調查發現,死者賀冬梅帶着兩歲的兒子王嘉涵在家,王紅戰常年在深市工作,每年就過年回來十幾天,聽說妻兒被殺,這才趕回來。

我們開始查找王紅戰家院落,在正屋西側的屋檐下,發現一口壓着石頭的醬菜缸,打開發現了王紅戰兒子王嘉涵的屍體。

孩子是被頭朝下,蜷縮着塞入醬菜缸中的,已經溺亡,死亡時間跟賀冬梅一樣,都是8月14日22:00-23:00之間。

那醬菜缸直徑在45釐米,高度45釐米,鄰居反應這是王家用來做醬菜的,不過王家老人去世後,就沒再用過,賀冬梅1980年5月22日出生,是海安市第六小學的老師,爲人謙和,沒與人結怨。

平時賀冬梅帶着孩子在市裏面住,這個老屋王家父母居住,2009年老兩口車禍去世後,他們不大回來,不過去年七月通知這邊要測繪,讓家裏留人,賀冬梅帶着孩子回來,還幫着村裏的孩子免費補課。

經過走訪,我們發現了兩個說法,說是王紅戰當年可能是得罪人,才離開海安市的,不過我們調查發現,王紅戰是IT方面很厲害的人,正準備在深市買房子,將家裏人遷過去,只是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兒。

還有老人反應,說是王家父母去世的突然,壓根沒留下什麼話,不過王家曾經是焦疃村最大的地主,這村兒裏所有的地都是他們家的,傳聞政策下來之後,地沒給他們,不過當年抄家的欠款都返還了,好像給了不少金條。

不過我們對王家老屋徹底搜查了多次,沒有找到藏匿的金條,或者什麼有效線索,只是在西牆邊上的花叢邊,找到一前一後兩個腳印,當時跟村裏人進行了比對,沒發現一樣的鞋底印。

其中一個足印非常完整,下面還是泥土,我們都帶回來留樣了,至於王紅戰家的老屋,王紅戰將鑰匙留下,除了我們這一年沒人再去過,王紅戰本人我們也調查過,他跟妻子關係很好,初中就是同學,也不存在外遇的情況。”

“死者手機是否遺留在現場,上面最後的通話記錄,還有短信上是否有線索?”

張春波點點頭。

“手機有,通話記錄逐一覈實過,都是同事和親屬,沒有什麼特別的聯繫人,一週內通話過的人員,我們都聯繫過,也調查了死者死亡時間他們的活動軌跡,沒有發現有價值的信息。”

徐達遠不斷記錄着,大屏幕上,是現場勘查,拍攝的照片,可以說相當的詳盡,在照片停在那張腳印上的時候,大趙舉起手喊了一聲停。

操控電腦的一箇中年大姐,抬眼看向大趙,顯然她就是當地的法醫白樺。

一個女性法醫,能自己扛起來一個縣級市的工作,說明她的能力,絕對不遜於如東市的許關海,而且現場的照片如此詳盡,確實也是盡力而爲的。

大趙站起身,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

“白法醫能將圖片放大嗎,就是滿屏鞋底腳印那種,我想看一下鞋底花紋。”

白樺點點頭,邊放大邊說道:

“我們比對過,這是一款邉有映叽a在43碼,鞋子是當年春季款,價格很貴即便是夏季有折扣,也要1868元。

焦疃村並不是什麼富餘的村,能穿得起這樣鞋子的,應該至少是時髦的年輕人,我們將8月13-14日出入過焦疃村的年輕人,全部篩查了一遍,不過沒有比對出一致的結果。”

大趙一點不慌,笑着朝白樺點點頭。

“白法醫做得好細緻,剛剛張大隊長說過,這塊帶着腳印的泥巴被帶回來了,不知道是保存在哪兒,能否看一下?”

大趙如此追問,引得徐達遠也側目看過來,一般時候趙新利還是很謙虛的,除非他發現了什麼,而周寧沒動,顯然是支持大趙的做法,徐達遠也順勢看向法醫白樺。

她點點頭。

“稍等我去取過來,這個爲了防止風乾,保存在一個密閉的罩子裏面,保持溼度。”

片刻,白樺抱着一個透明的塑料盒子回來了,放在大趙他們面前,周寧在身上摸了摸,孫高鐵站起身,指着樓下,周寧微微搖頭。

他已經習慣了,喜歡用那個LED的放大鏡觀察細節,不過大趙既然要看,他一定是有發現,周寧也沒急,等待良久,所有人都盯着大趙的動作,見他在紙上不斷計算寫着什麼,隨後停下筆說道:

“白法醫我想問一下,現場勘查的時候,兩個足印之間的間距是否測量了,能跟我說一下數值嗎?”

白樺翻了一下。

“步幅97釐米。”

大趙再度計算了一番,這才停下動作。

“根據足印在泥土的深度、足印大小、形態、受力點分佈位置、步幅等等,我估算了一下留下腳印的嫌疑人身高體重,嫌疑人的體重在150斤左右,身高估算在175-180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