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似乎石醫生在安慰,甚至還有別人的安慰聲,過了好一陣,尖叫聲才逐漸消失。
不過那個尖叫姑娘的聲音還在,語速極爲的快,聲音也高了八度。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覺得我得精神病了,而且這件事一直困擾我,但是從上學之後我不敢再跟別人說了,因爲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那麼奇怪,彷彿我就是一個怪物。
不過那個夢太真實了,一個一個小的夢境,都是能夠串起來的,每天拉着咿咿呀呀的妹妹在院子裏面捉迷藏,一起玩泥巴,還去捉鴨子。”
石醫生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但語速很慢,讓人聽着那麼舒緩安撫。
“不急我們深呼吸,全身放鬆,現在慢慢張開眼,好對放輕鬆,看着我然後跟我說,你那個夢好吧?”
一個男子焦急地說道:
“醫生,你這樣讓她回憶那個夢,不是更加加深她的記憶,天天弄的跟鬧鬼似的,難不成你還要寫個符送點兒符水,你到底是不是心理醫生啊?”
周寧眨眨眼,這人夠勇的,如此質疑一個醫生的專業素養,還打斷心理醫生的治療,這是有多無知。
隨着周寧的目光看過去,石醫生允业拈T被打開了,一個男子直接被拎着領子丟了出來,那人相當的激動,不斷在跳腳叫囂。
不過一側身,見到穿着警服的大趙和周寧,瞬間老實了。
找打一個角落坐下,可眼睛還是盯着允业姆较颉�
而允覂龋坪跏煨①N着玻璃門,所以即便壓低聲音,周寧也聽得真切。
“好了,現在沒人來打擾,他是你哥哥還是男朋友?”
“男朋友,他嫌棄我睡覺總是驚醒,甚至是喊叫,所以才帶我看了不少的神經內科,這不託人找到你的,其實我醒了也能記得一些,只是沒有晚上想的那麼準確。”
“別急,慢慢跟我說說事情經過,或者是乾脆將你那個連續不斷的夢跟我聊聊。”
那個姑娘似乎是沉思了片刻,組織好語言,這纔講述起來。
她說在夢裏面,她應該是四五歲的樣子,有一個妹妹,比她小差不多一兩歲,說話不利索,走路也總是摔倒。
妹妹天天跟在她身後,她幹什麼妹妹就幹什麼。
操着陌生的口音,玩兒着捉迷藏、捏泥巴、抓鴨子,不過是那些經歷的一部分,她和她妹妹每天晚上在一張牀上睡覺。
至於對妹妹最後的記憶,就是妹妹走進一戶有三間屋的房子。
地上是石頭鋪的地面,擺着一個個籮筐,裏面有新鮮茶葉,妹妹餓了,進去跟屋裏面的老奶奶要喫的,老奶奶笑着帶妹妹進去,隨後關上門再也沒出來。
哪怕現在說起這一幕,她的手都是顫抖的。
不過從這裏開始,她的記憶似乎發成斷層,就好像消失了幾年的記憶,至於後面的就不是夢境,她日記裏面都記錄過,她媽媽叫她洗頭,她就說先給妹妹洗吧。
然後媽媽就很詫異,你從小就是獨生女,家裏哪兒來的妹妹?畢竟每天夢境都存在,印象非常的深刻,她就不相信,跑出去問了自家所有的親戚,他們都說她是獨生女,家裏從來沒有一個妹妹。
甚至因爲這個,父親回來後,去請了一個道士,說家裏有不乾淨的東西,依附在她的身上,讓道士給驅魔驅鬼。
折騰了三天,她高燒了三天。
這場鬧劇,在她承認妹妹是自己編造的時候,才真正結束。
可是她心裏清楚,那不是編造的,現在更是將這個夢不斷進行記錄,可唯獨缺少五歲到上學前的那斷記憶,自然除了夢裏,現實中妹妹並沒出現過。
不過經過仔細的比對,她發現一個問題,就是四五歲帶着妹妹玩兒的那個院子裏面,陳設還有房子的材質,跟他們家都不一樣,她偷着試探過媽媽,媽媽說他們小時後搬過家,不知道她記憶中的房子,是不是那個老屋。
石天孝沉默良久,開口說道:
“我幫不到你,不過按照你所說的這個過程,我覺得跟我另一個患者有些相似,可他所經歷的那些不是夢境。
如若有可能,我建議你去那個老屋看看,至於心理治療沒什麼必要,放輕鬆不要糾結這個夢,畢竟人生是需要向前看,不能永遠沉浸在四五歲的回憶中。”
那姑娘哽咽了,謝過石天孝,開門走了出來。
周寧瞥了一眼那姑娘,見她將一張照片在裝起來,不知是緊張還是失望,相片直接掉在地上。
周寧撿起來,仔細看了看,照片上面有五個人,兩個老者兩個中年夫妻,還抱着一個女孩。
四個大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滇北少數民族的服飾,不過懷中的小女孩卻穿着粉色的衣褲,面容與後面四人沒有特別相似的地方。
周寧將照片遞給那個姑娘,瞥了一眼石天孝。
“姑娘我建議你,跟父母去做一個親子鑑定。”
第一百七十九章 豬精
那姑娘愣住了,半晌才抬起頭看向石天孝。
石天孝此時也從震驚中緩過來,似乎也是將這姑娘所講述的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沒有反駁周寧的話,而是順着這個思路想了一遍。
見姑娘看他,抬手拍拍周寧的肩膀。
“他是法醫,市局技術處的,我們雖然不能斷定什麼,可你所講述的經歷,讓人細思極恐,做一個親子鑑定,還是必要的,如若……”
石天孝沒有說完,因爲那個油膩的男友走了過來,姑娘朝着石天孝和周寧鞠躬。
“多謝,我會盡快回去確認這件事,我似乎聽人說過,帶毛囊的頭髮或者牙刷就可以,我們走吧。”
見周寧點頭,拉起油膩男友快速離開了。
石天孝長吁一口氣,從口袋裏面掏出手帕,擦擦額頭上的汗。
“今天要不是你在這裏,我都不知道怎麼打發這個人了,我特麼聽的尾巴骨冒涼氣,就覺得房間內到處都是眼睛,好好一個兒時記憶,經過她的嘴這麼一說,怎麼聽怎麼是靈異事件。”
大趙走到窗口,朝下看了一眼。
“這姑娘是不是被拐賣的我不知道,但這個油膩男友可不是個什麼簡單人物,就這輛車,琴島市最多兩輛。”
石天孝沒在意,拉着周寧他們進入允遥吘怪軐幗o他解了圍,更是對周寧熱情。
“自然不簡單,人家是天泰地產的三公子,絕對的繼承人,這姑娘能被三公子選中,自然有她特別的地方,據說這姑娘是保送的東財會計博士。”
周寧一挑眉,自從跟盧博士合作,他見到的博士也不少,含金量高的更是比比皆是,不過這姑娘的年紀,絕對不超過二十三四,可見腦子絕對不一般。
石天孝從櫃子裏取出一盒子喫食,遞給大趙,大趙非常配合,抱着盒子出去了,還順手關上門,就這個眼力見一般人還真沒有。
擦了汗,石天孝喝了一大杯水,這才緩緩說道:
“行了,這頁算是翻過去了,說說吧,今天不是週末,能這麼積極主動過來,還耐心在外面等了那麼久,是不是想起來點兒什麼?”
周寧也跟着笑了,術業有專攻,果然石天孝最擅長的還是心理學。
靠在貴妃椅上,周寧也放鬆下來。
“我能看清翻毛鞋那人的一部分臉了,按照你說的,我沒有過多去想,畢竟最近有個案子非常的棘手,天天跑京口,說累的跟狗似得,那是對狗的侮辱。
案子結束那天,我就突然看到一部分那人的臉,瘦削的臉頰,坑坑窪窪的面容,別的五官都很模糊,唯獨右側眉骨上有一道疤異常清晰,那是非常猙獰的一道疤。”
石天孝點點頭,沒有去追問疤痕的形態,也沒有繼續追問夢境是否增多,只是遞給周寧一瓶礦泉水。
隨後晃着椅子,慢條斯理地說道:
“很好非常有進步,我知道你父母的死,或許涉及什麼祕密,層次是非常的高,我們的原則是,不主動觸碰,也不抗拒記憶,可一旦想起來,那就坦然接受,即便你說這個疤眼男出現在你眼前,你此刻也要淡定。”
周寧一愣,沒想到石天孝如此說,不過想想就搖搖頭。
“我就是一個小法醫,而且是從分局剛調轉過來的,雖然搞了一些東西,可我就是一個平凡人,我父母到底經歷了什麼,這個無法去猜測,其實有一點我問過爺爺,如若我父母在執行特殊任務,爲什麼身邊帶着一個我?
反過來,咱們再分析,如若不是去執行任務,只是旅遊或者其他的時間,這幾個人是怎麼找到我父母的,甚至家裏幾口人,什麼大體情況都知曉,難道是內部泄露……”
石天孝眨眨眼,手指比了一個停止的動作。
“停,別跟我說過於祕辛的事兒,我這每天接觸的患者很多,負面情緒多到可怕,不過你的分析角度不錯,將自己摘出來,站在第三者的眼光看待這件事,或許對你的記憶恢復是個好事情。”
周寧點點頭,攤開手。
“怎麼着,知曉我想起來一些,今天都不主動提治療的事兒了?”
石天孝白了一眼,抱着一個平板走了過來,遞給周寧。
“來吧學霸,做一套題,我重新給你評估一下,隨後我們開展治療。”
……
快五點,周寧纔跟大趙出了心理运�
坐在車上,使勁兒呼出兩口氣,似乎這樣能將剛剛的壓抑都吐出去,不過有些用力過猛,乾嘔了兩聲,大趙瞥了周寧一眼。
“要不我停車,你下來吐,這是新車。”
周寧擺擺手。
“不是暈車,走吧去海鮮市場,事先聲明,買點兒火鍋方便煮的。”
大趙呲牙笑了,車子朝着海鮮市場駛去,周寧能如此大方一次,這簡直是鐵樹開花,看到啥都買了一些,等他們到達周寧的公寓,就看到周小雨已經站在門口,跟何善存正在聊着,大趙哼哼兩聲。
“我說,你就帶嘴來的,趕緊過來幫忙啊,我們買了好些海鮮和青菜菌菇,這些都需要預處理的。”
老何和小雨都湊過來,似乎剛剛二人的談話被周寧看到,周小雨臉頰有些緋紅,周寧笑着擺手。
“趕緊上樓,還真的需要你們幫忙,我知道大夫的刀工都不錯。”
老何白了一眼,目光落在周寧的手上。
“法醫刀工更好。”
大趙衝出來,直接攔在二人中間,雙手擺出一個暫停的手勢,一臉嚴肅地說道。
“我說,咱們是幹嘛來的?搞搞清楚好不好,別見面就鬥嘴,你倆都沒覺得咋樣,我和小雨可是受不了的,這胃裏翻江倒海的,一會兒影響戰鬥節奏啊!”
老何一直打哈哈,不過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一棟樓,窗口似乎有個女人站着。
“我說周小周,你不會沒叫夏老師吧,原本你們就算是一個項目的,人家窗口可都能看到,再者招來小雨一個姑娘,也不會太尷尬呀。”
小雨也湊了過來,臉上的笑意滿滿,感激地看了一眼老何。
“哥叫夏老師過來吧,上次就是一面之緣,我還想跟她好好熟悉一下,畢竟今後要成爲我嫂子的人。”
周寧摸出手機,看着這兩個一唱一和的人,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其實他原本就想着叫夏沫沫過來,不過想到大趙就剩下自己,多少有些尷尬,他那句對小雨有些意思,可不是簡單說說的,周寧能感覺出來,從上次抓捕崔廣臨,大趙對小雨就極爲關心,似乎真有那麼點兒意思。
腦子裏面想着,手機已經撥通夏沫沫的號碼,第三聲對方接通了電話。
“不是窗口看到了,抓緊過來吧。”
老何切了一聲,大趙發出嘖嘖嘖的聲音,不斷搖晃腦袋,二人互望一眼。
“這是早約好了,看來是我們嘴欠了。”
幾人鬧了一會兒,夏沫沫快步走來,一身奶白色的連衣裙,隨意又那麼特別,長髮已經挽在頭頂,用一根筷子固定,這個特殊技巧,周寧是看了多少次都沒打搞明白原理。
“行了,別愣着趕緊上樓,我呢只會煮方便麪,不過各種料齊全,咱們一起動手吧!”
夏沫沫拉住要去幹活的周小雨,朝着三個男人揚揚下巴。
“不用你去,他們幾個洗菜準備就行,畢竟又是醫生又是法醫的,我們將桌子準備好就成了。”
周小雨自然聽夏沫沫的,一把摟住夏沫沫的手臂,貼在夏沫沫身上。
“好,來我哥這兒,自然要聽你的,畢竟爺爺都那麼喜歡你。”
夏沫沫臉頰有點兒燙,不過並沒有害羞地躲開,手腳麻利地準備好餐桌上的東西,周寧工作上有多認真,她非常清楚,認識他也快一年了,雖然沒有挑明關係,但周寧沒有拒絕她的靠近,甚至周寧家人都非常認可,夏沫沫還是滿意的。
一切準備妥當,五人落座,大趙撇撇嘴。
“我跟你們說,下次喫飯要給我湊一個女朋友,不然我太難受了,老何給我介紹一個小護士吧,你們單位的小護士不是很多。”
老何擺擺手。
“我們科,最年輕的護士29歲,孩子都打醬油了,至於別的科,現在還不熟悉,再說別跟我說你找不到對象,就是你不想找,如若你們家裏放出風聲去,生撲你的絕對不少。”
大趙嘆息一聲,每次提及他的家人,大趙都是這副表情,夏沫沫拍拍大趙的手臂,他抬起頭看向夏沫沫。
“別唉聲嘆氣的,何醫生那裏沒有合適的,那就從你們單位找唄?”
周寧差點兒笑翻了。
“我們單位?公安局女性本就少,尤其是刑偵這邊,哪找年輕漂亮的姑娘去?”
夏沫沫微微搖頭。
“有一個啊,龐主任不是給你分了一個助手朱星星,那姑娘很漂亮,她母親也在教育口工作。”
一句話,讓周寧還有大趙都愣住了。
“忘記朱星星也是女生了。”
大趙在那裏抓抓頭,顯然他在糾結。
“算了,她爸我認識,太熟悉的人沒法下手。”
何善存一把抓住大趙的手臂,眼睛鋥亮地看向大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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