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151章

作者:雪儿格格

“周小周怎麼了?”

大趙發現周寧的目光有點兒不對勁,趕緊湊過來。

周寧搖搖頭,朝楊學同他們擺手。

“去準備噴壺還有生理鹽水,0.9%的就可以,將薄被小心打溼,全部浸潤後,再進行剝離。”

此言一出,所有人動了起來。

不多時,楊學同已經拎着兩個塑料桶回來,這是從實驗室搞到的生理鹽水,大趙接過朱星星找來的幾個噴壺,沖洗消毒後,開始一個個灌滿。

隨後,幾人開始不斷給薄被噴灑生理鹽水,等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周寧仔細掀開薄被的一角,死者的足部可以輕鬆分離,隨後是腿部。

打開這裏,才發現上面有個布包,裏面是死者的衣物和鞋子,看來陳文池心思比較仔細,折騰了好一陣,這個薄被算是被完全撤掉。

幾人都鬆了一口氣,死者的張一楠的全貌已經展現在腥搜矍埃瑺顟B保存的很好,陳文池的手段,還是不錯的,也多虧他問了專業人士。

大趙朝着周寧點點頭,打開錄製設備,隨後開始介紹死者的身份,死亡時間以及案情經過。

至於屍檢的原因,他瞥了一眼周寧,直接說死者家屬要求,可謂是滴水不漏。

周寧見他說完,拽過來LED燈的放大鏡,仔細觀察死者面部損傷,還有頭部,死者右側顳部和部分右臉已經完全塌陷,看起來非常恐怖。

隨後,周寧看向死者頸部,微微抬起死者下頜,能感覺到死者下頜骨也已經斷裂,這個動作使得屍體的面部只是朝左側抬起。

死者頸部沒有淤痕,也沒有手指掐過的痕跡,周寧微微蹙眉。

既然頸椎錯位成那個樣子,不捏着掐着頸部,那麼是如何做到的?

周寧腦海中,閃現過晚上被虐時,經手的一個死者,那個孩子也是頸椎被扭斷,頸部無法看到掐痕和勒痕,不過在耳後,枕部頭皮內有四道一道淤痕,兇手是從後面抱住死者的肩膀,一隻手扳住死者的頭快速朝另一側用力轉,造成那個孩子頸椎完全錯位。

張一楠此刻的頸椎錯位方式,就與那孩子的狀態一致,這不是墜落時同一次造成外傷能造成的。

想到這裏,周寧沒有按照常規立馬進行解剖,而是直接走到死者頭部位置,朝着朱星星伸出手,朱星星愣了一下,遞過來手術刀。

大趙踢了朱星星鞋子一下,朝着踢到揚揚下巴,隨後還無聲地嘟囔了兩句,朱星星才反應過來,周寧這是要給死者剃頭。

看看死者頭部被摔扁的狀態,她哆嗦了一下,趕緊將剃刀遞過去,努力讓自己集中精力。

周寧快速給死者剃頭,下方用一個碩大的袋子接着,頭髮紛紛掉落,清理完畢,再度拽過來LED燈的放大鏡,仔細查看死者左側耳後到頭皮的位置。

表面沒有淤青和指痕,周寧眉頭緊蹙,他不認爲自己的判斷有誤。

能一下子讓死者頸椎錯位,這份力道足以留下痕跡,難道是因爲受傷時間過短,所以損傷不明顯?

見周寧停下,所有人沒敢出聲問,此時解剖室的門被打開,徐達遠和劉永新走了進來,見到在解剖劉永新扯了扯徐達遠的袖子,徐達遠也收住聲,跟着一起湊過來。

周寧抬眼,正好看到劉永新,朝着劉永新點點頭,劉永新湊了過來,低聲問道:

“咋了徒弟?”

“師父根據掃描我發現,死者頸椎二三節由左至右發生錯位,這跟死者落下能造成的損傷不符,我認爲是有人大力扭動死者頭部,造成的損傷,可死者左側頭皮和後頸的位置,沒有發現指痕,難道是時間太短?”

劉永新沒有湊近,反倒是退後半步盯着死者頭部看了看,這纔回到周寧身側,依舊壓低聲音說道:

“遠看,似乎有橫向擦痕,不過難以判斷,可以切開看看,有時候損傷表面看不到,可以通過皮下觀察,我認爲你的判斷沒錯。”

周寧用力點點頭,得到劉永新的肯定,他沒有再猶豫,用刮刀將死者頭皮和頸部皮膚都颳了一遍,遞給朱星星,這才用手術刀劃開死者頭皮。

向後用力一扯,死者頭皮被翻轉過來,徐達遠看得眼皮一跳。

而劉永新和周寧,都微微低頭,看向頭皮內側。

果然在內側看到了三道輕微的皮下出血痕跡,再翻轉過來,對照了一下位置,周寧用筆畫了一下皮下出血的形態。

大趙趕緊湊過來拍照,所有人都很激動,能找到這個,至少可以證明,張一楠並非自殺,至於誰是兇手,這個暫時倒是不知道。

周寧鬆了一口氣,讓朱星星檢查死者外蔭,他開始快速屍檢,死者的胃內爲排空狀態,心臟、肝臟、腸道被肋骨刺破,各處也分別採樣。

周寧更是多次嘗試,取出了不到兩毫升的心內血,死者如此嚴重的外傷,失血不是一般的多,能找到這麼一點,已經是極爲萬幸。

不過張一楠右手背上,有一道擦傷,這個周寧有些不解,畢竟砸落的位置是車頂,這裏沒有什麼不光滑的東西,即便有傷,也多時割傷或者刺傷,這樣不規則的擦傷,像是在地面擦過似的。

遞給大趙需要送檢的東西,周寧對死者的死因還有損傷,都逐一進行了語音記錄,隨後大趙關閉了錄製設備,徐達遠趕緊湊到近前。

“屍檢有發現是嗎?”

第二百三十九章 臨時起意

周寧點點頭,將身上的衣服扯下來,手套口罩丟在一側,他這會兒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溼透了。

“死者墜樓之前,被人由左至右扭了脖子,致使頸椎錯位,經過我們分析判斷,這個損傷,並非與墜樓同時造成的,稍後我會讓人做腿部的骨磨片進行分析。

另外,我們死者頸後髮際線上方,發現三個皮下出血的指印,我已經將表皮刮取了,看看能否找到提取物,不過這個不要抱太大希望。”

徐達遠一愣。

“什麼意思,不是都找到指印了,怎麼還別抱太大希望?”

劉永新眉頭緊鎖,嘆息一聲。

“屍體凍了三年了,況且被送到市局解剖室走了一圈,是否能有殘留物,這個就不好說了,你祈秲词譀]戴手套吧,不過按照之前兩個案子中兇手的表現,估計不會留下什麼證據。”

周寧點點頭。

看了一眼死者手指放大的照片,其實在打開薄被的一瞬間,周寧就注意到,張一楠的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湹陌毯郏貙W金體內發現的那個儲存卡中找到的照片上,是同一人。

看來她得到了很多祕辛的資料,只是恐怕並沒有及時將這些內容全部轉移,也被人盯上,最後更是慘遭滅口。

徐達遠愣了愣,用力搓了搓頭髮。

“就是說,我們雖然能證明死者張一楠不是自殺,但是現有的證據無法證明誰是兇手?”

“對!”

見徐達遠如此頹敗的樣子,周寧接着說道:

“別急,我讓他們先去送檢了,無論怎麼樣,看看檢驗結果再說,對了朱星星將這些頭髮也一併送檢,對了孫高鐵呢?”

幾人互望一眼,解剖進行了幾個小時,還真沒發現孫高鐵在旁邊,平時這人雖然慫,可還是能跟着看完全程的。

周寧直接撥通了孫高鐵的手機,第二聲對方就接通了電話。

“組長我在查記錄呢,剛剛查到2009年2月15日當時崔海濱負責的二組有送檢記錄,不過查了幾個,死者姓名的登記上,都不是張一楠,崔大姐幫我找到當天的電子化驗單,我剛剛看完,確定沒有送檢。”

周寧眯起眼,看了看徐達遠,這才快速說道:

“很好,回辦公室吧,我們這裏也結束了,別忘了謝謝崔大姐。”

孫高鐵應了一聲,這才掛斷電話。

徐達遠插着腰,不知道在想着什麼,劉永新撞了他一下。

“我說領導,你這一臉苦大仇深的幹啥,屍檢報告裏面明確標註,經化驗死者體內無毒物和藥品成分,這不就是僞造證據,而且頸椎錯位如此嚴重,別說一個法醫室主任,就是實習生也能看到,都沒有解剖,這不就是故意隱瞞嗎?”

徐達遠點點頭,撥通了胡局的電話,隨後去隔壁更衣室,說了十幾分鍾,等再出來,臉上神態已經好了很多。

“走吧,去實驗室,那些賬目又分析出來一些內容,喫點東西,等化驗還有胡局電話的時候,我們順便一起聽聽。”

周寧沒說啥,因爲說了也沒用,洗刷乾淨手,幾人上樓。

到了實驗室才發現,裏面的幾個人在休息,一個個東倒西歪,沙發椅子都被拼在一起,倒是也不嫌棄,一看就知道累狠了。

徐達遠也有些不好意思,就在這時,小曾的聲音,從樓道里面傳來。

“閃了閃了,很燙快給我讓開路,快快快!”

吆喝着,人已經衝到門前,徐達遠再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小曲和那兩個經偵的人,已經坐起來,一個個都跟兔子似得紅着眼,還努力嗅嗅味道。

見到這動作,徐達遠才讓開門口的位置,小曾將一大堆盒飯放在桌子上,朝着小曲屁股就是一巴掌。

“趕緊起了,你不是要喫燒筍尖,我特意給你那份加了,對了你倆的裏面也有加料,看看合不合口味。”

說着,開始給三人分發盒飯,隨後是周寧他們的,別說這盒飯分量一看就不錯,超大一盒,裏面有飯有菜,而且至少四種菜,一開蓋香味兒就竄出來了。

腥硕甲拢侨齻�紅眼兔子,掰開筷子互相搓搓就開造。

周寧也確實餓了,畢竟屍檢耗費腦力和體力,而且這一臺屍檢,不像在啓東做那九個女性死者,幾乎是每一個細節都捋順幾遍,喫上東西,腦子也沒有剛剛那麼眩暈了。

“咋樣好喫不?”

“我看你更適合幹後勤,這盒飯哪兒買的?”

徐達遠的話,讓小曾笑了起來。

“食堂今天停電,我趕緊跟食堂要了便當盒,然後給我媽打電話,家裏過年準備的喫食一大堆,而我們還沒在家喫,所以乾脆都給我們做了,咋樣我媽的手藝堪比大廚吧?”

大趙第一個站起來,直接湊到小曾身旁,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不過他有些低估自己的體重,就這麼‘輕輕’一撞,小曾差點從另一側倒下去,大趙趕緊將人撈回來,笑嘻嘻地說道:

“你媽做的呀,不對咱媽做的呀,那啥回去問問咱媽,我能不能經常過去蹭飯,就這手藝真的是咋把你喂的,看你瘦的跟個雞崽似的。”

“滾滾滾,混喫還罵我,少跟我套近乎,如若你們喜歡喫,等我媽下次再做好喫的,我想着給你們帶就是了。”

腥诵ψ鹏[着,也喫完了飯,孫高鐵倒是主動,將所有餐盒收拾了,還開窗放放味道,徐達遠這纔看向那兩個經偵的專家。

“再說一遍,你們發現的問題吧,太過專業,我無法轉述清楚,小曾開個錄音,之後落到紙上寫進報告裏面。”

眼鏡男也沒有矯情,趕緊指着電腦上一張圖,仔細說道:

“我們查到兩家公司,他們看起來跟北山集團無關,但從經營場所到盈虧往來,都跟北山集團關係密切,我們還追查到幾筆賬目,從北山支付出去的,賬目上是貨款,可經過幾番流轉,最後匯聚到這兩個公司上。

看這裏都進行了標註,看來調查賬目的人,廢了一番功夫,至於這兩個公司,現在算是廣海藥業集團的血袋,轉出的大部分資金,都是從這兩家公司流出的。

而廣海藥業集團2009-2011年度賬面上缺少的這三百億,就是流出數額的總數,至於錢款的去向,我們追查了一下,目標非常散,而且經過多次倒手,只能查到一個可疑的目標,那就是札幌國的大有藥業。”

“大有藥業?”

劉永新眯起眼,臉上異常嚴肅,抿脣看看幾人,這才說道:

“當年札幌侵略華國的時候,進行了很多毫無人道的人體實驗,還利用細菌毒氣等生化武器對華國攻擊,這一切的試驗,就是札幌國立醫學院搞的,可謂是臭名昭著,而這個大有藥業,就隸屬於札幌國立醫學院。”

徐達遠愣住了,按照事態的走向,此時已經完全脫離了刑事案件的範疇,所有的證據,竟然朝着跨國犯罪上面去了,一時間他也有些發矇。

“別急,我自己捋一捋,2008年北山集團的相關人員被處理,資產大部分被罰沒,可北山集團已經早有準備。

將一部分資產,早已轉入幾個脫離北山集團的小公司,然後分批次最後匯入廣海藥業集團,隨後從這個集團名下的化工公司,用各種商業手段,將資金套出,轉移到境外,最後流入大有藥業,是這個意思嗎?”

眼鏡男用力點點頭,不知道是因爲徐達遠聽懂了他的話,還是說查清這裏面的問題,反正他看起來有些激動。

“對了,就是這個意思。”

周寧眉頭緊鎖。

“2009年初,秦學金入獄,被定爲包庇罪,隨後2009年2月14日,不知道聽到什麼重要內容的張一楠,被扭斷脖子,丟下廣海藥業集團的大廈。

剛剛屍檢的時候,我仔細看過,張一楠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湹陌毯郏鷥Υ婵ɡ锩嬲掌弦恢拢龖撨�知曉一些事,但沒機會傳出,就被滅口。

徐大你是否想過,張一楠被人從大廈丟下,雖然處理的更像是自殺,可這是不是變相的一種警告,警告派張一楠進入公司,想竊取資料的人?”

徐達遠猛地抬頭,他腦子非常快,剛開始沒有多想周寧如此一說,他直接站起身。

“如若按照這個方向去分析,那麼集團曾經傳聞,副總裁任廣志的公子任井民,跟張一楠關係斐然,甚至很多人因爲這個針對過張一楠,難道要警告的是任井民?”

說到這裏,徐達遠摸出手機,撥通了劉雨菲的電話,仔細吩咐了一遍。

讓劉雨菲此刻就帶人,去暗中調查任井民的一切信息,從集團掌控的工作內容,到私生活,所有的一切。

掛斷電話,徐達遠看向周寧。

“你接着說,從這幾個死者的屍檢角度來分析一下,這是一個兇手所爲嗎?”

周寧走到白板前,上面是三個屍檢的信息,當然最後一個張一楠的比較少,畢竟還沒有整理,看看這些內容,周寧這才緩緩開口。

“屍檢後我給出的判斷是,方文傑和秦學金是一人所殺,兇手男性,左利手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左手用刀,雖然兇手故意混淆視聽,讓我們覺得,殺人的不是一個人。

對秦學金割頸,一擊斃命,而對方文傑多次刺傷,可現場沒留下腳印,說明他早在方文傑抵達現場之前,對這裏進行了佈置,這個我們之前就分析了。

而現在多了一個張一楠,兇手殺張一楠的時候,能感覺到非常倉促,少了對秦學金和方文傑的從容不迫,給我的感覺似乎是,臨時起意,就像是談話被聽到,趁着張一楠震驚的時候,直接將人處理掉。”

徐達遠微微頷首,他還是很認可週寧的判斷。

“說得對,就是臨時起意。

第二百四十章 死而復生之人

周寧沒停頓,接着說道:

“張一楠的墜樓,雖然佈置的不完美,但之後的善後工作,應該是非常完備的,比如賠了黃鸝鳴的車子錢,快速處理了警方的注意力,將事情朝着感情和自殺方面誘導,甚至讓崔海濱僞造化驗報告。

如此多的方面,靠兇手一個人,不可能完成,而且我說了,兇手在反偵察,還有痕跡的處理方面,堪比專業人士,怎麼說呢,就像經過多方面特殊訓練的人,會搏擊、能逼供、下手狠厲、做事很辣。”

劉永新抱住手臂,盯着周寧的眼睛。

“徒弟你怎麼越說,我覺得越像特警、殺手、僱傭兵,或者是類似身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