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給老子閉嘴,你享受過了,就要付出代價,我只是先一步送你上路,我殺了這麼多人,不在乎多你一個。”
說着,王冠力一把抓住任廣志的頭髮,一腳踢在他的腿窩,在他要跪下的瞬間,匕首割向任廣志的脖子。
就在這時,徐達遠的槍響了,砰一聲擊中王冠力持刀的右手肘部,他疼的一呲牙,匕首掉落,周寧就在徐達遠開槍的瞬間,衝到二人面前,一把抓住任廣志的衣襟,將人拽着退後了兩步,不過任廣志相當重,周寧被帶着摔倒。
與此同時,房門被打開,何春陽他們已經持槍衝了進來,幾個人上前,將任廣志拽到一側,大趙已經舉着紗布捂住他的脖子。
任廣志不斷喊着:
“給我叫救護車,快點給我叫救護車!”
“死不了,喊個屁!”
大趙一巴掌拍在任廣志的臉上,任廣志瞬間閉嘴。
王冠力捂着手肘,血汩汩流出,他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彷彿壓根沒有疼痛神經一樣,只是盯着周寧,一步一步後退。
“呵呵,沒想到啊,我最後竟然是落在你手中,不過我不虧,告訴你我能活着,就是因爲殺了你父母,哈哈哈哈,是不是覺得這世道沒有道理可講?你恨嗎?”
徐達遠上前一步,擋住周寧。
“少廢話,你手上已經沒有人質了,還想抵抗嗎?”
王冠力搖搖頭,不屑地呲笑一聲。
周寧心中一涼,他看出來了,這個王冠力沒想活,他想死,想讓自己活在仇恨中,可祕密還沒有說出來,到底是誰陷害他父母,透露他們的行蹤。
“我知道,因爲我沒想活,偷活了這十七年,我不虧,同樣我要帶着祕密死,你們什麼都查不到,你就活在仇恨中吧!”
說着,王冠力直接朝後倒去,周寧和徐達遠朝前衝去,二人一個抓住王冠力的袖子,一個抓住王冠力的衣領。
周寧急了。
“誰透露我父母行蹤的?是誰?告訴我!”
王冠力笑了,搖搖頭,用力一甩,碎裂的玻璃直接割斷了他的衣服,就這樣直挺挺掉了下去。
何春陽他們衝過來,將周寧和徐達遠扶起來,二人手上都有割傷,可週寧感知不到疼痛,站在窗口的缺損處,看向下方。
王冠力已經落地,血快速湧出,片刻就呈現一片血泊,下方的車輛很多都在扇着燈,報警器不斷響着。
徐達遠推開何春陽他們,一把抓住周寧,他知道王冠力的話對周寧的影像有多大,如若換作是他,恐怕會更瘋狂,畢竟這是殺害父母的仇人。
抬手扯下週寧胸前的執法記錄儀,丟給何春陽,何春陽不笨,趕緊幫着關閉。
徐達遠拽着周寧,走到房間角落,所有人被何春陽趕出去。
“周小周你冷靜下來,王冠力死了,你父母的死,我會幫你調查,讓你現在放下,我知道不可能,可你是警察,你永遠記得,你是警察!”
周寧抬起頭,耳邊王冠力嘶吼的聲音,似乎小了許多,他盯着徐達遠不斷開合的嘴,嘗試聽清他所說的話,在徐達遠用力的搖晃中,周寧閉上眼。
過去了?
不可能,王冠力死了,這件事就成了懸案,甚至父母的身份,都無法去驗證。
王冠力臨死前所說的這些,就是要他瘋狂,周寧都明白,可這確實是周寧最痛的痛處。
不知過了多久,周寧似乎能聽到聲音了,拍拍徐達遠的手。
“我沒事,放心我不是王冠力,我能控制情緒。”
徐達遠一臉擔憂地看看周寧,可更多的話他說不出口,不過案子還要繼續調查,王冠力的死,打亂了他們的節奏,尤其是他現在還是札幌大使館武官,如若以這個身份死亡,確實容易讓人詬病。
大趙湊了過來,周寧手腕上被割了一道口子,他趕緊幫着處理了傷口,時不時抬眼偷看周寧的表情,擔心溢於言表。
“傷口很深,我帶你去找老何,縫幾針吧?”
周寧搖搖頭。
“死不了,這裏應該有監控,小曲去監控室了嗎?”
大趙點點頭。
“別擔心,我們下樓看到這裏挾持人質,他第一時間就去監控室了。”
周寧回頭,看向徐達遠。
“領導,這裏我覺得沒有必要再勘察,畢竟監控和執法記錄儀都錄製完整,我想去回去給王冠力做屍檢,我要證明,他是王冠力,而不是什麼高橋幸,另外我不用避嫌吧?”
徐達遠白了一眼。
“避嫌個屁,趕緊去幹活!”
第二百四十五章 畸胎瘤
周寧笑了。
這句話,讓他感動得想哭。
他是警察,他不是亡命徒,他現在要去證明,這個人是王冠力,不是什麼札幌大使館的什麼狗屁武官。
周寧擺擺手,帶着二組的人快步離開。
當然,樓下的屍體,楊學同已經去拍了照片,並且叫了車子咚汀�
一進技術處大門,劉永新已經站在技術處門口,看到周寧下來,一把抓過周寧的手腕,看到還在滲血,朝着大趙就是一腳。
“你那是手,還是蹄子,包紮都弄不好。”
大趙嘿嘿笑了笑。
“叔兒別惱啊,我這不是着急嘛!我讓周寧去老何那裏縫幾針,他還不幹,非得先回來解剖,我是攔不住啊。”
劉永新擺擺手。
“走,我跟你們去解剖室,這次我給我徒弟當助手,你們抓緊準備一下,你小子過來,我給你重新包一下。”
周寧沒說話,跟着劉永新來到更衣室,傷口被打開換了一個敷料貼上,別說比剛剛大趙打包跟糉子一樣的那種包紮法,顯得舒服了很多。
劉永新遞給周寧一瓶藥。
“先喝了,破傷風的中成劑,我之前開的還有一瓶,解剖完也需要好幾個鐘頭呢。”
“謝謝師父!”
見周寧喝完,劉永新丟掉空瓶子。
“走吧,師父陪着你解剖,放心你不是孤軍奮戰,啥時候我都在你身後,不只是我還有大趙徐大他們,我們所有人都陪着你。”
站在解剖臺前,有那麼一瞬,周寧腦子裏面一片空白。
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王冠力死了,周寧沒有覺得解脫,反倒是失去了目標的迷茫,就像王冠力所說,周寧也清楚,父母的死,一定牽扯卸啵踔吝�會有更不堪的緣由。
可到底當年發生了什麼?
真相是什麼?
無人知曉,尤其是唯一的線索王冠力還死了,他是故意帶着祕密去死的,即便當時周寧求他,他依舊不會說,所以周寧沒有去求他。
王冠力清楚,警方查到廣海藥業集團的那一刻,他就成了棄子,任廣志也好,任井民也好,這些都是用來最後填坑的炮灰,真正能夠操控一切的人,早就已經撤離。
而王冠力就是終結這一切的人,他的死,也會將這個案子成功升級成政治事件,成爲影響兩國邦交的大事,周寧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
在二十樓的時候,徐達遠擋在自己面前,甚至不要命的撲向王冠力,想要幫着他問出一些實情,大趙更是一路護着他,到了技術處,師父雖然沒有安慰,卻給了他最大的理解和陪伴。
周寧吸吸鼻子,他不能亂,張開眼劉永新就站在周寧身側,沒有過多的話語,就這樣默默地站着,周寧看向小曲。
“將王冠力當年的所有資料調出來吧,我要指紋、血液化驗信息、牙齒狀況、照片、身高、體重等等,一切數據化,能證明他特徵的證據,越詳盡越好。”
小曲倒是不慌亂,手指在幾臺電腦上,不斷的飛奔。
解剖室門一響,孫高鐵他們已經將屍體推了過來,進門的時候,楊學同跟隨在最後面,朝着周寧舉起手,指指自己胸前的執法記錄儀,顯然他這個一直沒有關閉。
周寧朝他豎起拇指,這個絕對是明智之舉。
平車送到解剖臺旁邊,幾人拎着屍袋,小心翼翼地將屍體放在解剖臺上,不過下方的屍袋只能剪開,畢竟屍體仰面摔在地上。
他不是落在車頂,能緩衝一下墜落的力度,王冠力直接砸在停車位上,人都是從地上剷起來的,看到這種狀態,周寧眯起眼。
王冠力這是故意的,就是時間來不及,無法抹掉他的所有痕跡,如若來得及,他能把整個大廈炸了,將自己毀屍滅跡。
屍體擺放完畢,大趙和楊學同已經一身汗,二人看向周寧。
周寧一擺手,示意大趙開始錄製視頻,畢竟楊學同那邊是無縫銜接的錄製,這會兒更要按照程序走。
大趙嘴巴利索,快速介紹了王冠力的身份,還有自殺的時間地點,隨後讓開位置。
周寧和劉永新一人一側,朱星星過來,拍了立體的X光圖,周寧用上臂推了推眼鏡,看向大屏幕,隨後按照屏幕上的骨折位置,逐一檢查了一遍。
“經X光和屍表檢查發現,死者顱骨枕部塌陷性骨折,塌陷面積達到顱骨的三分之一,胸椎腰椎四處錯位和骨折,雙腿脛骨腓骨股骨多處粉碎性骨折,左側股骨有縱向擦痕,陳舊傷。
骨盆粉碎性骨折,在右臂肱骨上發現陳舊骨折痕跡,右肘位置有槍傷,肋骨背部側多處骨折,刺穿死者肺部脾臟肝臟,死因外傷性重度顱腦損傷。
不過死者左肺先天缺少一片肺葉,下葉有一個七釐米左右的陰影,組織間隙緊密,懷疑是腫塊。”
說到這裏,周寧看向大趙。
“趙痕檢,給死者採集指紋、朱法醫給死者採集心內血。”
二人趕緊動了起來,大趙比較順利,快速採集指紋,隨後送到小曲那裏,朱星星的心內血折騰了好一陣,最後還是劉永新接過來弄的。
小曲此時已經找到檔案中存儲的指紋信息,只一個食指的指紋送入比對框,機器就響了起來,隨後送入一個就響一次,顯然已經比對成功。
小曲趕緊將這些比對結果打印出來,送到周寧面前。
“周法醫,我剛剛在系統中找到了死刑犯王冠力的指紋信息,發現跟這個死者完全一致,可以確定,死者就是王冠力。”
周寧點點頭,這個答案算讓周寧心頭一鬆,指紋比對成功,算是認定王冠力的身份了,不過還需要更多證據。
“死者判決前採集指紋的時候,是否有相關的照片證明保存?”
小曲舉起來筆記本電腦,上面是一張照片,王冠力手按在紙上,微微側頭看向屏幕,並且舉起手中的指紋採集板,其實這個照片非常清晰,即便是用這個比對,也完全能夠使用。
“當年的記錄相當完備,只是沒有留存DNA信息,畢竟那個年代還沒有普及這個採集方然。”
“之前的死刑犯,在執行槍決之前,應該也進行過體檢吧,是否有相關的體檢記錄,比如X光片,或者其他檢驗報告?”
小曲一聽,趕緊去搜索,這次動作更快,直接將圖片上傳了大屏幕,周寧抬頭看過去,見到片子和詳鄡热荩軐幟衅鹧郏瑒e說還真有特別的地方。
小曲有些激動地說道:
“王冠力天生左肺缺少一片肺葉,並且擁有雙膽囊。”
周寧朝着小曲比了一個OK的手勢,隨後接過手術刀。
“好了,解剖開始!”
切開死者胸腹,分離胸骨肋骨,雖然內臟損傷嚴重,不過可以明顯看出,死者左肺只有兩片肺葉,並且在下葉上有一塊明顯凸起,周寧朝大趙擺手。
劉永新趕緊將拉鉤拉緊,大趙咔嚓咔嚓一頓拍,各個角度都拍攝了照片,周寧這纔將王冠力的肺部分離出來,放在托盤上,周寧直接將凸起的那個部分切開。
一大團毛髮、肌肉組織和牙齒,還有一些膠質狀的物質,被包裹在囊性區域內,朱星星哆嗦了一下,劉永新直接皺眉,周寧緩緩說道:
“畸胎瘤,死者是肺部畸胎瘤,不過好發年齡一般在20-30之間,這個位置會影響呼吸,畢竟原本死者就少了一片肺葉,肺功能低下容易掩蓋症狀,在1994年的片子上,只是一個不到一釐米的暗色區域,看來畸胎瘤是最近才發育起來的。”
劉永新比較認可週寧的判斷,隨即點點頭。
“他這個畸胎瘤是未成熟畸胎瘤,惡性程度很高,看內容物無法判斷裏面是否有神經上皮之類的組織,這個需要實驗室分析,不過跟執行前的片子對比,這個發展的過程是可以對上的。”
周寧沒說話,繼續手上的動作,找到死者肝臟和膽囊,果然是雙膽囊,大趙這次不用吩咐,趕緊上前拍照,如此幾個特性都能夠對上,死者的身份已經無法反駁。
做完最後的屍檢部分,周寧抬起頭,朱星星湊過來,接手了縫合的工作,一切結束,周寧快速做了總結,大趙這才關閉錄製設備。
扯掉手套帽子口罩,周寧扶着解剖牀,微微垂下頭,劉永新拍拍周寧的手,示意楊學同去找人咚蛯企w。
“趕緊將屍體送去冷藏,朱星星將剛纔的屍檢過程整理一下,完善報告,大趙去送檢吧,記得跟檢驗科好好說說。”
腥朔謩e行動,小曲也上樓去了,畢竟這裏的電腦用着不順手,還是自己的傢什舒服,今天屍檢過程中的各種視頻和照片,需要跟1994年死刑前體檢的各項做出比對的展示,畢竟這案子牽扯太廣。
偌大的二號解剖室,此時已經安靜下來,屍體也已經送走,就剩下週寧和劉永新兩個人,劉永新拍拍周寧的肩膀。
“還扛得住嗎?這裏現在沒人了,要不然哭一會兒?”
周寧搖搖頭。
“不至於,雖然心裏有落差,也覺得遺憾,我還能控制情緒,王冠力就是要我難受,希望我失去控制,甚至懷疑我父親的上級。
這些他不說,我心裏也曾想過,就像這個案子牽扯的那個名單一樣,什麼時候都有人忘記自己曾經的夢想,爲了私慾去做一些事。
可是依舊有胡局、徐隊、李教授他們這樣的人存在,我不會揹着仇恨生活的,畢竟我父母當時拼了性命讓我活下來,只是這個案子的調查,或許就停在廣海藥業集團這一個層面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棵樹
劉永新眼眶有些發酸,再度拍拍周寧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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