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快走,一點發你!”
……
2月2日13:22
“報告出來了?”
徐達遠看着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周寧,一臉緊張。
周寧用力點點頭。
“一個菸蒂上,找到了王冠力的DNA,而且在王冠力殘留的指紋上,也找到了他的血跡,看來死者方文傑掙扎的時候,他不單是割破了手套,手指也割傷了。
而且,崔大姐又比對了一次秦學金傷口採樣結果,這次提取到了方文傑的DNA,這就可以確定,殺害這兩個人的是同一把匕首。
至於匕首上,找到方文傑和秦學金的血跡,還有一個不知名的DNA,匕首上的泥巴也化驗了,裏面還有廚餘垃圾以及排泄物,跟我們最初的分析一致,匕首被丟入下水道中,溫秀娥將其打撈出來。”
徐達遠擺擺手,結果周寧遞來的平板和報告。
“能留着匕首,說明這個溫秀娥的心思非常縝密,如此一來證據鏈算是無可挑剔,走吧跟我去聽聽溫秀娥怎麼說。”
“好。”
二人沒廢話,一起走到觀察室門前,胡局就坐在觀察室裏,見他們二人過來,微微一挑眉。
“呦呵,這是有新證據了?”
徐達遠咧嘴笑了。
“胡局別急,我這就進去,這個溫秀娥很能演,不過在絕對證據面前,想演沒那麼容易。”
胡廣建擺擺手,都知道他的壓力是巨大的,畢竟現在他們需要每天給特別調查組進行彙報,一個個都盯着這裏。
“趕緊去,我要知道,死者爲什麼都能脫了衣服,現在這一點還無法分析。”
徐達遠沒廢話,趕緊進入審訊室內。
周寧看了一眼溫秀娥,她一直在哭,臉上表情相當精彩,如若不知道她的身份,恐怕真的被迷惑了。
胡廣建遞給周寧一副耳機,周寧也沒拒絕,趕緊戴上,二人齊刷刷盯着審訊室內。
徐達遠抱着一摞報告,丟在桌子上,何春陽趕緊讓開位置,劉雨菲倒是沒有動。
打開平板,徐達遠找到監控畫面,拿着走到溫秀娥面前。
“看看這是不是你?”
溫秀娥瞥了一眼,點點頭,又慌忙地擺擺手。
“是我,不過我是被逼着去的,剛剛我已經跟這位警官說了,你們沒在CC車上找到我藏起來的東西嗎?我要是幫兇能不將東西銷燬,難不成留着給自己定罪?”
徐達遠笑了,這笑容讓溫秀娥心裏一顫,她微微將身子後縮了一些,周寧眯起眼,溫秀娥害怕了。
徐達遠低頭在平板上,找到之前大趙給他發的那些戶籍圖片,當然下方的文字標註也在,直接調轉平板,朝着溫秀娥的方向展示出來。
“那個先不急着說,來看看這個信息,雖然你的戶籍更改了很多次,估計也花了不少心思,不過我們還是查到了一些信息,很有意思,來一起看看。
你母親叫任淑芬,任廣摺⑷螐V明、任濤和任廣志,這幾個人裏面,不是你的表哥就是你的侄子,至於你丈夫,曾經掌控琴島聚力環保有限公司100%的股份,而且這公司原本不是北山集團的產業。
我們調查發現,這個公司當年研製了一款環保設備,算是國際先進水平,北山集團曾經想買這個專利,可張永貴不賣,甚至不屑與北山集團合作。
不過,同一時間你開始追求張永貴,跟他結婚後,逐步掌控公司,而張永貴突然查出癌症,更是在2000年突然離世,你將環保公司以象徵性的十萬元,出售給北山集團。
張永貴離世前,你將自己和張平安的戶籍,轉入張永貴所在的梨樹溝村,我想你還是比較有遠見的,畢竟任家在北山集團裏面,算是舉足輕重的一部分人。
我們還查到,北山集團原本就是建國前馮氏家族的產業,而任家就是當年馮家二房的人,只是爲了避免政治牽連,在那個動盪年代,將姓氏改爲母姓,可你們也是馮家重要的一部分。
在北山集團出事後,你韜光隱晦,快速割肉,斷了跟任家的牽扯,不過我就不明白,任家爲何這麼積極,將北山集團剩餘的資產轉移到札幌?
別急着辯駁,札幌那個大有藥業,應該跟馮氏家族有關吧?畢竟你們都能將王冠力弄了一個札幌國大使館武官的身份,我說的沒錯吧?”
溫秀娥愣住了,她盯着平板,上面能查到的資料非常有限,而徐達遠的分析,讓她一時間都控制不住表情。
良久,才垂下頭不斷晃動身體。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雖然我算是任家人,可這一切跟我有什麼關係?”
徐達遠沒急,再度笑了笑,朝着劉雨菲擺擺手,將懷裏的一摞照片,丟給劉雨菲,劉雨菲看了一眼,將其逐一展示給溫秀娥看,溫秀娥看到照片瞬間不淡定了。
瞪圓了眼睛,抓着小桌板,想要去撕那些照片,劉雨菲一把將溫秀娥推在椅子上,照片也收了起來。
“你們要幹什麼?你們怎麼查到他的?”
周寧一頭霧水,溫秀娥突然變臉,還這麼激動,顯然照片上的東西對她非常重要,看來得到他們提供的信息,徐達遠他們這邊也有所行動,而且得到了更加祕辛的內容。
能是什麼呢?
溫秀娥2000年勾引張永貴,得到環保公司,她能當年就做到將戶籍隱藏在張永貴祖籍,顯然是已經察覺到北山集團的問題。
能做到這一步,她絕對是個有腦子的,可爲何能夠被操控,去方文傑和秦學金家做保姆,還參與滅口二人的事情?
按照她的智商,絕對不會這麼做,難道……
難道她被威脅了?
可是,溫秀娥的父母已經去世了啊!
周寧眯起眼,溫秀娥剛剛的目光,帶着無法隱藏的恐懼和驚慌,就像一個隨時要炸毛的野獸,只是被困住手腳,難道在認識張永貴之前,她有愛人或者孩子?
而孩子成了挾持她的籌碼,一次次被任家來利用,至於孩子,或許並不在國內。
對,或許就在札幌,畢竟她在三十歲的時候,彷彿突然出現,還做了那麼大的動作。
“領導,照片上是什麼?難道是溫秀娥的孩子?在任家手裏嗎?”
胡廣建一愣,扭頭看向周寧。
“周小周你可以啊,如若不是知道,你們能查到的信息有限,我都懷疑你偷看了徐達遠手中的資料,溫秀娥十八歲就逃離任家,在札幌讀書,生了一個孩子,不過孩子被控制起來了。
你們查溫秀娥的時候,特別調查組那邊發來了一些國外的信息,這個溫秀娥出國的時候,用的是她表姐的身份信息,所以非常隱祕。
那孩子已經被大使館的人解救出來,這些人也夠狠,將孩子控制在他們國立醫學院的實驗室,長期被藥物控制,這就是溫秀娥的軟肋。”
周寧恍悟,胡廣建再度看了周寧兩眼,畢竟這小子給他的震撼已經太多了,隨後二人看向審訊室內。
徐達遠沒有回答溫秀娥的話,舉起照片,一張一張翻看着。
“這孩子有十七八歲了吧,被藥物控制得太久,智力上我們無能爲力,不過你放心,雖然你參與了殺害方文傑和秦學金的案子,可孩子是沒有罪的,最晚後天,他會被接回來,至於之後你能否見到他,能否跟他一起生活,這一切看你。”
溫秀娥一臉的難以置信,盯着徐達遠看了好久,徐達遠嘆息一聲,撥通了一個電話。
“人接到了嗎?那電話打開免提,我這邊有人跟他說話。”
說着,徐達遠也打開免提,將手機送到溫秀娥面前,溫秀娥的手已經開始顫抖,接過手機輕聲地喂了一聲。
“喂,恩恩我是媽媽,你還好嗎?”
“媽媽,媽媽!恩恩,想!”
“媽媽知道,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你要乖乖聽話。”
電話掛斷,溫秀娥低下頭肩膀不斷抖動,劉雨菲此時走過來,遞過來幾張紙,溫秀娥擦了擦眼淚。
再度抬頭,她已經控制好情緒,盯着徐達遠。
“我知道,華國沒有污點證人這個說法,我也不想講條件,只是希望,孩子回來能讓我看一眼,看一眼就好,他沒有自理能力,我至少要將他託付一下,可以嗎?”
徐達遠點點頭。
“可以,說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誰是背後的人
溫秀娥長吁一口氣,目光盯着審訊室的門,微微眯起眼,開始講述起來。
“十八歲,我用表姐於樂梅的身份信息,辦理的出國手續,當然是瞞着家裏人,畢竟他們想讓我嫁給任濤,我們都沒出五服,我不想這輩子就這樣,所以我逃了。
在札幌留學的期間,我跟田中智和相戀,生了我兒子溫商恩,過了五年快樂的時光,不過我還是被任家找到了,田中智和死了,被梁家人殺的,他們的勢力非常大。
隨後我兒子被梁家人帶走,控制起來,如此驚嚇,他智力也備受影響,我被梁家人交給任家,有兒子在他們手中,我必須聽話,就像你們所說,我開始帶着目的接近張永貴。
其實他早就被下藥,他知道,我也知道,我跟他說了實話,他讓我照顧好張平安,我這纔將戶籍早一步遷走,不擇手段、非法斂財、擴張勢力,我知道遲早要出事。
婚後六個月,張永貴死了,臨終前張永貴跟張平安徹夜深談了一次,我知道他是交代後事,隨後我把張平安送走,沒去國外讀書,只是將他送去讀了一個不起眼的學校,這才免受控制。
隨後公司被北山集團掌控,那個專利也被賣去應國,北山集團出事前,我被撤了法人資格,我帶着張平安趕緊回到梨樹溝,在2009年4月,任家找到我,讓我接近方文傑和秦學金。
希望我利用保姆的身份,取得二人的信任,在他們家中,找到隱藏的東西,我問那是什麼東西,他們說是賬目,可兩年多的時間,直到秦學金出來,我也沒找到東西。
我知道方文傑和秦學金在蒐集張一楠死因的證據,我沒有將這些內容告訴任家,就在今年元旦的時候,任家找到我,用我兒子的命威脅我,讓我帶殺手去見方文傑。
我覺得他們要逼問,沒想到是殺人,那個殺手我沒見過,總共跟我說了兩句話,一句是那人是方文傑嗎?
另一句是丟掉東西,處理了車子,至於1月28日晚上,也是我載着他去的秦學金家,他丟到下水井的匕首,是我撿回來的,我知道這事兒瞞不過去。”
徐達遠點點頭。
“殺人的時候你在場?”
溫秀娥抬起眼,微微頷首。
“殺秦學金的時候,我在廚房,他讓我看着樓下的單元門,注意是否有人接近,南側的窗簾,他拉了兩次紋絲沒動,我沒告訴他電動窗簾的口令,他也沒再糾結。
不過,殺方文傑的時候,我就在二樓廢墟的樓下,我被嚇傻了,聽着方文傑的喊聲,我好想衝上去,可我不能,我可以死,但我兒子不行。”
溫秀娥閉上眼,眼淚流了下來。
跟方文傑接觸兩年多,即便是裝作關心,時間長了,不可能完全沒有感情,畢竟方文傑對她也是極好的,還給她留了一筆錢,可見她們的關係。
“我想知道,方文傑爲何自己脫了衣服?”
溫秀娥用肩膀,擦了一下下頜的眼淚,咬着牙眼中帶着憤恨。
“那人說,你今天必須死,如果想讓我放過秦學金,那就自己脫光光,不然讓秦學金死的更慘,比張一楠還要慘,我會扭斷他一寸寸的骨頭,折磨到我累了,再殺他。
雖然方文傑和秦學金離婚了,可那是秦學金爲了方文傑不被牽連和報復,二人感情很深,聽到這人如此說,方文傑沒得選,只能自己脫了衣物,隨後樓上就傳來尖叫聲。
至於秦學金,那個殺手如法炮製,畢竟秦學金不知道方文傑死了,我更不能告訴他,我身上的手機,被安了監聽裝置,但凡我說了什麼,不只是害了他們,還是害了我兒子,我能做的就是留下證據。”
徐達遠站起身,找到兩張照片,一張是監控截圖的王冠力圖像,另一張王冠力死後屍檢前拍攝的照片,遞給溫秀娥,她看了一眼,瞬間瞪大眼睛。
“你看看,這個人是你說的那個殺手嗎?”
“是他,他就是那個殺手,眼皮上有一道疤,那目光就像狼一樣,非常兇狠。他……他死了?”
徐達遠點點頭。
“死了,看來1月31日之後,任家沒有聯繫過你,那麼之前聯繫你的是誰?你知道名字嗎?”
溫秀娥點點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當然知道,從我兩年半之前被找到,聯繫我的人一直是任廣志的兒子任井民,我兒子也被任井民藏起來了,能不能將我兒子找到!”
這個名字,讓周寧有些意外,畢竟在之前的調查中,任井民壓根就是一個花花公子的形象,畢竟親爹是任廣志,是廣海藥業集團的副總裁,都覺得他沒啥能力,就知道泡妞,看來完全不是那回事。
這人或許比他爹強,從張一楠的死,到籌謿⒘朔轿膫芎颓貙W金,或許都是他的指令,而他爹不過是被推出來擋槍的。
想到這裏,周寧打了一個寒戰,任家都養了一些什麼東西?
審訊室內,溫秀娥已經將筆錄簽署名字,劉雨菲將人帶了出去,徐達遠答應了溫秀娥,幫她找到兒子,示意小白將任廣志帶進來。
不多時,人被架着進來,他狀態非常不好,看起來完全沒了春節時候的意氣風發,臉上的驚慌不作假。
徐達遠也懶得做什麼鋪墊,直接點燃了一支菸,朝任廣志揚揚下巴。
“說說吧,你何時下的命令,將所有資產進行轉移,並且命令王冠力殺害張一楠、方文傑和秦學金三人?我可以告訴你,現在溫秀娥和任井民都已經交代,一切都是你的指令。”
任廣志慌了,他不斷晃着頭。
“不可能,不對他們絕對不可能這麼說。”
徐達遠笑了,溫秀娥的筆錄,被舉起來晃了晃。
“怪我沒說清楚,溫秀娥的兒子已經被我們找到了,是任井民藏起來的對吧,而且你們的所作所爲,看似天衣無縫,可一切都已經被部裏調查的清清楚楚。
雖然王冠力死了,可不是他死了,就代表這個事兒都是他的個人行爲,我們已經掌控廣海藥業集團轉移北山集團資產的細節,各種賬目票據清單全都查清,而且溫秀娥也交代,是你下達的命令。
至於你兒子,呵呵!畢竟有你這個老子扛着,他還交代,吳傳舉不過是你們扶持起來的傀儡,他完全不參與集團的管理,而且一直被你們用藥物控制,全靠藥物吊着性命,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任廣志傻愣愣地看着徐達遠,這樣的說辭,如果換做旁人,或許會懷疑真實性,可他現在已經無法思考。
沉默良久,任廣志臉上的表情變換多次,見徐達遠只是看向平板,並沒有想着多說什麼,任廣志慌了。
“我不知道細節,我都是按照指令辦事,梁家讓我轉移資產,我們只能照做,再者雖然我掛着副總裁的名,可實際接到通知該做什麼,都是我兒子來安排,剩下的都是任方良配合。”
聽到這個名字,胡廣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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